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相向而行》风销一度

4、第四章

　　抗住了试探的我得到了黑面具的暂时认可，现在的他看我越来越顺眼。杀意是真的，如果我做不到足够有野心，足够证明自己并不只是一个徒有愤怒无法自控的蠢蛋，我一定会在一秒前死于木仓下。

　　事实上我对自己还是太过严苛，黑面具的试探比我想象中的要简单。毕竟现在的我还只是个孩子。

　　没错，过于出色的表现使结果出现戏剧性的一幕，黑面具想要收养我。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比我两天未进食的肚子还要糟糕。

　　在他提出收养我时，我的脚下开始准备逃跑。我知道我逃不掉，现在有一丁点懊悔刚才为什么要冲动。

　　如果不冲动，地上躺着的那批新鲜尸体肯定有我的一席之地，提到这我有些憋屈，没有引起黑面具的兴趣，就只能成为木仓下的又一条亡魂。

　　我现在还活着，就证明我是对的。

　　此时此刻我明白了为什么任务面板上那条逃离黑邦追捕的任务还没有结算。

　　因为现在才算是任务正式开始。

　　那么问题来了，我要如何使用两条短腿，成功避开在场二十七个人的视线？

　　特别是面前的头目还在用很满意的目光时刻盯着我。

　　该死，明明我只是路过。

　　黑面具的其中一个手下凑到了跟前窃窃私语，我的心底闪过一丝不安，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你的母亲，我很遗憾，我的下属已经去寻找过了，她因为du品吸食过量而猝死......”

　　吸食过量？从昨天起就没有人提供过母亲du品，就差正大光明的告诉我，是你们他妈的促成了这一切？

　　我紧闭眼睛，将痛苦压下，我猜到了又能怎样，我甚至无法查清楚母亲究竟是不是死于du品这件事，黑面具既然主动通知我，就证明了他手脚做得很干净，真是拙劣的手段！

　　“她不能在照顾你了？真遗憾，你每次从人贩子手中逃出来一定都很努力，我会为你的母亲选择一块好地方，现在，跟我走吧。”男人笃定我一定会随他离开，向另一侧的手下递了个眼神，手中的烟终于被点燃。

　　浓重刺鼻的烟味弥散，烟雾缭绕间，猩红的火光划过。

　　夜幕降临了，这里甚至没有一盏完好的路灯，足以让我看清男人眼中的情绪。

　　......

　　黑面具自以为我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在将我带走时都没有准备个像样的房间将我关起来。

　　我和他争论着，怒火中烧的我口不择言，将母亲的死完全归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你不应该将我带走，黑面具！我要去见我的母亲！”我对黑面具挥舞着拳头，手脚并用，甚至用上了嘴去撕咬。

　　黑面具单手拎着我的后衣领，让我双脚离地，对我如同挠痒痒的反抗不屑一顾。

　　“你为什么要见一个将你不断转卖的死人？”

　　我知道黑面具在期待着什么。正因如此，我对面前男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恨意。

　　他在向我证明，是我的过错，是我的弱小才造成了“母亲”的死。

　　他的所作所为让我彻底清醒，让我从高高在上的旁观姿态狠狠摔下来，骨髓连着血碎了一地。是我的疏忽，是我自以为了解他们的故事，了解这个世界而造成的疏忽。

　　那是杰森的“母亲”，却并不是我的母亲，我对“母亲”没有深刻的感情，但杰森的养母，凯瑟琳——因我而死。

　　是我的错误举动令杰森失去了母亲，理智在告诉我，不久后的剧情里凯瑟琳终会因为吸食过量du品死于非命。但情感上却在鞭笞着我，我的举动加速了无辜者的死亡。

　　在这一刻比起恨黑面具的不择手段，我更恨自己。

　　我本可以做到更好，我本不应该如此冲动。

　　死死的咬住抓住我衣领的手，黑色手套被咬穿，直到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我用了致人死地的力气，才堪堪咬破了黑面具手上的一层皮。

　　爆炸的波及让我本就过度饥饿和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愈发虚弱。

　　我啐出嘴里的血。

　　黑面具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端详着我，一动不动的凝视让我毛骨悚然。一只大手朝我的脑袋探来，渐渐下移，就在我以为对方终于忍不住要将我的喉咙捏碎时——

　　他抓住我的下巴，狠狠一捏。

　　“浑身上下可能就牙口不错了，小鬼。”戏谑的嘲讽从我头顶传来。

　　“咬碎你的喉咙还不成问题，混蛋。”

　　对方将我的威胁收下，轻哼一声，散漫的作态恨得我牙痒痒。

　　□□的，黑面具，老子早晚要十倍还回去。

　　我心急如焚，想要快点回家。

　　黑面具看出了我的急切，反倒是阴沉下了脸。

　　“为什么？现在你还打算回去？跟随我，我会教导你，给予你想要的一切，而你只需要接受。”

　　“金钱，地位，只要成为黑面具的养子。”

　　“小子，不要再轻易挥霍我对你的宽容，你现在的命属于我。”黑面具眯了眯眼睛，对我不听话的程度重新做了估量。

　　他知道我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但没想到这么小就如此的油盐不进。

　　“以及，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还不屑于强迫一个女人吸食du品，她对我的手下连连感激，并且还感谢了你。”

　　“你是个‘好孩子’啊，杰森。”

　　“不要喊我的名字！！！”

　　耳膜像是被针扎到了一样，我惊声尖叫。

　　“我永远，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你的养子，你死了这条心吧！”

　　在这一刻我也不顾得什么伪装，一瞬间的爆发力让我用腿绞住黑面具的手臂，挣脱了对方本就不认真的束缚。

　　因为我的身高实在太过勉强，我的腿够不到对方的脖颈，否则这一脚肯定狠狠踢在对方的下巴，令他咬断舌头。

　　刚接触到地面我就开始狂奔，一路上撞到数个带着面具的手下，他们企图将我团团围住。

　　黑面具没有下达击杀指令，他不紧不慢的拿着烟，靠在门板上望着被层层包围的我。

　　只有在我真的逃出去后才惊讶的喊住下属：“不用追了，他逃不出多远，先放他离开一段时间，喂不熟的狼崽子被关在笼子里也没用。”

　　“不，在接下来的日子，继续抓捕他，我很好奇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

　　【叮，支线任务完成。任务奖励：一根放得有些坚硬的法棍。】

　　积水的洼地倒映出空中惨白的圆月，我爬上相对较矮的屋檐上，参差不齐的房棱有些硌得慌。

　　我靠着缺个角的烟囱坐稳，有气无力的半仰着头注视着天空。扑棱着翅膀的乌鸦群从我的耳旁飞过，只剩下唯一一只乌鸦歪着头，用猩红的眼睛盯着我手中的食物，或者说是我。

　　见鬼，我竟然从一只乌鸦的红眼睛里看出了垂涎，我一定是饿疯了！

　　今晚的天空还是充满了浓重的雾霭，灰蒙蒙的一片。偶尔直升机打着灯从犯罪巷的上空路过，螺旋桨转动的声音时常将人惊醒。

　　比起前一晚，今夜明显更加寂静，也许是活着的人又变少了吧。

　　将暗戳戳靠近的乌鸦挥手赶走，我的语气哀怨：“走开，我还没有死呢。”

　　又将手里的法棍掰掉一块，扔在乌鸦的脚边。看吧，这么难吃的法棍连鸟都不屑。

　　我将放了不知道多久，但好在没发霉的法棍递到嘴边，干巴巴的啃了一口，再艰难的咽下去。

　　法棍的碎屑像是砂石一样划过柔软的食道抵达胃部，为饿得火烧火燎的胃提供了些重量，胃液几乎是顷刻间就包裹住许久不见的食物。

　　我不挑剔食物，在曾经最困难的时候，我甚至吃不上一根放了将近半年的法棍。

　　感谢系统，它似乎总在我此刻最需要什么东西时给予微不足道的帮助，智能的就像是在时刻关注着我。

　　法棍啃掉了一半时，天空中出现了偌大的蝙蝠形状的灯，就在月亮的不远处，还要更加明亮醒目。

　　这似乎是哥谭晚上最常见的景象，如果在哥谭看不见星星和月亮，看蝙蝠灯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哈哈，这个笑话可真冷。

　　如果是刚来到这里的我，或许还有几分兴致，但我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击败。

　　想起刚刚回家时看到的用布包裹住的尸体，明明三个小时前分开时还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静静躺在地上。

　　我宁愿她活着将我转卖换钱，我有能力逃出来，这根本不算什么。一次两次甚至能够当做收入来源，只需要多搬几次家，身份多做些伪装不被人发现。

　　我只是不甘心，这变相证明了我没有改变一切的能力。

　　“对不起......”发紧的喉咙艰难的吐出几个单词，滚烫的液体浸湿了干燥的法棍。

　　如果不是我，而是你呢？当你熟知了剧情，你一定会做得比我更好，能够改变一切，而不是像我这样懦弱的蜷缩在某处。

　　混合着泪水的法棍终于不再坚硬，它只是变得更加更加的酸涩，几乎让我难以下咽。

　　“难吃死了.....”

　　我仰着头，就这样静静的机械性的啃着面包。心脏就像是破了个大洞，凉嗖嗖的夜风穿过，胸口的毛巾怎么也捂不热。

　　直到我看到了一抹鲜亮的，根本不属于哥谭画风的色彩划过夜空。他的身姿优美极了，翻身跃起时就像是在空中飞翔。

　　是罗宾。

　　一道黑漆漆的身影紧跟在后面，弹射着钩抓枪从高高的楼层间穿过。

　　是蝙蝠侠。

　　是活力双雄。

　　他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今晚的犯罪巷将迎来少有的平静和安宁。

　　可是，我没有因为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见到活力双雄，而产生任何的喜悦。

　　我的眼神还是很空洞，没有印入任何存在。

　　我现在只想见一个人。

　　也是最不可能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