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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苏瓷 谁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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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在景玉的眼皮底下,悍然下手置她于死地,可她也被很快救下。
明姣越想,大脑越乱,千万条思绪在头脑中翻滚,杂乱无章,她理不清头绪,眼睁睁看着它打成死结。
温雪拟难得空闲下来,无所事事,见明姣眉峰簇起,唇角紧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联想到适才,明姣的旁敲侧击。
捉起支毛笔,在白玉般的手掌把玩,温雪拟侧过脑袋,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后座。
后座关注她的贺穆习以为常地挑起话题,“妮妮,苏瓷长老和纪小姐一贯相熟,今日怎不见她们聊天?”
温雪拟无言,想也知道,她们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聊起来。
明姣听见熟悉的名字,耳朵悄悄竖起来。
温雪拟眼尖地发现了明姣的变化,硬生生接上贺穆的话,“这里人太多了,哪怕是苏瓷也不好明目张胆地表现出她的偏向。”
她说完后,贺穆没有接话,明姣被勾起来的好奇心不上不下,欲言又止。
温雪拟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内心却很幼稚,因为逗小孩,有了股快感。
贺穆太了解温雪拟了,一言未发,摸出本书装模作样地翻阅,往常的他当然不会让温雪拟的话落在地上。
明姣不懂他们两人在逗她,纠结了半天,鼓起勇气问:“你们为什么说苏长老和那位纪小姐熟悉呢?”
温雪拟作出失言的歉疚模样,似乎不好回答她的问题,但也不好拒绝她,小声道:“你可不能给别人说,是我告诉了你。”
声音太小,明姣听得很勉强,她没有立刻回答,沉思几息后,郑重点头。
温雪拟转过头,一记眼刀递给贺穆。
贺穆“害怕”得说不出来话,点头如捣蒜,保证不会告密,还环视四周警惕其他同窗。
同窗们看书的看书,窃窃私语的窃窃私语,看上去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里,实际上他们的眼睛都快掉到三人身上了。
许多道无形的目光射在明姣身上,她感觉到了古怪,却说不出来怎么了,垂头盯着桌面。
思索着古怪之处,牙齿碾过红唇,温雪拟让我担保,到底是哪不对?
温雪拟拍在她的肩膀上,“明姣,明姣。我叫你好多声了,为什么不应我?”
明姣被她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身体颤抖,眼眸抬起锁定温雪拟,“抱歉,我刚才在想一件事。”
“你不用道歉,我是骗你的,我只叫了你那两声。”温雪拟回想起来什么,神色糟糕。
贺穆亦担心地望着她。
明姣看温雪拟的脸色不好,没有紧抓不放此事,而是问:“关于苏长老和纪小姐的事,你骗我了吗?”
“没有,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因为纪云真救过苏瓷一命,所以苏瓷在很多事上,都偏向纪云真。”
“你们想知道我和云真的事情,直接来问我们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苏瓷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两人桌旁,她撑着木桌桌面,言笑晏晏。
明姣一回头就看见苏瓷那张笑脸,大脑短暂空白,后背渗出冷汗。
温雪拟倒是镇定自若,嘴角勾起,皮笑肉不笑,“我们以后会多多请教苏长老的。”
苏瓷颔首,脸上的笑容未变,“我期待着,我一直期待着……”
她一掌按下,桌面轰然炸响,但木桌纹丝未动,“你们向我提问,特别是关于剑术的。”
所有弟子同时看向她,其中一个弟子手捧着剑经,几乎是奔跑过来的。
其他弟子见状,也抓起书冲过来。
苏瓷递给明姣和温雪拟一个失陪的眼神,带着求知欲旺盛的弟子们走出室内,便于展示剑术。
温雪拟托腮笑吟吟望着明姣,“你不去吗?苏瓷的剑术很好。”
明姣对剑术的了解很浅薄,她只见过景玉的剑,“比景玉道君还好吗?”
“现在不清楚,以前的话,何止景玉,比云阙宗所有剑修都好,在全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了,不过……”她卖了一个关子。
“不过什么?”明姣很吃她的鱼饵。
“没什么,你快去,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快去。”她催促明姣。
明姣慌慌张张捡起本书,从座位上站起来。
正要走时,温雪拟拈住她的手中的书,“拿错了,是这本。”她拾起另一本书,换掉那本书。
明姣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白嫩的耳垂也一并蒸腾上薄红。
温雪拟忍俊不禁,安慰局促不安的明姣,“不是什么大事,你想好歹没有拿到苏瓷面前。”
她的安慰对此时的明姣不起什么作用,明姣讷讷道谢,“谢谢你。”
攥紧手里的书,仓皇逃出室内。
温雪拟见她走了,手指轻颤,玉甲充血,泛起不健康的红色。
适才与苏瓷在桌上的斗法,对她颇有影响,明姣走后,温雪拟才反映出来。
贺穆有时也怪自己太了解她了,知道她要强,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狼狈。
黑衣上的银龙游动着,飞出黑衣,衔着一瓶药膏,绕着温雪拟飞舞,待她接住药膏,才施施然飞回黑衣。
温雪拟戳了下趴着装睡的贺穆。
贺穆装作刚醒,揉了揉睡眼,他什么都不知道,妮妮别问他。
温雪拟忍下笑意,勉强放过他。
朝云没有打扰温雪拟和贺穆的互动,在温雪拟转回身后,火烧眉毛似的跑来,如获至宝般捧着温雪拟拋来的药膏。
俯下身,低眉顺眼地给温雪拟的一双柔荑涂药。
远处,终于拿正书的黄衣女子温若絮松懈下提起的心神。
纪云真冷眼旁观他们的动静,空着手,往外去。
明姣一出去,就看见苏瓷示意大家放下书,拿出剑来。
一把把灵剑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一致对准苏瓷。
苏瓷站在原地,手持刚摘下的一束桃枝,没有对着弟子,向上挥动,剑气如虹,打碎天边一朵云。
弟子手中的灵剑挣扎着,如同飞蛾扑火,一把把剑纷纷脱手而去,环绕在苏瓷身旁。
她只身一人,一束桃枝,已然万剑拜服。
明姣目不转睛地注视眼前的一切,她对温雪拟所说的“苏瓷剑术很好”,有了个清晰的认识。
苏瓷闲闲抛掷桃枝,身侧的灵剑暴动,发出阵阵清越的剑鸣之声,响应苏瓷的动作。
手一滑,桃枝不多不少恰好落在明姣身前一寸之处。
明姣不解苏瓷要做什么,愣愣立在原地。
数不清的灵剑追随桃枝而来,一道道剑光喷薄欲出,暴躁的剑气把明姣钉在原地。
灵剑们在桃枝后一字排开,离明姣最近的灵剑下落时,剑气几乎将要削去她的一缕青丝。
明姣知道这是一次下马威,明白苏瓷不会当众杀人,她半步不退,就算恐惧从大脑流向四肢百骸,后背发凉,起了一身冷汗。
她控制不住自己面对死亡的恐惧,却坚定不移地站着,不因恐惧而退缩。
苏瓷抬手一抓,桃枝飞回她的掌心,灵剑们拔地而起,她没看明姣,好像明姣面对的死亡威胁,只是一场可笑的错觉。
清浅淡雅的熏香自明姣背后传来,明姣转头,纪云真眉间那点红痣映入她眼帘。
明姣移步让出一条道来。
纪云真微笑道谢,白色裙摆飞扬,擦过明姣身侧,徐徐向苏瓷走去。
明姣心里敲起警钟,她从纪云真的笑中嗅到了危险的意味,这远比苏瓷甩过来的灵剑危险。
苏瓷嘴角微微上扬,相比其他的笑容,此次的笑容很浅淡,却难掩其中的真心实意。
她示意明姣回到修善殿内,没有道歉,就那么傲慢地驱使捉来的一道清风,近乎强迫地把明姣推入修善殿。
明姣走得跌跌撞撞,体内隐藏的魔修见陛下被如此羞辱,默念:君辱臣死。
勉力按耐杀意,现在动手会影响陛下的大计,还有三个月,三个月过后,你们这群卑鄙小人,就要成为丧家之犬了。
雕花的木门被明姣亲手合上。
“吱呀”声后,纪云真站定在苏瓷身前。
一层无形的屏障升起,把修善殿内外分为两个世界。
其他弟子眼神无神,如同失去控制的木偶,低垂下头。
纪云真神态悲悯,从容淡定地问:“怎么没杀了她?”
“云真,你让我杀她,我肯定照办,只是杀不了。”苏瓷苦笑回她。
明姣错估了苏瓷,这个疯子有纪云真的命令,不是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明姣,毕竟其他弟子都是纪云真的傀儡。
在苏瓷动手之刻,云阙宗唯一的“建木”伸展枝桠,抖落无数新叶,新叶飘零,瞬息之间,绿意被抽离,新叶发黄枯萎,凄凉铺在地面。
很遥远的地方有只蝴蝶扇动蝶翼,此地刮起长风撩动纪云真鬓边发丝,她伸手去整理,眉眼低垂很慈悲的样子,“三月光景,总是有机会的,你不用着急。”
“好,我明白的,云真,我会杀了她。”苏瓷若有所思,目光眺望远方。
不想去思考纪云真的吩咐正确与否,一把利剑出鞘需义无反顾,一个剑修不要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