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夏风

3、第三章 何相知

　　接下来的几天，赵楚忙着师傅交代的任务，白天小组讨论方案，晚上画图，一刻也不停息。偶尔，在茶水间喝水的功夫，看着10楼窗外的教堂尖顶，她会想起他站在车站一动不动的身影。她甚至没说声再见便逃开了，是因为师傅的警告，还是因为怕他看她的眼神呢？
　　赵楚上高中时，曾经暗恋过一个男孩，那个男孩长的白白净净的，人瘦长，体育却很好，学校每次的马拉松冠军总是他。赵楚经常站在教学楼长长的走廊上看他在操场上打篮球，看着他大汗淋漓的跑来跑去，黑黑的头发在脑袋后面飘拂。男孩子似乎从未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高中时，赵楚长着一张胖胖的圆圆的脸，看起来还属于那种没长开的小姑娘，为此她很自卑。直到上了大学，似乎是因为学校伙食缺少油水的缘故，她才开始变瘦，身上、脸上鼓鼓的肉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尖尖的下巴，长长的腿。后来放假回家，在中转的火车站赵楚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男孩站在售票处买票，赵楚走到售票处，假装意外相遇，很是夸张地叫了男孩的名字，男孩转过身来，看见了赵楚，眼睛亮了一下，叫出了赵楚的名字。
　　很自然地，男孩替赵楚买票，帮她背包，买了冰激凌给她吃。火车上，坐在男孩的身边，听他不时的讲些学校的趣闻，赵楚幸福地都要昏头了，她本不是话多的人，在那时，却不停的讲，短短的两个小时车程一转眼就过去了。下了火车分手时，男孩说“赵楚，我现在才真正发现你。”眼睛里有些不舍。
　　回到学校后，男孩给她写信，写北方的大雪，写他们的体育社团开办的如何红火，唯独不写对她的思念。赵楚回信时也就平淡，但在平淡的词语中细心夹杂着爱恋。她想他是明白的，她只是彼时不明白距离也会将那一刻的心动拉的归于平淡。和男孩的通信持续着整个大学时代，每个学期四五封，直到男孩毕业，赵楚后面一年的大学生活再也没有他的来信。再后来，赵楚毕业后辗转听到了他结婚的消息。
　　赵楚经常怀疑自己是否和他有过什么，是否他曾经爱过她。后来翻阅他的那些来信，赵楚才明白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曾经那样眼睛亮亮的看过她，她就心甘情愿的认为他和自己一样喜欢上了吗？因为这个，自己整个大学时代不再和任何男孩交往吗？
　　虽然别人认为不值，赵楚仍不后悔，因为自己曾经为他心动，他是她的初恋，也许说暗恋更为恰当。
　　几天后，李越到EM来开会，中间休息时，特意到周工所在的办公室转了一圈。诺大的办公室里，一间间的格子间排开，高高的挡板挡住了隔板后面的人，他看不到赵楚在哪里，便沿着走廊去找。终于在最后面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她的身影，他躲到没人的一间格子里，看着她。她坐在桌前对着一叠纸发呆，不时的拿笔画上几下，看样子是工作中碰到什么问题了。
　　据说当一个人被长久注视时是有感觉的，李越希望这是真的，希望赵楚回一下头，这样他可以看见那张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脸庞，和那双黑色闪着亮光会说话的眼睛。可惜，赵楚一直没有回头，他便走了过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站在她的背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赵楚回过头来，看到了站在背后的李越，他站的离自己很近，上身俯下，几乎碰到自己的脑袋。赵楚赶紧站起来，“啊，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很惊讶啊。我来这里开会，顺便来转转。”李越含笑看着她，她的脸又开始红了，还好隔壁的同事今天没来，否则赵楚要钻到地缝里去了。
　　赵楚让他坐下，“不了，还要开会呢。你下班后先别走，等我电话，哦，对了，我还没你电话呢。”
　　赵楚找出一张便条，将电话写给他。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怎么只有办公室电话，还有别的呢？”
　　“不好意思，我没手机。”
　　“那就给家里的电话吧。”李越要求的顺理成章，理直气壮。赵楚只好再写上自己租住房子的电话。
　　“这个号码是我租的房子的电话，是和别人共用的，没事的话尽量别打。”
　　“好吧。”李越没好意思问她住在哪里，反正迟早都会知道，这个不急。
　　“那我走了，等我电话啊。”他像叮嘱小孩子那样的语气让赵楚忍不住要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