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塑》第二影子

2、第二章 跟踪坏人 于式夫

　　于式夫妇是从巷子里阿婆的便利店接到诊所里的电话，那位年轻的女医生从乔乔口中得知阿婆家的电话，女医生和于式父母通了电话，得到二位的同意，方才做了手术。乔乔还是个孩子，做手术要家人陪同。
　　乔乔到现在也无法清晰地想像父母接到电话的神情，桐桐一向是他们的骄傲。桐桐学习成绩优秀，深得广大师生的喜爱，桐桐孝敬父母，是个责任心极强的孩子。于爸表现的相当镇静自若，而于妈哭哭啼啼。
　　天微微发亮了，走廊里慢慢明亮起来，从玻璃窗里折射进来的阳光，金黄金黄，像是刚从油锅里炸出来的涂上面粉的鱼。走廊里慢慢热闹起来，有值班的医生陆续走过，也有面色极差的病人从乔乔眼前一闪而过。乔乔是在于式夫妇赶到医院里，才醒起来的。昨晚乔乔一直熬夜到凌晨三点，她一直站在哥哥病房的门外。乔乔也没有想到她怎么会在走廊里睡着，虽然哥哥和丁烯哥受伤了，可是她睡的很安稳。她在梦中仿佛听到上帝对她说：“我最可爱的乔乔，不要垂头丧气，一切会好起来的。”就因为这些积极乐观的鼓励之语，让乔乔安心，美美地在走廊的长椅上睡了一觉。所以，于式夫妇的到来，她浑然不知。
　　“乔乔，你哥哥和丁烯伤得的怎么样？”于妈急匆匆地走到乔乔跟前，开门见山地问。
　　乔乔打了个寒战，一咕噜从长椅上坐起来。“医生说，性命保住了，不过还在昏迷中。”
　　于妈神色恍惚，让乔乔心里很酸。
　　这时，于爸交完手续费，也来到母女俩的跟前。
　　于爸拍了拍于妈的肩：“孩子他妈，我和医生沟通过了，说孩子先留院查看，过一段时间就会醒过来。”
　　于妈从包里掏出一些零钱递给乔乔，“乔乔，乖，你到医院门口买点早点自己吃。哥哥和丁烯哥由爸爸妈妈守着。”
　　乔乔左看看难过的爸爸，右看看伤心欲绝的妈妈，泪水不听使唤的奔出来。
　　于爸爸替女儿拭去眼角的泪水。“去吧，你哥哥和丁烯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
　　乔乔攥着那些沉甸甸的零碎钱，一步一步地走着，豆大的眼泪掉到医院里明亮的大理石地板上，那么清晰可见。她吃力地从七楼走到一楼，以至于丁烯的父母向她打听丁烯的情况，她也没有理会。
　　医院门口左手边，有买早点的小店，里面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他们都是些陪病人的家属，早餐没怎么吃下去，挑了几口就扔下来，在这个节骨眼上换作谁也没有兴趣吃。
　　早餐店里的服务员问乔乔：“你要吃什么？”
　　乔乔愣了半天，服务员再次又问了一遍。乔乔说：“一碗混沌。”
　　混沌被服务员端到桌子上，乔乔拿起筷子正要吃。忽然眼前闪过一个身影，那个身影虽然不是很熟悉，但乔乔有影响。乔乔急起直追那个从她面前闪过的身影，乔乔冲出早餐店。
　　小店里的服务员气呼呼地说：“今天真倒霉，点了餐竟然不买单。”

　　乔乔看到那个身影，在对面的马路上正过斑马线，乔乔跟上去，全然不顾来来往往的车辆。也有坏脾气的车主骂她‘找死’，乔乔哪里顾及到这些呢？她只想冲过马路，揪出那个身影。可是，那些车辆真该死，车如流水马如龙呀！乔乔就这样，避开一辆车子，挪动几步，又避开另一辆车子，挪动几步。乔乔终于过马路了，站在对面的马路上张望。那个身影怎么一刹那不见了呢？乔乔非常扫兴，她真恨自己，要是快点或许就跟踪上了。都怪她，天生一幅慢性子的人，妈妈经常说她，乔乔你能否放快速度，你看，太阳都落山了。

　　乔乔再次拿出她的狠劲来，锲而不舍地四处寻找。乔乔发现了一辆马车，那匹长满褐色毛发的马儿拉着一个长长的车，车子里装着新鲜的龙眼。在坚硬的城市里看到一辆古老的马车，简直是城市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乔乔想起哥哥讲过《孙子兵法》里有一计叫‘调虎离山计’，乔乔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快速地跟上那辆马车。就这样乔乔跟踪那辆马车一段时间，乔乔跟踪的腿都发酸了，但是她告戒自己坚持就是胜利。乔乔在此刻不想打退堂鼓，乔乔继续跟踪，不管有没有收获，乔乔一点也不在乎。

　　马车竟然停下来，驾马的人跳下马，这时马车里的龙眼哗然滚到地面上，乔乔惊讶的握住嘴巴，她把两只手放在嘴巴上，也许她在怕自己的声音出卖自己的行踪，如果这样，就太不安全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乔乔被震的魂飞魄散，马车上的龙眼只是一个幌子，马车上的人才是真正的主人，这一招可以称得上挂羊头买狗肉！马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女的。乔乔从远处看到长的还算漂亮，两个男的留给乔乔的是背影，故乔乔也没看清楚真正的面容。那个马夫走到马车后，不小心踩到了那些龙眼，顿时摔了四脚朝天。乔乔只看到他的头发染成了金黄色，在太阳底下是那么的光彩夺目。是他！乔乔不敢相信地发出疑问，那个人就是在哥哥受伤的现场上出现的那个人，他们人多力量大，乔乔定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哥哥曾经送给她一个MP4，最新款式，是哥哥比赛赢来的。乔乔把它视为心肝宝贝，此刻却派上了用场。乔乔哗哗把那些人用它拍下来，有正面的，也有背影，拍的特别详细。乔乔有了无法狡辩的证据，那群人继续上路了，乔乔若有所思地赶回到医院。

　　乔乔是一路小跑回到医院里，她喘息未定，就问于爸：“哥哥醒过来了吗？”
　　乔乔知道她问这些是前胸贴着后背，一看父母的神情她就猜到了七八分。哥哥或许会这样永远的沉睡下去，也或许一夜之间奇迹般醒过来。这些峰回路转的奇迹是小说里才出现的情节，她的身上一点也不灵验。
　　半响，于爸叹息的摇头，乔乔知道情况又变复杂，绞心断肠的痛楚涌上喉咙，她哽咽着斩钉截铁地说：“哥哥一定会好起来，哥哥绝不会丢下我不管，哥哥最疼我。他一定会醒过来！”
　　乔乔的满心自信终于感染于式父妇，他们彼此斜睨，毫不迟疑的：“一定会的！”

　　就这样过了几日。那一天乔乔在照顾着哥哥和丁烯哥，给哥哥和丁烯哥用热毛巾擦脸，给哥哥和丁烯哥换干净的病服，揉搓哥哥和丁烯哥的肌肉，几位护士被乔乔细致入微的照顾感动，同样丁式父妇也被感动的唏里哗啦。碎金子一样的阳光从窗子里投进来，把白色的地板照耀的铮铮发亮，那个年轻的女医生又进来探班，乔乔正坐在哥哥旁边给哥哥读故事绘。女医生英气逼人，嫣然一笑，“乔乔，对哥哥真好。”
　　乔乔笑而不答。她知道她和哥哥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就会道清楚的，她们共同拥有的家庭是那么地平平顺顺，从来没有起起伏伏过。风平浪静习惯了，如今出了哥哥这一桩子事，整个家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天渐渐浓密下来，乔乔合上通风的窗子，掀上印有素色图案医院专用的白色窗帘。这家医院虽然简陋，但是住在里面极其舒服。乔乔闲下来了，这一晚她没有给哥哥读故事绘。她坐在哥哥身旁，把哥哥的手放在自己光滑的脸上，自语自言。
　　她望着哥哥，慢悠悠：“哥哥你知道吗？你已经沉睡了一个星期。哥哥你知道吗？妈妈又做了你爱吃的港头闷面。哥哥你知道吗？丁烯哥和你一样，也沉睡了一个星期。哥哥你知道吗？我用你送我的那个MP4拍下一些重要的画面，对你和丁烯哥一定有所帮助。哥哥你知道吗？等你清醒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救你和丁烯哥的那个漂亮的医生姐姐。哥哥你知道吗？你躺在病床上，我的世界变空了，没有人像你一样疼我。”

　　乔乔不知不觉给沉睡的哥哥倾诉了许多，说出来感觉舒服多了，乔乔感觉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塌实。
　　乔乔说着说着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她竟然呜呜咽咽，眼泪婆娑。她轻轻摇着哥哥的手，呢喃一般：“哥哥，你一定要醒过来。这样，妹妹才能快乐。”
　　忽然乔乔感觉有一只手在替她拭眼角的泪珠，那时她伏在病床上，她的双手里紧紧地攥着哥哥的一只手。
　　那只手很有温度，和她小时候的一模一样，那只手的余温那么熟悉，它是哥哥的宽厚大手。
　　乔乔惊喜交集：“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丢下我。”
　　哥哥竟然奇迹般醒过来，这让所有人喜出望外。
　　当然于式夫妇是第二个知道桐桐醒过来，他们一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被晕过去，说是发晕有点夸张，但也八九不离十。

　　于式夫妇看望完儿子就知趣地退出去，他们相信他们的宝贝女儿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一定会照顾好她最爱的哥哥。
　　“哥哥，你想吃什么？”乔乔喜洋洋地问。
　　“港头焖面，甜玉米，热豆浆，雪莲果……。”
　　乔乔嘴角上扬，翘起那张粉嘟嘟的小嘴：“哥哥，真能吃。对食物三天不见，如隔三秋。”
　　哥哥目光温和，神色自如，笑意无穷地凝视着乔乔。心想，乔乔谢谢你，哥哥拥有你这个妹妹是哥哥的福份。

　　乔乔买来哥哥一一点的那些爱吃的东西，她替哥哥盛上。这时，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睁得贼圆，桌子上竟然躺着一束鲜花，用百合、满天星、玫瑰插的。这会是谁呢？乔乔带着疑问走过去，拿起鲜花，鲜花里卡着一张纸条。乔乔打开：
　　于桐桐，对你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你有这样一个妹妹，真幸运，祝你们全家幸福！落款人——李冷凡。

　　对于陌生鲜花这件事情，乔乔没有告诉于式夫妇，她怕节外生枝。在哥哥生病这段日子里，乔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的她超极笨拙，然而在哥哥生病期间乔乔可以得满分，她竟然变得越来越聪明，知道轻重缓急，顾全大局，这当然令于式夫妇刮目相看。

　　在闲暇之际，乔乔总是在脑海里勾勒无数陌生鲜花主人的版本，每一次都完全不一样，乔乔真佩服自己的想像力，丰富的如此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