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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9.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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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陶大师
常乐竹灌了一口烈酒,人是有些飘飘然。
没一会儿便身子一栽,得亏左霁手快将人扶住。
“左大人,您不是说还有要务要处理么,公子就不劳您费心了。”
孙锦黎越过文铮,把左霁的手打开,使劲将常乐竹拉了一下,没拉动。
左霁挑眉。
这小子,防贼似的。
还颇为嫌弃的将常乐竹往远离他的地方拉,不由得让人发笑。
“你不行让我来吧,瘦的我一拳能撂十个你。”
文铮刚说完,孙锦黎也是大大方方地翻了个白眼。
少年脸涨得通红,还是没能将常乐竹成功背起来,左霁叹了一口气,“还是我来吧。”
虽然被常乐竹好生养了三年,但孙锦黎从小营养不良,让喂进去的东西不知道喂哪了,还是这么的清瘦。
“不用。”
孙锦黎还是执着地换了个姿势,试图拉人起来。
左霁也不和他多废话,轻松打横抱起常乐竹,淡淡道:“你家公子有我照顾,你同他去施粥的地方巡视一番,待你家公子醒后,我还同他事要议。”
孙锦黎点点头,给了个警告的眼神后拽着文铮出了门。
文铮和他走出客栈后,绕着他“啧啧”了两声。
“你可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和左兄叫板的人,胆子不小,干天干地。”
这时孙锦黎突然想起常相曾经告诫他做人处事要谨言慎行,以免给公子招来祸患。
谨,言,慎,行。
……
和这四个字一点也不沾边的孙锦黎心虚地说:“咳,一声公子大过天。”
他又有些慌慌地,“怎么补救一下……”
文铮难得见他这么紧张,存心捉弄,“你抱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孙锦黎头也不回地爬进了去大药房的马车。
客栈周围不缺叫卖的小贩,嘈杂的声音不断,客栈的隔音是出奇的差。
本来常乐竹就着酒香睡得正酣,结果没一会儿便被客栈外卖草鞋的大爷给叫醒了。
凉州闹瘟疫后没几日,因南下带来的粮草和银两使这稳定了不少,病人也被集中起来。
不似先前的混乱无序,现下确实可以出来摆摊恢复生计了。
在卖草鞋的大爷像是放牛转卖草鞋的,叫卖倒像是在田野里唱山歌,又嘹亮又悠长还带了些婉转的调调。
实话说,古有钟子期和伯牙因音律结为知音,今就有他和卖草鞋大爷反目成仇。
常乐竹一边低笑一边整理衣冠,笑自己近墨者黑,也学孙锦黎乱用起成语了。
“叩叩——”
左霁敲门后,端着药推门进来。
“好点没?”
不是,怎么他表情那么奇怪。
果然,左霁顶着他那一张俊脸,“要我为你束发吗?”
常乐竹三下五除二地束好了发,顺便将他端来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谣言害人不浅!!常乐竹已经看穿了这人面下又闷骚又欠扁的本质。
不过此时正事要紧,所以话题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谋反上。
“此时谋反,大渊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谋反之人,装风流的窝囊废数年载,绝不可能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造反。
若大渊内乱,蛮族定会同周边部落对大渊群起而攻之,内忧外患,谋划这么久,总不可能蠢到这个地步。
“且等等,隔岸观火一阵,真相自会大白。”
左霁漫不经心地悠悠道,望向京城的方向。
宗福寺依旧香火不断,陶大师照旧每日接待外地来凉州却发热症的人,个个仔细盘问来历去路。
一日过后,他筋疲力尽,闭庙后回了他的“家”。
宗福寺后山二里地处有一大间宅院,处于森林,隐蔽其间,常人无事根本不会往这里来。
陶大师仅剩的望了望四周,又检查了门缝中夹着的树叶——还在。
这才掏出钥匙开了门锁。
“师傅回来了!”一个小孩猛冲向门来,扑了陶大师满怀。
“哎呦——阿山,力气可真不小,师傅一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撞散了。”
陶大师亲爱的,将小孩抱起,随后又有一大波孩子上前将他团团围住,争先恐后地让他抱。
而满院活泼可爱的孩子们,个个断臂缺腿,耳聋眼瞎,都为残疾儿。
“阿山,今日有没有好好吃饭?”
阿山瘦骨嶙峋,却笑的灿烂。
“今日我可用了两碗米饭呢!”
陶大师高兴的抱着阿山,招呼着孩子们回屋。
天气越发凉了,而那人却不愿抽出香火前的一成,给他置买一些炭和给孩子们过冬的衣裳。
陶大师将孩子们哄睡下,迎着月光,屋内明暗交加,斑驳月影投在他身上,良久后他长叹一声,“都由我而起,理应由我而终。”
年迈的长者同一个个幼小的孩子同住一个屋檐下,早已亲如一家,若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是万万做不到的。
他背着孩子们,沐浴着月光,仿佛就那一瞬间沧桑了数十光景。
10.解药
宗福寺今日难得清净,与之对应的是来往凉州的人都不莫名发热症了,瘟疫也可控了许多。
凉州百姓还是一日一日的过,日子回到了难得的安宁。
政府室外两位清逸公子结伴而来,是说不上的闲适。
“自入仕后难得这么清闲。”
常乐竹向左霁点着头,追忆着他刚考取功名的场景。
他骑马过街,街边是围观的群众,他一袭青衣,俊逸的面庞不知让多少位出阁的少女红了脸,久久不能回神。
那是意气风发,年轻气盛,不懂人情世故,总有人向先帝进谗言。
两年来先帝对他态度不冷不热,他明明满腔抱负与志气,却被硬生生磨了个干净。
他那时每日都在想他入仕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高官厚禄?为他人奉承?亦或是为了名扬万里,给自己谋一个美名?
或许都不是。
仅仅是为了心中的一个梦。
愿天下安宁罢了。
“书绵,小心台阶。”
左霁拍拍他的肩,他猛一惊觉,今时不同往昔了。
如今有左霁肃清朝野,平定山河。
常乐竹灿然一笑,也会有他一份力的。
常乐竹偏头看他,左霁及冠不过五年光载,却拥有超人的才情与权势,若非愿为肱骨之臣,不然此时或许已叫他改朝换代了吧。
“多谢。”
谢他提醒他有台阶。
也谢,大渊有他。
他们俩才一踏进宗福寺,竟成了最扎眼的。
宗福寺今日的香客少的可怜,而来的人都是妇女和信徒。
“施主。”
一盲僧向两人作揖,引着二位向里走。
“二位公子来宗福寺是求热症的香灰吗?”
小僧问。
常乐竹对他熟稔的语气有些生疑,越发觉得整个宗福寺就是一欺诈民众,中饱私囊的坑人庙。
小僧将二人带至会客厅,取了些香灰,折成纸包,直接递给了二位。
常乐竹和左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
以往外地人来宗福寺求药粉,那陶大师都会亲自盘问底细,如今倒是说给就给了?
“不多扰了。”
常乐竹扶着“弱柳扶风”的左霁悠悠地走了。
这一趟什么也没看出来,左霁准备今夜再去一趟,至于常乐竹……
他不愿意让他恩公冒险,他一人便可。
左霁将大半个身子都依靠在他身上,故作柔弱。
常乐竹若不是因为做戏做全套,早闪身至一边了。
“觉察出什么了没?”
“觉察出来了,你需要减重。”
左霁禁不住,哈哈大笑。
头一回见他这么没包袱的笑,常乐竹还挺新奇的,爽朗的笑声让天上的云都舒缓不少,更何况是常乐竹此时焦虑的心。
常乐竹没忍住,和他一起傻乐了一会。
“那时庙里的和尚会盘问每个来求香灰的外地人,这会子轻松就求到了,着实奇怪。”
左霁见常乐竹赞同的神情,越发觉得他思考时呆呆的模样怪有味的。
左霁凑上纸包嗅了嗅,诧异道:“蛊毒的解药?”
怎么会?莫非是要卷钱跑路,洗手不干了?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今日你我太过扎眼,明日让文铮再来一趟吧。”
常乐竹摇头,“现下是寻得香火钱去处最为要紧。”
左霁微微蹙眉,“你之前中的余毒未解,不是你现在逞强的时候。”
常乐竹出身书香门第,自小便吃了不少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没少让他受罪,虽从小健体,但身体较同龄人还是弱上不少。
如今染上热症,他自己不说,旁人也能看出他的不适。
尤其是之前误饮烈酒。
常乐竹一直难受的左右打滚,抓住左霁的衣袖不放。
要说左霁是装柔弱,那常乐竹就是实打实的菜鸡了。
意识到自己的重量后,左霁也不装了,挺直了腰杆走路。
二人行至马车,一上车,左霁便将暖手的汤婆子塞进了常公子的手中,从马车隔板处取了一件大氅。
“热了再脱。”
常乐竹接过大氅,道了声谢。
一股悠悠的木香从大氅飘逸出来,莫名的令人感到安心。
常公子不出所料地裹上大氅就睡了过去。
左霁盯着他的睡颜,良久后才别过脸去。
常乐竹一路做了许多个好梦,睡得无比香甜。
一睁眼,发现自己被人打横抱在怀里,没吓得翻身栽下去。
“别乱动。”
常乐竹试图使用鲤鱼打滚这招闹下地,但没甚卵用。
“那什么,我自己又不是不能走!”
太丢脸了!!
常乐竹难得羞得面红耳赤。
“我发现你挺能忍的,”左霁又紧了紧这个拥抱,“脚踝都快肿成包子了,还一声不吭走得健步如飞,在下佩服。”
常乐竹前几日查贪官人员时,夜色迷人,他在贪官家的观光台赏了会景,正感叹着这奢靡生活时,一个没注意……
说出去怪丢面的,他也就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左霁面上不显,心里却酸成一汪水了。
“疼也不言语,从哪学的……”
左霁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进了客栈。
11.夜谈
“嘶——”
常乐竹疼的想把脚往回抽,但左霁一只大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腿。
“现在知道疼了?”
左霁将跌打药酒用手掌搓热,给人一点一点的揉着。
偶尔多施些力,常乐竹也咬牙不出声。
不甚亮的蜡烛光映的左霁的脸有几分温柔,常乐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鼓噪着他的胸口。
左霁认真的帮他揉着脚踝,常乐竹一时不知道头该往哪边摆。
暮色沉昏,陶大师照旧回了收容所。
因为他出尔反尔,那人直接断了银两,收容所的孩子们已经饿了几日了。
但还是一个个满怀欣喜的迎接他。
左霁一身夜行装,潜入进这间宅子。
掠过屋梁时连风铃都无甚察觉。
他隐入夜色,潜至正厅时也惊异了一瞬。
满屋的孩童不足为奇,只是他们皆身体有缺。
眼、手、腿……
收容孤童算这大师有仁心,而一屋子残疾孩童便是另有所情。
宗福寺中也大多为残疾僧侣,原是幼时被养在这院中,长大后直接出家了。
凉州既是蛊毒源地之一,又地处偏远,也难怪这些孩童会缺手缺脚的在这,也没人知道。
想必是练蛊之人从人贩子手中买下他们后,用他们的手脚炼蛊,后又将他们遗弃。
左霁略俯下身去窥厅内景象,孩子们围坐在一个大口锅边,手上捧着碗,个个眼巴巴的盯着锅里的——白菜汤?!!
不是卷钱跑路吗?钱呢?
蛊毒…香火钱…
不会只是赚香火钱养孩子那么简单,莫非还能是受人要挟不成?
现下最有嫌疑的人尚且找不出来,只是没想到,他竟那么早便将手伸到了凉州。
庞大的香火钱与贪掉的银两想必也全流进了他的口袋里。
也难怪他能有谋反的心思,数年积累也足以使他与殿上的御林军碰一碰了。
左霁双眼微眯,至于宗府寺是被要挟还是自愿合污,便不得而知了。
摇摇欲坠的大渊早不足以应对内乱,那人难道是想让江山易主,让蛮族收入囊中吗?
还是认为他有那个本事,能扫天下还不被人诟病。
左霁冷笑,连带着看陶大师也有了几分不快。
他翻到另一房梁上,动作利落地穿进到陶大师书房。
书房内有一股散不开的檀香,他刚要寻他书房的暗格开关时,听到一阵不缓不慢的脚步。
左霁一跃,隐匿在房梁上。
“公子出来罢。”
左霁眉心一跳,以他的武功……
“是贫僧求了一卦,知有贵客上门。”
左霁轻巧地踩着房梁一跃而下,冷淡的眉眼显出一丝杀意。
“不必蒙面,公子想知道的,贫僧知无不言。”
陶大师点燃屋中一盏灯,将手上热的茶壶放在茶几上,示意左霁座谈。
左霁也懒得伪装,扯下面罩反手收在袖中。
“香火钱。”
才起了个头,陶大师便了然左霁的身份。
“左太傅,”陶大师行了一礼,叹一句,“您应料到了。”
“那人与贫僧是旧识,十年前我曾与他同窗。”
左霁显然不信,各皇子最大的不过才而立之年,与眼前这个老头同窗,实叫人难以置信。
陶默苦笑道,“那人幼时性情古怪,爱巫蛊之术,常将人招至府中试药。”
所以他才变得垂垂老矣。
老僧追忆时脸上痛苦状不似作伪,“那时因巴结他而妄图得一官半职,想后半生无忧,走火入魔,将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一行清泪划过他布满沟壑的脸。
左霁不为所动,人各有志,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院中孩童也是他所为?”
左霁本以为他能毫无波澜,但看到陶默点头时还是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何其变态,何其残忍,能将一个个活生生的孩子的手脚断下,去制那丧心病狂的蛊毒。
“贫僧不忍让他们流落街头,后自知罪孽深重,出家后在凉州办了宗福寺。”
“你知?”
左霁冷冷的盯着他。
“你知你还帮着谋害百姓,助纣为虐,我看你是死性不改,妄图他反后捞个好职功成身退吧。”
左霁见他沉默,也不愿多和他“夜谈”,想起身回去。
陶默无甚反应。
直至左霁右脚跨出门槛,才听到陶默作声。
“左太傅,”陶默又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会洗清我的罪孽。”
“届时,请您安顿好我的孩子们。”
左霁回头,像初到宗福寺时,他从门缝看陶默的背影一般。
不过这一次,二人对视。
“放心。”
陶默露出宽慰的笑,疲惫又沧桑。
12.夜探
烛影横斜,常乐竹听隔壁房间没有动静后将蜡烛吹灭,裹了块黑布在面上。
一身劲装,轻巧地从窗户外摸了出去。
虽说丞相府大公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但骑射武艺样样不通。
唯轻功练的厉害。
常乐竹躲过街上巡查的小卒,径直到了城郊宗福寺。
他一跃上宗福寺的登高台,凉风吹得人头昏脑胀。
他遥遥一望,见附近不远处有微弱的光长,常乐竹还以为是某个农户。
但转念一想,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定居,若不是猎户,便是有鬼。
他紧了紧面巾,飞身而下。
另一边,左霁到底是不忍,摸遍上下找到了几两碎银,都给搁在陶大师禅房门口了。
突然他听见一阵疾风,他微微侧身,一枚银针擦着他的面颊而过。
而好不容易赶来的常乐竹蹲在周边一棵高树上观察情况,还以为抓着陶默同谋了,他一发毒针下去,谁知那人一转身竟是左霁。
常乐竹差点没咬到舌头。
他第一反应便是走为上计,还没飞出几米远,他脚腕便一阵钻心的疼。
这王八竟掷一个硕大的石子击在了他肿痛的脚踝,他一个没站稳,翻身从树上栽了下去。
幸亏有灌木缓冲,不然真得把屁股摔成四瓣。
而左霁不慌不忙的,闲庭信步走到常乐竹面前,心下讥讽嘲弄的话在扯下他面巾后都哽在了嘴边。
“那个,你也睡不着,来树林散心啊。”常乐竹试图把脸埋到土里。
真是,早知道再晚点来好了。
望着他又心虚又懊恼的样子,左霁重重的叹了口气,将他头上的一片叶子拨下,左霁背过身去,宽厚的背脊对着常乐竹。
“上来。”
常乐竹没法,扑到他身上,将脸埋在左霁肩上。
“这事儿可不能说出去,不然我半世英明就毁了。”
左霁无奈地笑笑,“这时候你倒是能屈能伸。”
常乐竹头埋的更低了。
“有什么进展没有?”
常乐竹又生硬地将话题一转,试图掩饰尴尬。
左霁将人往上颠了颠,不小心将他的脚碰到了树上,疼得常乐竹撕心裂肺。
他,他故意的吧!!
“不是让你这几日休息吗?你是不是想让我一直帮你上药才这么虐待自己的脚?”
常乐竹仗着他背后没长眼睛,白眼翻个没完,“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深夜郊外鲜有人烟,空气中都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
常乐竹闲的无聊,故意薅着左霁的头发玩儿。
左霁背他回了客栈,放他下来时也不见这人粗喘几口气,颇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武功高超,卓尔不凡,这样的人真是草根出身吗?
常乐竹又探究般的打量了他几眼,突然想起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本来神色淡淡的人在他一觉醒来却莫名温柔,还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氛围。
将他腰间掉落的玉佩小心的还给予了他。
玉佩……
此玉佩他从小便佩戴在身侧,并无甚可疑的,但又好像有那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和玉佩有关联。
“我先让人去烧热水了,你净好身后我再帮你按脚。”
左霁将人背到榻上后,便要推门下楼。
常乐竹叫住他,说他玉佩不见了。
左霁一顿,“哦,什么时候丢的?”
常乐竹见他面色如常,泄了气。
果然不是玉佩的缘故。
“好像是在屋内丢的,无碍,我再找找罢。”
左霁闻言将门合上,退出了常乐竹厢房。
客栈内客人在这个点都睡下了,店小二睡眼惺忪的帮人烧热水。
“娘嘞,觉都睡不安稳,有钱人就是事多……大半夜起来洗澡?!”
翌日,贪污名单在左霁还未南下就已呈到皇上的书案。
算算日子,颁旨的人估摸已经到了他们屋里头,下方流放的圣旨了。
虽治贪官的圣旨发了,但他们所贪的大部分银两都外流了。
除却府上的珠宝字画,娇妻美妾,所储存的银两远远少于他们所贪份额。
而流出去的银两,竟都流向了黑市,买了银蝶蛊毒的解药。
五两一金的解药,也怪不得陶大师的积蓄所剩无几,院中的孩子们受冻忍饿。
原来是买解药去了。
左霁一时百感交集。
陶默为了挽回一些所犯下的罪恶,下如此血本。
至此,凉州赈灾也算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