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炮灰死后第N年(快穿)》鸦哥

2、万人嫌师父死后第N年2 翌

　　翌日，忘川阁。
　　“我不同意！”
　　“……跟谁大小声呢？脾气怎的这般急躁，昨日才刚夸你长进。”辛夷眉峰微压，啪嗒放下碗筷，看向气息阴鸷的伏寒鸦，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世道险恶。可你七岁时我就已孤身云游四海，风里来雨里去那么多年，想杀我的人能从鬼蜮神山排到极南之归墟，可最后他们都成了我的箭下亡魂。”
　　伏寒鸦被劈头盖脸地训斥一番，表情有些僵硬，下意识抿紧唇瓣，勉强压下心头焦躁，孩子气般别过脸，“我不同意。”
　　辛夷额头青筋直跳，看着他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
　　那年他五岁，被一群同龄孩子围起来欺负，被逼到绝处后奋起反抗，手下却没个准头，差点闹出人命，被鬼蜮执法堂逮捕审问，那么小一个孩子，孤零零跪在一众地位与修为都高他数倍的大人面前，死也不肯说知错。
　　彼时她刚从域外回鬼蜮，恰好路过，目睹了伏寒鸦从受欺负到反抗的全过程，她欣赏他那种不肯屈服的眼神，便吩咐仆从拿着她的令牌去执法堂捞他，并官宣收他为亲传。
　　平日里，他对她这个师父向来是百依百顺，孝顺异常，从不忤逆，哪怕被她骗过好几次，也只是自己躲在屋里，独自生闷气，但每一次不出一刻钟，他就能整理好情绪。
　　在辛夷的印象中，伏寒鸦从来没对她说过半个“不”字，更遑论像方才那般情绪激动地和她讲话，好似一个没长大的熊孩子。
　　“理由呢。”久别重逢，她并不愿争吵，同时也相信伏寒鸦不会无缘无故地闹脾气，做师父的自然要包容一点，引导徒弟。
　　“……师父当年不告而别，一走就是两百年，如今刚回到徒儿身边，便急着离开。”伏寒鸦垂着头，声音似带着哭腔，像极了被主人抛弃在狂风暴雨中、灰头土脸的小猫。
　　“是徒儿长得太丑，惹师父厌烦了吗？如果这身皮囊，不能讨师父欢心，不能让师父留在身边，不如毁掉，一了百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便多了一把泛着毒光的匕首，猛地往他自己脸上划去。
　　“！！”
　　辛夷霍然起身去拽他手腕，没想到他居然半点不留余地，拼尽了全力。
　　一个成年男人，身强体壮，修为高深，又吃了秤砣铁了心，哪是她一介凡人之躯能阻挡的，反倒被那股力道拽了个趔趄。
　　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砰！
　　辛夷撞到伏寒鸦，一并摔倒在地，以一个糟糕的姿势，两人一时都没动。
　　她是不敢动。
　　听说男人早上起来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有一些尴尬的反应，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种反应会出现在如此不合时宜的……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
　　辛夷只能装作不知情，谨慎避开非礼勿视、非礼勿碰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爬起来，一脚踢开那把匕首，转身大步往外走。
　　只扔下一句——
　　“何时冷静下来，何时再来见我。若再寻死觅活，我便没有你这个徒弟。”
　　伏寒鸦骤然回神。
　　但他并未去追，就那么大剌剌地躺在地上，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
　　他如今距离飞升只差一线，神识浩瀚，可在瞬息之间笼罩整座山庄，甚至方圆百里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鼻息之间，似乎还能嗅到那种……只在午夜梦回时才会出现在梦中的淡香。
　　是独属于师父的。
　　领域之内，月明雪白，伏寒鸦捂着眼睛，仰起脖颈，唇齿之间呼吸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