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开心认识你》瑶磬舒墨

62、初中 初四 （一）初四

　　（一）
　　初四是毕业的一年，在青台，每个人都不得不接受和应对人生第一个岔路口——中考。15%的同学可以上高中，剩下的人就只能另谋出路。在能上高中的人里，只有20%能考上重点学校。

　　“叶皓亭，你可一定得考上啊，要不然我真的没脸出去见人。”爸爸绝望地说道。
　　然而，无论当时的他如何期待，我的成绩能考得上高中就算不错了。

　　学校里。
　　“叶皓亭，你准备考哪个高中啊？”他好奇地问道。
　　“考上哪个去哪个呗。”我郁闷又无奈地回答道。

　　“叶皓亭，考一中吧，咱们继续做同桌。”他认真地说道。
　　还没等到我的回答，班主任就宣布了座位重排的方案。
　　大屏幕上，我和他各自都拥有了新的同桌。

　　“老师，能自己换位置么？”他健步如飞地跑到讲台，跟老师申请道。
　　“不能！你跟叶皓亭做同桌的时间太长了，必须换。”老师直白地说道。

　　大家都心领神会地面面相觑，然后都津津有味地看着我和他的桌子被慢慢挪开，直到各自守候在教室的两角。
　　我被安排了一个新的男同桌，他被安排了一个新的女同桌。

　　放学后，他故意和我一起留在教室里。夕阳的光影透过窗户，照到我俩身上，在课桌上拖出长长的倒影。
　　“考一中吧，咱们高中继续做同桌。”他又说了一遍道。
　　“我考不上的。”我平静地回答道。

　　“就剩下不到一年了，逼自己一把，我相信你能考上。”他坚定地鼓励道。
　　“我父母都对我绝望了，我考不上的。”我强装镇定地说道。

　　“叶皓亭，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可以决定你的未来。你爸妈不是你，他们没有资格决定任何。”他说道。
　　“初一、初二、初三我都没排进前15%，初四怎么可能？”我无奈地反问道。
　　“所以初四是你最后的机会，是你往前走，走出青台，走出命运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机会。”他更坚定地说道。

　　“哎。”我叹了口气。
　　“叶皓亭，咱们长大了之后要走出青台，走到京州，走到国外，看遍这个世界。为了自己的以后拼一次，就算失败，你也没有遗憾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道。

　　“你说的有道理，不留遗憾。”我暗暗下定决心，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有不懂的随时问我。”他言简意赅地叮嘱道。
　　“好，放心吧。”我也郑重地点点头道。

　　当然，努力的不止他一个人，每天放学之后，爸爸还要把我接到单位，看着我学习，直到晚上。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我的成绩直线进步，十分顺利地冲到了班级前十名，仅次于他。

　　“叶皓亭！我就说你可以的！”他兴奋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站在我旁边说道。
　　“谢谢你给我的信心啦！”我也高兴地回答道。

　　“我太了解你了，你就是粗心大意，知识点都会但是不熟练，所以成绩忽上忽下不稳定。现在努把力把知识点弄熟，就没有难题能考倒你了！”他自信地评价道。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我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笑着附和道。

　　“别忘了咱俩的约定。”他说完，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叶皓亭，你跟他约定什么了？”新同桌好奇地问道。
　　“你去问他吧。”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吞吞吐吐地这样说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他的新同桌再也没打过他了。甚至，别人打他的时候，他新同桌还帮他拦着。”我的新同桌说道。
　　“我还真没注意到。”我惊讶地回答道。

　　“确实，你沉迷学习难以自拔。”我的新同桌说道。
　　“你们都那么优秀，我当然得使劲努力了啊。”我尴尬地说道。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莫名涩涩地，仿佛卷子也被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潮湿。

　　放了学，他跟在我的身后，见我沉默寡言，他立即问道：“你怎么了？你的新同桌对你不好么？”
　　“没有啊，他对我很好。”我诚实地回答道。

　　“那他下午跟你说什么了？”他问道。
　　“没什么，我忘了。”我应付道。

　　“上午还挺开心，下午就郁郁寡欢，你到底咋了？”他担心地问道。
　　“没事！”我有些烦躁，没耐心地说道。
　　“你不好好学习，整天监视我呢？”我质问道。

　　“对啊，天天盯着你。毕竟你现在离开了我这个机智的大帅哥，万一吃亏了咋办。”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看着这张从未变过的笑脸，万千感慨一时都涌上心头。我压制住那些思绪，满怀笑意地说道：“你成天盯着我干嘛啊，小心我考上了一中，你没考上。”

　　“那我就天天放学之后去一中门口等你，听你讲讲市重点高中每天都学啥。”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行！你也得考上！要不然我和你就坐不上同桌了！”我忽然有点生气，一边打他一边强硬地说道。

　　“啊啊啊啊！别打了！行行行，我也考上，我保证！”他一边惨叫，一边承诺道。
　　“哎，我对你是不是太不好了。”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道。

　　“怎么了？”他更加奇怪又担心地问道。
　　“感觉你的新同桌对你温柔多了。”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啊是么？没注意。你闲着没事关心别人干嘛？”他漫不经心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反问道。
　　“哦，没事。就是感觉我总是打你，这样不太好。”我的心里忽然轻松了很多，一股及其得意的快乐蔓上心头。
　　“哇！叶皓亭！你竟然能说出这句话，你真是太善良了。”他惊喜地说道。

　　“不过你想打就打，我这么帅气睿智的男人不会因为这点事而记恨你的！”他得意地说道。
　　“你这张嘴，真的是讨打啊，我也没办法。”我故作无奈地说道。

　　“叶皓亭，不要那么暴力。”他半开玩笑半带哭腔地说道。
　　“行了，我走了！”我开心地跟他告别，任由他看着我轻快的步伐和愉悦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眼前。

　　（二）
　　座位并非一成不变，每过一个月，我们都会以同桌为单位前后左右地调整座位在教室里的方位，很快，我和他就又坐到了一起，只是中间隔着一条过道而已。

　　“哼哼叶皓亭！回来了吧，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得意地说道。
　　“你非要来找打，我也没办法啊。”我一边写作业，一边冷漠地回复道。

　　“你们俩真好玩！”我的新同桌忍不住评价道。
　　“哎呀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我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质问道。

　　“真不是故意的，你俩说话声音也不小啊，而且实在是聊天内容太精彩，太吸引人了。”新同桌笑着解释道。
　　“我们俩隔了一个过道，说话声音当然得大一点了。”他略过我，跟我的同桌解释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保证不会出去乱说的，你别往我这放虫子，求求你了。”我的新同桌立刻恭恭敬敬地求饶道。
　　“放心，我没那么恶趣味。”他特别正常地说道。

　　“原来你对别人的态度也可以这么正常啊！”我忍不住吐槽道。
　　“啊？”他的脸突然涨得通红，然后落荒而逃地跑出了教室，直到打上课铃的前一秒才回来。

　　放学后，我不想在大门口等我爸下班来接我，所以干脆不着急收拾书包，继续坐在座位上学习。
　　“你为啥不回家啊？”他奇怪地问道。

　　“我爸最近下班晚，我要等他来接我。”我一五一十地解释道。
　　“哦。”他只回答了一句，便也坐在我旁边，和我一起掏出了书本，继续学习起来。

　　半个小时过去，我在校门口看到了爸爸，也听到了他热情地问问候“叔叔好！”
　　“你好！”爸爸也热情地问候道。

　　回家路上，爸爸也笑着说道：“这就是你的前同桌？确实挺可爱。”
　　“是，学习也很好。”我回答道。

　　“你们俩好好努力，一起考上一中，接着做同学。这是一段很美妙的缘分，会滋养你们的一生。”爸爸鼓励道。

　　第二天上学，我对他说道：“我爸让我鼓励你，好好学习，考上一中。”
　　“请叔叔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咱们一中见！”他高兴地说道。

　　“叔叔是不是也喜欢我这个魅力四射的大帅哥啊？”他故意抬高了声调，九转十八弯地问道。
　　“滚！”我无奈地骂道。
　　然后，他敏捷的身手躲过了我的拳头。

　　于是，他每天放学都都陪着我在教室里学习，然后和我爸热情地彼此问候，后来又开始问各种问题，聊各种话题，期待和了解我们都向往的未来。
　　就这样，持续了半年。

　　（三）
　　中考结束，成绩和排名还需要往教育局打电话才能查到。
　　占线的绝望和极度的紧张让我的心脏一绞一绞地疼痛，但是，所愿得偿的结果足以弥补这巨大的痛苦。

　　“我能考上一中了！你能么？”我焦急地在座机里询问道。
　　“当然可以！”电话那边的他信心满满地回答道。

　　“你没骗我吧？”我确认道。
　　“我比你考的好一些，你能考上，我就一定可以。不然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啊？”他温柔地反问道。

　　“难得你能说出这么成熟的话。”我笑着调侃道。
　　“像我这么睿智帅气的魅力男性，迟早会迷住你的。”他又贱兮兮地说道。
　　我不想回答他，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你们俩可能没办法一起去一中了。”妈妈在我背后叹了口气道。
　　“啊？”我惊愕地回头望向她。

　　“之前你一直在努力准备中考，加上事情没有确定下来，我和爸爸就没敢告诉你。爸爸在京州联系到了一所学校，你要跟着他去京州上学了。”妈妈平静地说道。
　　“哇，我要去首都上学了么！？”我难掩激动地说道。

　　“对，一个月后就走。”妈妈说道。
　　“那也挺好！说不定去了京州，我还能考到一个更好的大学。正好他学习比我好，说不定我们可以在同一所大学呢！”我兴奋地说道。
　　“对！”爸妈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四）
　　半个月后，我仍然还是回了学校，拿到了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校门口，他好像预测到了什么，忽然严肃地跟我确认道：“叶皓亭，你会去一中上学的，对吧？”
　　“对啊，当然了！”因为京州的事情还没彻底尘埃落定，我只能这样回答道。

　　“我在一中等你啊！”他眼神里闪着笃定和祈求的光，一字一句地刻在了我的心里。
　　“好。”我轻声应下，生怕自己的表情暴露，于是飞快地跑开了。

　　金秋九月，我在京州用手机给他的电话里写下了短信，解释了我的歉意，发出了遗憾的告别。
　　“没关系，我理解。你说得对，暂别三年而已，这段时间里，我们都要好好学习，你现在京州替我探探路，等咱们大学在京州见面！”我得到了他的回复。

　　这一刻，好像温暖与牵挂真的可以跨过山川湖海，穿过高楼大厦，直达我迷茫孤独的内心。

　　十年后的叶皓亭记：
　　但是，我们都没有意识到，三年到底有多长。
　　三年可以让两个陌生人亲密无间，也可以让最好的朋友渐行渐远。
　　如果地域和环境都不能让我们放弃彼此，那命运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让我们在放弃和接受面前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