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炮灰死后第N年(快穿)》鸦哥

1、万人嫌师父死后第N年1 “百年

　　“百年前的联盟大赛，一下出了两位空前绝后的第一！”说书人口若悬河，
　　“一位便是咱们耳熟能详的红尘剑仙沈从鹤，驱妖鬼，补天缺，更是太上忘情道第一人！但百年前那场浩劫之后，红尘君便销声匿迹，有人说红尘剑君早已飞升仙界……”
　　有人催促：“红尘君的故事我们从小就听，另一位呢？”
　　“快说快说！”
　　说书人微笑着，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才幽幽道：“那另一位便是臭名昭著、杀夫证道、挑起战火、一箭毁掉飞升天梯的罪魁祸首，鬼蜮有史以来最强的少君，伏辛夷。”
　　“那可是一位旷世魔头，曾与红尘君并称绝代双骄，可惜品行败坏，风流浪荡，不及红尘君万分之一的高洁。但，那魔头确实天赋异禀，红尘君十八岁入元婴，那魔头刚十七岁便是金丹大圆满，二人皆是同辈无敌——”
　　“那咱们红尘君与那劳什子鬼蜮最强少君，谁更胜一筹啊？”有人打断。
　　“那还用说，肯定是咱们仙盟的红尘君啊，那为祸大陆的魔头都死一百年了，红尘君现在还活着，且自古便邪不压正……”
　　“我听我家老祖说，那混世魔王与红尘君，好像有那么一段鲜有人知的风流野史，两人还有一个孩子，长得三头六臂……”
　　“嚯——！”
　　人群沸腾。
　　角落被屏风隔出来一桌，头戴斗笠的白发少年，听到外面越发离谱的议论，不禁呛咳出声。
　　【你们俩真有个孩子？】劳改系统都忍不住上线八卦。
　　“……我新婚夜杀夫证道，洞房都没入，哪来的孩子。”
　　辛夷一脸黑线。
　　【少骗我。】系统冷笑，【起初我就是信了监狱长的邪，以为你真是个倒霉老实人，怕你应付不来黑化目标，直到做完第一个劳改任务，我彻底刷新了对你的认知。】
　　这些崩坏位面，都是辛夷的犯罪杰作。一般搞崩两三个位面，并不会被宇宙监狱制裁，但辛夷不仅被制裁了，还被判处最长刑期。
　　系统起初都怀疑监狱长是不是判错了，直到它和辛夷下场，看到了她曾经的任务数据存档。
　　身为万人嫌炮灰的扮演者，本该兢兢业业推主线，结果这祖宗干的事儿，反派都甘拜下风。
　　欺负主角，霸凌反派，路边的破铜烂铁她都得踹两脚。
　　那是真招嫌啊！
　　【那么多重要角色都黑化了，活祖宗，你功不可没。】
　　辛夷摊手，“那也不能全怪我叭，当初任务就是招嫌，谁让全员都是软柿子，怎么招惹都不嫌，我不多搞事，怎么拉仇恨。”
　　【歪理。】系统话锋一转，【那这个骗婚也是形势所迫？原著可没让你杀夫证道，你自己胡乱改戏，位面崩了都怪你。】
　　“万神阙说让扮演万人嫌炮灰，连个剧本都不给，我只能随机应变啦。”辛夷转移话题，“天色已晚，我爹喊我回家吃饭啦。”
　　【你爹？你那个鬼蜮之主的爹还被极北九头山压着呢。】
　　“啊，天寒地冻的，我这做大孝女的得给他送个袄呀。”
　　【……】孝死算了。
　　人群还在讨论。
　　辛夷搁下银子，拎着那半壶酒，起身正要离开，门外突然一阵狂风席卷进来，掀翻了屏风。
　　砰！
　　辛夷连忙按住斗笠。
　　【检测到黑化目标（必选）：屠寒鸦。
　　黑化值：100/100
　　奖励：100点功德】
　　而这时，门外进来一个黑袍红衣的男人，软鞭束腰，墨发红唇，眉目妩媚却又凌厉，左侧肩膀上立着一只黑得五彩斑斓的乌鸦。
　　辛夷拔腿就跑。
　　【哎哎跑什么？！】系统恨不得给她两脚，【上去搭讪啊！你都死一百年了，跑个屁啊你！】
　　“真不行，我害怕。”辛夷此刻做贼心虚，“我总骗屠寒鸦，最后一次我跟他保证，再骗他，等他再见到我，就把我变成小狗。”
　　【……】服了。
　　下一秒，辛夷脚下一陷，视野顷刻颠倒，环境陡然变幻。
　　“领域？”
　　好歹是昔日鬼蜮的最强少君，她很识货。无论是妖、鬼还是人，只要迈入修炼一途并达到元婴期，就可以参悟大道，悟出领域。
　　领域种类繁多。
　　比如主角沈从鹤，名副其实的正道魁首，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曾以剑入无情道，十八岁刚入元婴便悟出领域，名曰「红尘」。
　　记忆中，屠寒鸦那时是鬼蜮外门弟子，因面有瑕疵，沉默寡言，常遭同门排挤，后来祛除胎记，又因长相阴柔，惹来不少非议。
　　拿着原著剧本和炮灰人设，彼时辛夷怕自己下线后，没人照顾那不省心的老爹，便将屠寒鸦收为徒弟，盼着日后能代替她，助老爹早日走出悲伤，并为老爹养老送终。
　　屠寒鸦资质普通，但心思细腻，为人体贴，修炼时勤奋刻苦，就是有时候爱胡思乱想，太过患得患失，是个严重的悲观主义者。
　　和老爹一样，叫人放心不下，但如今看他，活蹦乱跳的，看来这些年应当过得还不算太差。
　　辛夷仔细回忆。
　　一百年前，自己死的时候，屠寒鸦好像才刚筑基期吧。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元婴，哪怕是天才亦需耗费三四百年光阴与无数天材地宝。
　　像沈从鹤和辛夷，本身就是举世罕见的资质，再加上背后势力全力托举，耗费无数绝世珍宝与资源，这才二十不到就突破元婴。
　　几千几万年都不一定能出这么一个妖孽，那年出了俩。
　　言归正传。
　　辛夷环顾四周。
　　周遭风刀霜剑，冰天雪地，屠寒鸦悟出的领域，与他修炼的《冥月雪神功》倒是相得益彰。
　　不错。
　　她正欣慰，背后突然一冷，身体本能躲避，紧接着便见一条冰霜凝就的鞭子直直朝她劈来。
　　啪！！
　　地面开裂，下深三尺。
　　“……不是，来真的啊？哎！好大侠手下留情哎呦——”
　　辛夷脚下忽然打滑，直接摔了四仰八叉，鞭子却毫不留情地抽下来，将斗笠劈成漫天齑粉。
　　一缕白发，随风飘落。
　　“……”辛夷眼皮一跳，手撑着雪地，刚支起上半身。
　　“别动。”
　　冷若冰霜的声音，蓦然从她身后响起，屠寒鸦的鞭子缠住她的手腕，然后猛地将她往后拽。
　　“哎！”
　　辛夷惊呼，转瞬后背便重重跌进缭绕着冷梅香的怀抱。
　　那只黑得五彩斑斓的乌鸦盘旋在二人头顶，嘎嘎叫唤。
　　好似在嘲笑辛夷，昔日鬼蜮最强的少君，生前一辈子横行霸道，居然也有受制于人的时候。
　　“师父……”屠寒鸦声音有些沙哑，“是你回来了吗。”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辛夷否认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又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是我。”
　　【黑化值-10】
　　【黑化值：90】
　　话落，屠寒鸦倏地从后面抱住了辛夷，额头抵住她的肩膀，两条手臂紧紧地环住她的身体。
　　就像离开故乡好多年的蒲公英，被迫四处漂泊，不肯扎根，直到再次回到梦寐以求的故乡……
　　“那个，我有点喘不上气儿，乖徒儿你能不能先放——”
　　“你答应过我。”
　　“什么？”辛夷一愣。
　　屠寒鸦哽咽，咬牙切齿：“再骗我，我就把你变成狗。”
　　“……我可以解释。”
　　“师父，请讲。”
　　“咳，说来话长。”
　　辛夷的两只手都被别在后面，动弹不得，而且整个人后仰半躺在徒弟怀里，总感觉怪怪的。
　　便说：“你先放开我，师徒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屠寒鸦忽然低笑一声，意味不明地说：“这便不成体统了吗？”但到最后还是放开了辛夷。
　　她顺着屠寒鸦的力道站起身，转身，四目相对，她说：
　　“这儿太冷，为师现在只是个普通凡人，受不住这风刀霜剑的。先出去吧，为师慢慢解释。”
　　死而复生本是逆天之举，如今她还能喘气，可都要“感谢”狼狈为奸的宇宙监狱和万神阙，未经允许，便耗费她的灵魂本源重启位面、修复旧躯，生怕她死得太慢。
　　就连系统，它的运转，消耗的也是她的灵魂本源之力。
　　屠寒鸦的视线一直凝固在面前白发黑衣的少女身上，看着那张泛着些许苍白的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他却什么也听不清晰。
　　“你在听为师说话吗？”辛夷秀眉微蹙，一脚踹过去，但脚尖磕在以体修为主道的屠寒鸦身上，疼的却是她自己，可又得维持做师父的威严，愣是憋住没哎呦出来。
　　好在效果显著，走神儿的徒弟瞬间回神，依言照做解除领域，但周遭场景却不是那家酒馆。
　　“这是……”
　　辛夷微怔。
　　重峦叠嶂，碧波万顷，瑰丽奇异的花草虫鱼畅游其间。
　　山风，回廊。
　　与她昔日旧居竟别无二致，可见建造之人的用心至深。
　　屠寒鸦站在她身后，山风席卷着少女的发带，轻轻拂过他侧脸，他的声音似变得柔和起来，
　　“我专门为师父建造的新家。鬼蜮被封印，我侥幸破封而出，这一百年，我一直在等师父。”
　　“抱歉，为师……”
　　“师父不必道歉。”他的目光落在辛夷的白发上，“我知道，师父有苦衷……我不怪师父。”
　　【骗你的，就怪你。】系统划出黑化值，还是90/100。
　　“总该有个缓冲时间。突然看见亲人死而复生，你能一下子就变得欢天喜地、执念尽消？”
　　辛夷分析，“此刻，屠寒鸦八成还以为这是白日梦呢。”
　　【但愿吧。】
　　系统话锋一转，严肃提醒：【不管怎样，必须尽快完成任务，你这破身体可撑不了太久。】
　　劳改任务是赎罪，判定指标就是黑化值，和功德奖励的汇率是1：1，赚够1000+功德算完成。
　　功德的获得途径有两种。一是攻略指定目标，消除黑化值，目标分为必选和非必选，但到目前为止，还没碰到过非必选目标。
　　另一种，是对位面做出巨大贡献，天道额外奖励。比如第一个任务，辛夷做好人好事传播思想与科学，让那个时代提前进入蒸汽乃至热武器时代，大大缩短了位面进化时间。
　　系统整日着急上火，因为它也是戴罪之身，不想被抓回去销毁，就需要完成苛刻的劳改KPI，即宿主劳改的任务等级评定。
　　必须达成S级。
　　上个任务差点没评上。
　　起因是它为了节能，不给辛夷添负担，贴心地下线挂机，结果辛夷这个自称老实人的臭骗子，把上个位面搅得天翻地覆。
　　囚禁男主并对其霸王硬上弓；暴揍反派且一个巴掌一个吻；娶了女主。
　　简直炸裂！
　　好在它力挽狂澜，拿着电棍，逼狗宿主用剩余两年寿命疯狂地做好事，最后愣是名垂青史，死后世间到处都是她的香火功德祠，天道还额外奖励功德，超额完成了劳改KPI。
　　而这一次，它一定竭尽所能，往死里盯，绝不让这个大骗子再胡作非为！
　　【任务进度：10/1000】
　　【任务时限：≤3年】
　　“……这次不准催我。上个任务我原本还能多活两年，都怪你一直催我做好事，害我提前半年猝死，半点福都没来得及享。”
　　辛夷垮着个批脸。
　　【行吧行吧，只要你能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劳改KPI，我绝不多管闲事。】
　　“师父？”
　　这时，耳边传来屠寒鸦的声音，她蓦然回神，对上青年隐含担忧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摸摸他的头顶，但转瞬身高差就提醒了她。
　　这是一百年后。
　　昔日总挨欺负的矮冬瓜，如今是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
　　辛夷此刻仿佛才对一百年这个数字有了实感，她动作一顿，刚要收回来，转瞬却被屠寒鸦牢牢握住手腕，而他则忽然弯腰低头。
　　“不管世事如何变迁，在师父这儿，我一直是矮冬瓜。”
　　听到矮冬瓜这个词，辛夷忍俊不禁，像以前一样，摸摸他的头，然后便收回手，感慨道：
　　“为师记得，你小时候最讨厌被人喊矮冬瓜，如今倒是……看来乖徒儿真是成长了。”
　　久别重逢的那种隐隐疏离，在这一刻似被打破，屠寒鸦那张阴鸷的脸都变得开朗了不少。
　　“师父，我厨艺也长进不少，今夜不如尝尝我的手艺？”
　　辛夷想起他小时候做的那些黑暗料理，嘴里莫名地发苦发酸，但还是秉持一贯的鼓励教育：
　　“乖徒儿孝敬的，哪怕是穿肠毒药，为师高低都得尝一尝。”
　　“师父！”屠寒鸦脸色微黑，一字一顿地强调，“我真的很会做。”
　　“好好好，信你。”
　　“……”呵，敷衍。
　　事实证明，屠寒鸦如今在做饭这方面，真有两把刷子。
　　四菜一汤，鲜榨果汁。
　　辛夷心中感慨，徒弟真是一如既往地贴心，她只是随口一提，他便记住她是凡躯，饭菜和果饮都是精心挑选的养生属性的灵材。
　　色香味俱全。
　　“师父，快尝尝。”屠寒鸦湿着头发来的，见她疑惑便解释，“油烟味重，怕师父不喜欢。”
　　辛夷反驳：“哎，为师可那么多讲究，昔日带你血雨腥风里闯荡，你臭成那样都我都没嫌。”
　　“是是是，”屠寒鸦熟练地翻起旧账，一脸幽怨与委屈，“师父没嫌弃，只是不小心一脚把我踹到瀑布下冲刷了三天三夜而已。”
　　“……”辛夷转移话题，“这饭菜真香啊，还愣着干嘛，你快尝尝，替为师试一试毒性。”
　　“徒儿遵命。”屠寒鸦假模假样地拱手，在她身旁落座，挨个尝完一遍，又亲自替她布菜。
　　“不用，为师自己来就好，都是自家人，别整这些。”
　　【黑化值-1】
　　【黑化值：89/100】
　　辛夷：？
　　抽什么风呢。
　　“师父，干杯。”
　　“干杯干杯！”
　　一顿饭，师徒二人插科打诨，好不热闹，好似岁月倒流回到了一百年前，仿佛从不曾死别……
　　夜色渐深。
　　屠寒鸦喝得醉醺醺的，抱着辛夷不撒手，啪啪掉眼泪。
　　辛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掉眼泪的，只能顺着他的话哄他回房，原本想着掐诀给他换身衣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是凡人。
　　于是，她拍拍屠寒鸦，让他自己来，“你掐个净尘诀。”
　　他倒是听话。
　　咻！
　　辛夷陷入沉默。
　　对，是净尘诀没错，但作用对象不是屠寒鸦，而是她。
　　又折腾半天。
　　被迫干净八遍的辛夷，默默把下句“脱衣诀”咽了回去。
　　得，就这样吧。
　　最后把被子给屠寒鸦盖好，她便关门离去，循着久远的记忆，找到当年自己住的那个房间。
　　“忘川阁……”她望着一比一复刻的牌匾，嘀咕：“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名字如此不吉利。”
　　推门进去。
　　辛夷恍惚良久。
　　大到房间整体构造风格、物件摆设，小到被褥、杯盏上的颜色纹路，全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躺在床上。
　　原以为重回位面第一晚肯定难以入睡，但实际上，她很快就睡着了。大概是神魂消耗过度，过于孱弱，这一晚睡得异常昏沉。
　　系统随之休眠。
　　房间寂静不过须臾，忽然，层层叠叠的青绿色纱帐外，一道黑袍红衣的高大身影凭空出现，浑身缭绕着金绿纠缠的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