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苍鬼

9、病重

　　新科进士会被安排职位，重华自请下放，要到偏远的岩州区，皇帝准了。
　　岩州土地贫瘠，物产不丰，是极穷苦的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那一片山匪出没，劫杀行旅，甚是危险。
　　重华去岩州的事情皇帝都已经准了，是反悔不得的，可是青莲一个弱女子却要同去，却是有些任性了。
　　白楝白槿兄妹一同劝说，可是青莲却无论如何都要同去，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最后白楝一怒，收拾行李，一块儿去。
　　原本只有重华一人的队伍，现在添上了青莲和白楝白槿，变成了四人，带的行李和仆人也顿时多了起来，行路也就愈发慢了些。
　　路上行得慢，自然就要抓紧时间多走一些。马车颠簸，青莲和白槿的脸色都很难看，但白槿还是很小心地照顾着青莲，倒比原先在宅子里受到的照顾要更好一些。
　　然而即使这样，青莲还是愈发地病重了。
　　一行人无法，只得停下休整。
　　白府上一管家模样的人很是忧虑地看了看天，觉得天色诡异，最好还是再赶一赶，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再说。
　　白槿看看昏睡的青莲，担忧地说道：“可是这样走下去要多久才能到城镇上？青莲看起来很不好，马车颠簸，我看她欲吐不吐的，怕是更不舒服。”
　　那人还欲劝说，青莲睁开了眼，很干脆地说：“先离开这里。”
　　那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白槿担忧地看着青莲，而重华，却走过来说：“原地休息。”
　　“不行。”青莲说，“有危险。”
　　“那也比不上你这个样子危险。”
　　“不行……”
　　“原地休整。”重华不由分说，命人停车，于是一行人就这样驻扎了下来。重华向来是拿定了主意就不会再被他人轻易改变的，青莲自觉不是能够改变重华的人，看了看山野上空暗沉沉的云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说什么。
　　仆人去捡了柴火，开始烧水热饭。出门在外到底比不得在家，简单地用了饭，安排了一部分人戒备，剩下的人都开始简单地休息起来。青莲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白槿捧着个小小的白瓷罐来到她身边坐下，“这里有些浆果，吃一点或许会舒服。”青莲看了罐中一眼，忍不住又看了白槿一眼。
　　罐中岂是简单的浆果那么简单。青莲虽然不曾修炼，但到底是山中精灵，能化作人形，除了那人的强悍的灵力，自身当然也是有灵的，至纯至净，自然而灵。而那瓷罐，一打开就有浓郁的灵气散佚出来，自然不是凡品。
　　青莲没有客气，自取了食用。
　　几个浆果下肚，气色有了明显可见的改善。白槿松了口气，直接将整个瓷罐都送给了青莲。青莲收下，白槿却没有离开。
　　“青莲是有苦衷的罢。哥哥他说话不好听，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觉得，你才不是那么任性的人呢。”白槿说着，看向青莲，眼中带着疼惜，“每次看到你这么悲伤的样子，我都觉得青莲你一定是独自承受了很大的秘密的，而你这样做，也一定是为了……”
　　她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重华，“是为了重华罢？”
　　青莲毫无表情地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说。
　　“哥哥总说我是在胡思乱想，但是我相信我自己的感觉。青莲，不能说出来让大家帮你一起承担么？”她看着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爱重华。”青莲突然说。
　　白槿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地说出自己心底的情愫，顿时红了脸，甚是羞愧的样子，说话也结巴了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个样子了，我……我不会说出来的。”
　　青莲没有理睬她的困窘，只是淡淡地，毫无起伏地说：“为什么不说出来呢。有些人早就注定要在一起的，命中本就没有的人本就不该挣扎。”
　　“诶？”白槿愣了一下，黯然道，“我没想挣扎的，我只是想让自己先缓一缓……”
　　“那个不是说你。”
　　“诶？”
　　“是说我。我只是……欠他的。”青莲看着白槿，子夜般的眼眸里一片荒凉，“我因他而生，自然一切都是他的。而他，却不属于我。”
　　说罢，青莲闭眼，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闭口不再言语。
　　白槿愣了好一会儿，黯淡地拨弄起篝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