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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牌银券 ...

  •   002金牌银券

      方行州披起了带着淡淡药香的大氅带着自己的亲卫去了春和楼前堂。

      这宁国东陵城最浪荡的公子哥若是排出个榜单来,方行州的名字定会高高挂在榜首,他可不是普通的公子哥儿,他是宁国这为数不多的受封却不用去封地的王爷。

      在普通百姓来看,只觉着皇帝待方行州亲厚,但只有方行州自己知道,他只不过是皇帝用来给他太子铺路的小棋子,垫脚石,什么烂事都给他做,福给太子享。

      他这可不就是给那个废物太子添政绩来了,这贪墨案的牵扯到不少非太子党的大人物,那几个言官也是道貌岸然的货色,除了贪墨私底下玩的比方行州还要花,穿上官袍站在大殿里满嘴的仁义道德,天下百姓,倒又像个人了,这正是个好时机为太子拔除这根心头刺,老皇帝疼爱太子,就派了方行州来查这案子,要他除恶务尽,整肃朝堂,他在这累死累活,费力又舍命,太子可是在那金堆玉砌的宝座上看那宫中美人的婀娜舞姿呢。

      方行州倒也无所谓,反正被他这个皇帝舅舅当成好使的剑久了,早就习惯了,反正赏赐不会少就行。

      前堂还是春和楼那销金窟富丽堂皇的模样,只不过安静的吓人,全然不似往日模样,春和楼和宫里面的贵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平日里就算闹出了人命官府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草草了事,今日却是不同,不过是有刺客就闹了这么动静,招来的也不是官职微末的里正,而是大理寺,大理寺的那些个身姿挺拔的人穿着华贵的官服往那一站这倒是像官府大堂了,大理寺的官差还在搜查,有些贵客的房门他们也不敢轻易去开。

      春和楼的女子们被拢在一处,其他的乐手客人在另一处站着,这些个客人怕只是城中富户,哪里敢与官府作对只默默站在那边看热闹,只一女子个跪在当中正是今夜里方行州点的那个花魁娘子,她身边摆着一死一伤的刺客,大理寺少卿站在了中央,春和楼的妈妈陪着笑脸站在一边,众人见方行州来了给他腾了个位置。

      “王爷,案犯都在这里了,还有几间房兄弟们不敢搜,您看?”

      大理寺少卿叫做裴衍,是个武将模样,宽肩劲腰,看起来不是个花架子,方行州抬眼看了看楼上几个等待号令的大理寺吏史,又瞄了眼挂着琉璃彩灯的那间上房,不用想就知道那里面是谁,方行州手一挥,说了个继续搜,众人又动了起来,有人撑腰壮胆的滋味就是好啊。

      “劳烦裴大人把这几个先带回大理寺关押起来,把这花魁娘子单独看管起来,我可是个怜香惜玉的,别坏了我的名声”

      方行州不知道从哪里搂出来了个洒金的扇子,拿在手里把玩真像个逛春楼的公子哥儿,几个案犯被押走,在场的人都要接受盘问,方行州被请到了椅子上坐着,裴衍看着从雅间里出来的都是帝都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是侍郎家的那个是尚书家的,最顶上冲出来的衣衫不整气急败坏的是宫里头的,他看着被兄弟们扰了兴致的达官贵人背后不禁发凉,站在方行州旁边有些紧张,方行州另一只手里转着老皇帝给他的银券低声宽慰道

      “怕什么,再高能高的过这银券?你看那人你眼熟不眼熟”

      “哟,是南衙十六卫的小邵将军,好兴致啊”

      在那将军恶狠狠的眼神中方行州晃了晃手中的银券,那上将军推开拦着他的大理寺吏,边拢着自己的衣衫边转头下了楼。

      这上将军的官职可不低,是千牛卫的最高长官,战功面上看算不得彪炳,是宫中得宠的邵贵妃的弟弟,名为邵炀,他和他姐姐都在皇帝面前得脸,平日里方行州这个王爷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这小邵将军年纪不大,就有个烂毛病喜欢狎妓,骨子里是有些变态在的,就听那些女孩子哭嚎的声音,每次被他点的姑娘都滚的满身是伤,因为查案被从那房间拉出来的姑娘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脸上已经挂了伤,这阵正有些感激的看着方行州。

      小邵将军迈着四方步带着怒气下了楼,站定在了方行州面前草草一抱拳

      “王爷安”

      “同安,扰了将军的雅兴,还望见谅”

      方行州从椅子上起身把银券放在显眼处,小邵将军咬了咬后槽牙眉头皱起,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红

      “王爷查案都查到这了,一会要不要给王爷也点两个姑娘,春和楼的姑娘可都润得很”

      小邵将军的语气里满是不耐,这个方行州又不是正统皇子,不过是过继来的宗室子,都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他现在的家世背景哪里比的上他们一门三侯满门武将的骏河邵氏,他压根就没把方行州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方行州确实不是皇帝亲生,是老皇帝长姐安顺大长公主的独子,老皇帝与姐姐感情深厚,在长姐过身之后将方行州过继为嗣一及冠就封了王。

      “本王可没上将军这好福气,圣上还等着我去复命呢”

      “也得劳烦小邵将军做个证言,我好交差呐”

      裴衍拿了纸笔鞠了一礼,沾了沾案几上的墨准备下笔。

      邵炀今日虽不当值,但宁国律例写得明白,文武官员一律禁止狎妓,他这样蔑视律法一面是他姐姐帮他遮挡,另一面还是仗着家世想也不敢有人把他狎妓的事捅到圣人面前去,这方行州却要他留下证言,还是要交到圣人那头去的,这就是要他难堪。

      邵炀被扰乱了兴致本就在气头上,方行州这么一说他怒上心头,大手一挥把裴衍手中的纸撕了个稀烂,动作大的让裴衍都握不住笔,几滴墨点沾到了方行州月白的衣袖上。

      “那刺客与我有什么干系!竟然要我写证言?!王爷怕不是查案查昏头了”

      “小邵将军这话不对,宁过律例有言,凡官府差办案件,在场人需留证言以供勘查,若涉人命等大案要案,不论官民均需配合官服办案,不得违抗,否则杖责二十。”

      “方行州!你觉着拿着圣人的银券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

      “不止不止,我还有御赐的金牌,上可鉴圣人下可杀佞臣,小邵将军若是不留下证言,可就别怪本王不看邵贵妃的佛面押你去大理寺监房走一遭,到时候闹大了可就不好看了,况且贵妃娘娘才小产,你也不想她因为你再伤了身子吧?”

      方行州看着衣袖上的墨点又坐回了官帽椅上,手中抓着银券发出叮的声音,头都没抬一下,又从腰间摸出来了一枚金牌在邵炀面前晃了晃,邵炀气的脸色发白又发红的,裴衍又拿起了新的纸也做好了准备,邵炀黑个脸开口说了今天他来春和楼的一举一动。

      方行州这回听的倒真开始发困了,今夜里真是快哉,不但拿到了有用的线索还能够煞煞邵炀这个恶人的威风,最关键的是认识了有趣的人,不对是有趣的美人。

      方行州针对邵炀确有缘由,邵炀掌管宫禁戍卫,姐姐又握有掌管后宫大权,姐弟两惯会拜高踩低,屡屡刁难不受宠的六皇子方景明。

      方行州将方景明看得极重,他虽与这位皇弟亲缘不厚,但因生母安顺公主生前与方景明的母妃苏贤妃交好,母亲去世后自己又被过继到苏贤妃膝下,早将景明当作亲弟护着,谁若动他,必要付该有的代价。

      方景明身世堪怜,虽为皇子,却因生母苏贵妃清高孤傲,在安顺公主去世后执意出宫修行,惹得皇帝冷落,苏家又无朝中实权,致使他在宫中如履薄冰,幸有方行州相护,才在这吃人的深宫得以立足。

      反观方行州,圣眷正隆,及冠便封王,承袭母亲封地,特许留京建府,如今更掌北衙禁军,风头无两,这般权势,更成了方景明最坚实的倚仗,但他困足深宫哪能知道自己唯一的倚仗在外头行走的同样艰难。

      邵炀在宫里作威作福,拿着鸡毛当令箭,去岁圣人说要缩减宫中开支,他就上赶着贴圣人的旨意,若是所有宫所一视同仁也就罢了,但邵炀偏与方景明过不去,为着就是给他姐姐出口气,苏贵妃在宫里的时候处处都压邵贵妃一头,苏贵妃的容貌才气都远在武将出身的邵贵妃之上,遑论恩宠,邵贵妃原本是邵家为了投诚新帝而送进宫的,皇帝那时候江山不稳,内忧外患,为了制衡镇南侯把握有兵权的邵家提了起来,邵惠便一步步踩着宫中的可怜女子一路爬到了如今的位置,她觉着苏贵妃在宫里的时候总是分她的恩宠,她去皇帝那里吹枕头风,说苏贵妃的不是,皇帝只说她还说邵贵妃性子娇躁,苏贵妃是书香门第,端庄慧敏,合该敬重她。

      邵氏是个记仇的,苏贵妃出了宫她没法对付,但她的儿子休想好过,如今她又有皇子傍身家中上下又得恩宠还有军功,多得是办法折腾。

      邵炀对他姐姐邵惠的命令是言听计从,独独裁撤了方景明宫里的侍卫和宫人,他那宫所本就偏远,宫殿有些破败,后来又莫名发了一场大火,因为宫里就剩下两个年纪小的宫女,那大火一烧连个能灭火的人都没有,愣是让方景明住的殿阁烧成了空壳,方行州那时候被皇帝派出去巡盐务,匆忙赶回来方景明已经被安排住在更加偏远的冬阁快一个月,因为大火灼烧和烟尘加之住的地方冬炭总还是不够又冷又潮,引起的肺疾久咳不愈,方行州在御书房外跪了一个时辰才求得皇帝下旨将方景明挪到自己从前在宫里住的处所又指派了从前自己身边的姑姑去照顾方景明,方景明的境遇才算好些。

      他今天这么向邵炀发难不过是稍加奉还罢了,邵氏小产加上邵炀在外头犯浑,虽动不得二人的地位,但少不了要挨皇帝的一通斥责,他二人必定要被冷落一段时日。

      等到春和楼的事了结,方行州又赶着去了大理寺那冰窟一样的人牢房呆了一夜,抱着个错金的手炉听讯,拿到了确凿的供词和证物踏着晨露赶回了太明宫里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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