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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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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的度过了一个夜晚,最终那条毛巾被我收了起来,紧紧贴着胸口与外套之间,伴随而来的明显感觉是,我更热了。
我在墙角处鬼鬼祟祟的探头查看着街道的另一侧,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偷窃目标。
此时的犯罪巷静悄悄的,让我不由得起了疑心。
木仓声混合着爆炸,怒骂,硝烟弥漫的犯罪巷才是常态。现在这么安静,是因为周围有大型的黑邦火拼事件吗.....?
像是安排好的剧目一样,刚刚闪过相关的念头,周围的气氛悄然变了。
令人不适的阴冷感缠绕在身上,从脚底板爬上后脊背,毛骨悚然。第六感告诉我,该死,我的第六感相当精准,它救过我好几次命。
【支线任务:逃脱黑邦的追捕(0/10)】
果然这里压根不存在侥幸的平和,这才正常。
生前对木仓支的热爱令我轻而易举的听出了此时开木仓的型号,Mossberg 500散弹枪以及Uzi,一款常见好用的冲锋枪。
如果是在安全的地点,我应该会猫在角落里观摩一番,毕竟之前我就这么做了。
但现在,在这条平均宽度只有二十米的街道里动用这种武器是要进行无差别的屠杀吗?
被殃及到之前,我拖动着两条小短腿,开始了第二次逃亡。
“砰!”一枚榴弹不偏不倚的从我身侧擦过,我甚至都能闻见榴弹尾端燃烧着的火药味儿,它精准的射/进一栋房屋内,里面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尖叫。
热浪袭来,我被掀翻在地,灰头土脸的滚回去数米。将嘴里不小心呛到的泥块吐掉,我狼狈的从地上半抬起头。
跌倒的位置很微妙,正好在一辆废旧到只剩个铁皮壳子的汽车侧面,透过剩了半截玻璃的车窗,能清楚的看到大街上的动向。
扶住锈迹斑斑的车门,我再次反复确认此时真的没有人注意到我后,打开了任务面板,任务还没有结束。
我知道此时鬼鬼祟祟的我看起来十分可疑,并且应该显眼极了。深蓝色的外套搭上有些松垮,缝着针脚稀碎补丁的浅灰长裤,最主要的是,黑色脑袋上正戴着刚刚从车底掏出来的半个铁皮桶。
无他,现在只需要一个极细微的偏差,飞来的流弹就能轻易地在我的头上开个洞。
直面混战比我想象中的更有压迫感,手心里溢出的汗已经说明了这一点。心脏狂跳不止,耳边凌乱的喊话逐渐被弹壳落地的叮当声掩盖。
红色粘稠的血液铺洒在枯黄的地表,连着土壤输送回地心。鼻翼耸动间,挥之不去的硝烟和人肉灼烧后的焦味,使我的大脑一阵晕眩。
情况越来越糟糕了,我想。
这里可以说是混战的主要交战区。
哐当一下,我身前躲藏的铁皮车厢被砸的凹陷进去,人头像是烂熟的西瓜一样轻而易举的被散弹枪击碎,无头尸体直挺挺的倒下,顺着车厢翻滚,直到一只手悬空耷拉在车窗,就在我的鼻尖。
一拨戴着特制黑色面具的人,身上的穿着杂乱异常,像是哪个搞笑的假面舞会用来凑数的喽啰,他们靠着重火力不断压制,有条不紊的肃清着这一片区域的“活物”。另一拨人差太多了,武器,装备,作战计划漏洞百出。
分散站位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还是说开战前连最基本的区域探查都没有?
或许这是一场出其不意的袭击。
被榴弹炸毁的房子涌入大量的人,他们提着木仓冲进去,肆意屠杀,将横七竖八尸体拖出来堆成一座小山,像是在威慑,又像是在嘲讽反抗者的自不量力。
一个看起来就与众不同的男人从面具人们的中央走了出来,全场二十几号人端着木仓械安静的站在男人的身后,等待着命令。
男人手中的烟,我视力很好,男人被黑色皮套包裹住的指尖中的烟根本就没有点燃。
穿着黑色条纹西装的男人背对着我,以至于看不到男人的正脸,但通过这套装扮,我隐隐约约间猜到了这伙人的身份。
该死的黑面具和他忠诚的走狗们。
无名的怒火在我的心底悄然燃烧,我甚至不知道这股愤怒从何而来。在这个世界里,除了自己和任务以外,我不应该产生额外的过激/情绪。
我只是在气愤被无故波及到而已。
闭上眼的瞬间,脑海中闪过被榴弹击中波及到的小型居民楼,那上面有几层?是三层还是四层?里面一共多少人?有独自在家等待着赌鬼老爸回家的小孩子和无法动弹,等待死亡降临的老人吗?亦或是单亲的母亲还在抚育襁褓中的婴儿......
榴弹就这么悄然的到来,蒸发掉了无声的呐喊。
这就是犯罪巷,连GCPD都无法将手伸进来,只能清理一些表面上的脏污,内里的余孽却还在这里滋生着更深的罪恶。
这里的一切都根深蒂固,让人窒息,无力。
我看清了。
这就是杰森幼年长大的世界。
在黑面具看过来的时候,我不清楚我的眼神是怎样的,或许是愤慨和仇视。
于是我做出了一个胆大到心惊肉跳的举动。
铁皮水桶下的我勾着嘴角,眼神充斥着不屑与挑衅,仗着只有黑面具发现我的一刻,双手不经大脑的比出了个手势。
“fuck you!Black Mask!”
我知道我无声的言语,对方一定看到了,因为那张焦黑面具下露出的双眼,眼神变得更加犀利。
他在不满,这好极了!
脾气火爆的黑面具肯定忍不了这个。
痛快的骂了黑面具一顿后,我的心情十分舒畅,尽管这无法改变现实中已经发生的一切,还有可能令我深陷险境,但管他呢。
唯唯诺诺的走任务,可从来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出乎意料的是,黑面具已经动了怒,但他又奇异的平复下去,甚至还带着胜利后的愉悦。我能清晰的察觉到他现在心情很好,连带着对我这个挑衅他的小鬼都多了一丝丝容忍。
我后脖颈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黑面具的手下已经发现了我,他们一齐举着木仓口齐刷刷的对准铁皮车厢,我蹙了蹙眉头,表情变得越发冷硬,紧抿着唇思索着怎么顺利逃离。
只看见黑面具摆了个暂停的手势,其他人继续保持着按兵不动,目光不善的看着我的方向。
皮鞋的哒哒声由远及近,身材高大的男人现在的气质倒是沉稳,与一干流里流气的手下格格不入,我差点忘了这家伙出身名门贵族,该懂的贵族礼仪曾经可能一点也没落下。
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体型健硕,发达的肌肉看起来能轻松将我抡到地上,或者是徒手捏碎我的头骨,甚至不需要动用那支别在腰间的手木仓。
“小子,你叫什么?”罗曼低头看着我,他的眼神令我愈发不太舒服。
焦黑面具下的棕色眼瞳挑剔的打量着我的全身,从上到下,像是X光一样又里里外外的把我看了个遍。最终视线回归,落在我不善的瞪着的蓝眼睛上。
“您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先生?”我的语气十分不满,说着敬语但内里却没有丝毫的敬意,桀骜不驯的挑着眉梢。
我知道我应该更加乖顺一点,但往往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无法克制挑衅的冲动。
男人需要我高高仰起头才能看见眼睛,随着他的靠近,我闻到了更加浓重的硝烟味,就仿佛面前的人是具象化的战争本身一样,所到之处皆是灾难。
说他是战争本身,还真是有点不够格。
“犯罪巷果然总能给我带来惊喜。”黑面具差点忘了手中的烟还没点燃,兴头上来时将烟无意识的放到嘴边前又顿了顿,伸了过来。
那根烟正在我眼睛的不远处,如果烟带着火星子,可能已经将我的睫毛烧得卷曲。
我不恐惧火焰,但我厌恶男人此时为了试探我的服从性而刻意进行的刁难。
“我不喜欢你的眼睛,眼神不错。你知道我是谁,却还敢做出这种事。”
“你的底气来源于什么?”黑面具似乎真的是在疑惑的发问,他在期待着我的答复。
我能感受到男人的心情还没有变坏,他兴致盎然的看着我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里面掺杂着跃跃欲试的破坏玩具的恶意,更多的是我无法分辨出来的情绪。
能够让暴脾气的黑面具,耐心的说出这两句话,特别是还对着一个刚见面就出言不逊的瘦弱小孩,简直是违背了黑面具人设的一件怪事。
我不理解他此时的兴致到底由何而来,这令我费解的事一直持续到之后的才想通。
“我不怕死亡,我一无所有。”
“嗯?”
黑面具因为我的声音太小没有听清。
“您却拥有很多。”
黑面具这次听清了,他的眼睛瞬间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哈哈大笑不止。
或许我在黑面具的眼中,只是瘦弱到干瘪,如同一根腊肉的找死小鬼。
“你不惧怕死亡?奥,我差点忘记,你应该见识得足够多了。”
冰凉的枪口抵在我的眉心,眼前的男人漫不经心的将枪口向上一挑,我头上沉甸甸的铁皮桶就被掀了下去,露出了我的整个脑袋。
黑面具恶意的将木仓压低,戳在我的额头上,“小子,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木仓一开始就被拉开了保险栓,现在握着木仓的手指微勾,扣动了扳机。
我的瞳孔微缩,细密的汗水早已打湿了我额前的发丝,整个人都在直面着黑面具身上冰冷的杀意。
大概是一秒后,我的嗓音沙哑,话中的狠意一分不少:
“不要让我逮到机会黑面具,否则我一定会将你打得满地找牙,再踹下那把椅子。”
“我说到做到。”
可能在那时候整张布满脏污的脸上,只有我因为嚣张笑容而露出的牙白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