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塑》第二影子

13、第十三章 已是天涯 夜幕很

　　夜幕很快又来到，天边已看不到红似杜鹃的晚霞。烧饭师博被吩咐下去这一晚的饭菜，要格外的有营养。乔乔回到建筑工人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大伙儿都很关切的注视着乔乔。队长大伯让助手毛虫倒了一杯热水，里面加了水晶冰糖端到乔乔跟前。
　　队长大伯疼爱的，心酸的，难过的对乔乔道：“孩子，受苦了。喝下这杯冰糖水，等饭菜好了，饱饱的吃一顿。我和大伙儿商议一下。看看能否把你送到青城。青城毕竟是省城，那些恶棍也不敢胡来。”
　　乔乔扭转伤心难过的头，顺手接过队长大伯手里端的冰糖水杯。她咕噜咕噜两下就把那满满的一杯水饮进肚里，肚子里有股暖流在蹿动，乔乔感觉那是一股来自心灵深处感动的热流，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而此刻，她心中的温暖溢出来浇灌着周身，全身瞬间热起来，仿佛灿烂的阳光倾洒在身上，真暖真美真幸福！

　　青城。
　　丁烯到青城已有少许的日子，培训的时候每天课业繁忙，他也没有多少闲暇时间去想以前发生的一些往事。西餐中餐他都学习的不亦乐乎，或许他用工作来填补他空缺的内心。只要这样，他才能忘记一些生命中的事情，尽管这些事情发生的突然甚至毫无征兆。他坚信会在时光的长河中把它慢慢地，一点一滴，一寸一厘的从它脑海中除掉，直到最后，他淡然地对自己大声的说：“我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丁烯这一天没有培训，因为培训的老师请假一天。因此，丁烯这一天很闲，他和另一位学员一起出来散步。他们都脱掉那身白色的厨师衣服，各自穿着适合自己的衣服。丁烯穿了一身休闲装，劲霸牌子的，丁烯不但穿出了和谐、美感、以及个性。丁烯的审美方向和色彩体系一直很好，这点他比桐桐强多了。桐桐像个大老粗，什么着衣风格时尚元素，他一概不知。他的衣服全是于妈帮他挑选的，于妈拎回家他什么都不问就穿起来。只要不太大不太小他一般情况下都能接受，所以桐桐在装饰方向远远的不如丁烯。当然，这与家人也有一定的关系，丁妈女士衣橱里的衣服色彩鲜艳，永远有着名贵的服装。她有两个疯狂爱美的妹妹，她们在给自己挑选衣服的时候也不会忘记那个远在千里的大姐。于妈每天拿着领取单往邮政局跑，就去领取两个妹妹寄来的时髦服装。于妈也不怎么打扮自己，衣着从来都很朴素，一件衣服穿个春复秋冬，最后变得面目全非实在穿不出来才扔进纸蒌里。丁烯的同伴同样也穿休闲的服装，他们两个人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在青城的街道上环视。街道上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他们两个人拐过十字路口，左拐。最后，他们发现前方有一大广场。广场上人群涌动，十分热闹。
　　“丁烯，前面有广场。我们去瞧瞧。”丁烯的同伴像拿破龙发现新大陆一样高兴地道。
　　“好啊。正愁没地方去散步呢。”丁烯脸上跃起笑容。两个人一同往广场走去。
　　广场很大，和天安门广场可以八九不离十。广场上玩的花样五花八门，应有尽有。有小孩子坐的旋转车，也有杂技团在那里表演，天上飞着各式各样的风筝，有挑着担子卖冰糖葫芦的大爷，也有卖透明气球，各种小吃，各种玩具。丁烯和同伴看的眼花缭乱，喜不自禁。
　　最终丁烯由心的发出感叹：“青城真是个美丽的城市，连广场都设计的这么别有风味。”
　　丁烯同伴附和着：“是的。不错的城市。风景比家乡强好几倍呢。”
　　一只灰色的小狗，脖子里系着一串串铃铛，正飞奔的向丁烯和同伴跑来。追那只狗的人是一位年长的老太太，颠簸颠簸上气不接下气地追着那只疯狂跑的狗。
　　丁烯见状便急忙跑上前去，他没费多大功夫便抓住了那只小狗。他带着被抓住的小狗往老太太的方向走去。很快，丁烯带着小狗站在老太太的面前。
　　“老太太，您的狗。”丁烯微笑的把狗递到老太太的怀里。
　　“谢谢你啊。年轻人。我老了跑不过你们年轻人。”老太太笑靥满面。
　　“哪里的话呢？您老出来溜狗就已经比其它老人健壮呢。”丁烯的这一句话，把老太太逗乐的十分开心。老太太一个劲地呵呵大笑。丁烯刚要往回走，老太太硬是要把丁烯请到家里，要请客谢谢他帮她抓住小狗。丁烯实在不好推辞，就答应前往老太太家里。
　　老太太有专门的车辆接送，丁烯和同伴坐在车上，嘀咕着老太太一定是有钱人家的。丁烯的同伴显得十分喜悦，这位同伴出身在穷苦之家，十分羡慕有钱人家的生活。而丁烯呢？家里财产在兰花村来说数一数二的，除过一两户人家丁烯家就是最多了。显然丁烯对于青城有钱人家的生活并不羡慕，相反他更在意的是一个冢的温暖与幸福。很快，车子长驱直入到了老太太家。丁烯、同伴、老太太以及司机统统下车走到客厅里。
　　老太太提高嗓门叫道；“珍姨，家里来客人了。沏茶，上点心。”
　　珍姨手脚麻利，很快把老太太吩咐的准备完毕。“老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我要答谢这位帮我抓住小赖皮的年轻人。”
　　珍姨点头：“老夫人，知道了。”很快退出客厅。
　　丁烯环视四周，发现客厅里醒目的那盆兰花，丁烯怔了怔。兰花村的特色名花怎么会摆在这儿？难道这家的主人是？
　　老太太见丁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盆兰花上，就解释道：“那盆兰花是我孙女从兰花村带来的。前些日子，我孙女被应邀出席兰花村花展。为了记念那次兰花展。她就带来两盆兰花，一盆放在她工作的电台里，一盆放在家里呢。”
　　丁烯寻思了一会：“难道老太太的孙女是林芷？”想到这儿，丁烯嘴角浮出难以置信的笑容。这个世界真小，无意中遇见的人竟然与他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哎哟，正是。你也认识我孙女？”
　　“在兰花展上见过面。不过，我非常喜欢她主持的节目，一旦有她的节目不管多忙我都会看呢。”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老太太激动的抓住丁烯的手。
　　没过多久，珍姨的菜肴准备齐全。一一端上餐桌，珍姨的手艺真是不错。丁烯和同伴吃的津津有味。
　　丁烯津津乐道：“青城的饭菜比兰花村的好吃多了。”
　　“是吗？那你以后经常来，我让珍姨天天给你煮青城的菜吃。”老太太热情地道。
　　然后，大伙儿都笑了，那笑声传的老远老远。

　　乔乔睡了一天一夜。那些建筑工人们说乔乔被吓晕厥了，以至于睡了36个小时都没清醒过来。乔乔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建筑工人们各个都打着呼噜，嗡嗡直响。守乔乔的是队长大伯，队长大伯也在乔乔床边打着盹。乔乔直起身子，把被子往队长大伯身上盖。乔乔盖的时候十分小心，队长大伯还是在轻动作中睁开眼。
　　“乔乔，醒了，一定饿了吧？”队长大伯一边说，一边把放在床旁边桌子的碗里拿出两个鸡蛋。鸡蛋一直放在热水中，当队长大伯把鸡蛋递给乔乔时，乔乔还感受到鸡蛋的余温，热腾腾的。这时，队长大伯已经把一个鸡蛋壳取掉，递到乔乔的嘴边。
　　“吃了吧。热热的。”队长大伯的喜悦难以言表。
　　乔乔接过热烘烘的鸡蛋放进嘴里，像个孩子一样不挑食的吃起来。
　　乔乔吃完鸡蛋，空空的肚子顿时满起来，队长大伯又倒给乔乔一杯热开水。乔乔把热水杯握在手里，手顿时也被杯子的热量传递过来，变得温暖如初，宛如手里拿着一个热水袋。
　　乔乔的眼神一直空洞，好像在想什么心事。但是队长大伯实在确定不了乔乔在想什么心事。
　　半响队长大伯说：“乔乔，你长期住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孩子过一两天，大伯把你送到青城。这样会比这儿安全。”队长大伯语重心长的说。
　　乔乔扭转头，盯着眼前的这个大伯。小声的说：“大伯，我没有家。离开这儿，不知道要去往哪里？”说罢，乔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溢出伤感。
　　“孩子，这儿饿狼比较多，都是一群很久没见女人的恶狼棍。孩子，大伯怕有一天他们把持不住，把你给糟蹋了。”
　　“大伯，以后我多加小心。”
　　“不是小心不小心的问题。孩子你看，前天，差点被那恶狼得逞。幸亏烧饭师傅去挑水，否则孩子你已经被那恶狼给糟蹋了。”
　　乔乔又想起前天的往事，那个长着死鱼眼眼睛的男人，恶心吧唧的男人。乔乔真想亲手宰了他。想到这儿，乔乔心中溢出抑制不住的怒火，迅速燃烧周身。
　　很快第二天就来到，天气灰蒙蒙的。远处有小鸟呼啦呼啦地飞过，那群鸟儿扑打着翅膀，又开始新的一天的征途。
　　乔乔想了一夜，终于想通。队长大伯说的话不无没有道理，乔乔想去青城。乔乔还记起了丁烯去了青城，如果乔乔幸运的话说不定还会碰上丁烯。还有美女主持林芷。
　　队长大伯公路上忙完回来时，乔乔已经收拾好了一切。乔乔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因为她没有多余的行李。就队长大伯买给她的洗漱用品，以及简单的一套换洗衣服。
　　“大伯，我决定去青城。”乔乔迎上队长大伯，真诚地说。
　　大伯不可思议，激动地寻问：“孩子，你想好了？”
　　“恩。我觉得大伯说的正确。我长期呆在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再说马上要过年了。到时候都回家过年，我也没地方可去。”
　　“我这就去给开沥青卡车的马师傅说一声，让他带你去青城。”
　　“恩。”
　　队长大伯退出房间。乔乔揭开帐篷的帘子，跳望远处。远方一片迷茫，乔乔只祈求上帝到了青城她能找到一个落脚点就好，别无其它。
　　乔乔被队长大伯带到装沥青的卡车前。队长大伯把乔乔的简单衣物扔进卡车前座上。
　　大伯从里衣里掏出一些钱塞进乔乔的手心。“孩子，大伯没有太多的钱。就这些你拿着吧，到青城先买着吃上一顿热呼的饭。再找个旅馆住进去。明天去找份工作。人活着不怕没饭吃，有脚有手，肚子里可以养活的。”
　　乔乔把大伯给她的钱一直拒绝着。这个热心的大伯收留她这么多时间，她岂能再收大伯的钱？
　　“孩子，收下吧。有一天，你自己赚了钱，请大伯到青城有名的豪华大酒店吃一顿。”大伯用带着无限美好憧憬的语气说。
　　乔乔心底再次溢出感动与难受。她知道这是热心大伯的一个牵强附会的理由，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乔乔忽然扑在队长大伯的怀里。流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卡车司机已经发动好车子，卡车又‘突——突——突’地响起来。
　　乔乔依依不舍的跳上车。卡车司机关好车窗，预备出发。
　　乔乔拼命地向队长大伯招手。队长大伯也拼命地向乔乔招手。他们相互打着告别的手势，直到相互离开彼此的视线。
　　“姑娘，睡觉吧。要到青城走五六个小时呢。到青城了，我叫醒你。”卡车司机热心的道。
　　乔乔歪着头。看上去十分疲倦，她闭上眼睛深深的睡过去。
　　那辆装沥青的卡车正往青城开去，又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一切充满着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