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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及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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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青莲被重华带着住进了新的宅子,是白楝帮着找的,就在白家宅子的旁边,宅子不大,但对于遣散了几乎所有仆人的两个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重华的卖身契是青莲遇见他邀他一起的那年签下的。那之后几年的时间里青莲都没有见过他,但他却一直都在接受着严苛的训练,什么都要学会,只因为青莲什么都不会,而他,是她的。
山庄新的主人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把原主人的托付的东西给了青莲,其中包括重华的卖身契和一瓶丹。
青莲把卖身契还给重华,重华当场就烧了。因为原本就没去府衙入过奴籍,此时也就免了消籍的手续。
彻底恢复了自由身的重华变得更加忙碌起来,青莲则自己一个人在新的宅子里重复着以往的日子,仿佛一切都不曾变过,只是少了当时身边那个无比温柔的男子。
这样时日久了,就有些闲言碎语传了起来——毕竟青莲已不再是那个坐拥山庄和近百家铺子的小姐,而是寄人篱下的未婚女子了。
新宅子里的婢女是白府上送过来,因为白楝白槿兄妹觉得重华二人缺人服侍,就从自家府上拨了人过来,俱是手脚勤快做事麻利的。
——心思也活络。毕竟青莲实在没有当家主子的范儿。
青莲时常会听到有些婢子在私底下讨论说她没羞没臊,说重华和白槿才真正相配之类的。大约是有意让她听到的,所以青莲听得很清楚,只是从不去理睬。
重华不在,白槿就时常过来探望青莲,给她带各种失灵果子或者新鲜玩意儿。不得不说,这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聪明大方善解人意,当然人长得也漂亮,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舒服。
然而青莲却不喜欢她。
倒也说不上理由,就是直觉上不喜。
重华回来的时候很少,白槿往往都在他不在的时候过来,但偶尔也会有碰上的时候。
当小厮喜冲冲地来报说少爷中第了,是状元郎的时候,白槿正巧就在。
青莲怔了一下,恍然而悟。
如今中了状元郎,自是很久之前就开始参加科考了。在青莲仿佛生而带来的常识里,要中状元的话除却最初的县试、府试与院试,后面还有乡试、会试最后才到殿试,岂是一年半载就能完成的——原来还在山庄的时候重华就已经在筹划这些了。而那时候他的卖身契还在那个人的手里。
青莲垂下眼眸。
重华进屋的时候面色如常,丝毫无登科及第之喜色,仿佛一切再自然不过,只是看到白槿在的时候微微点了下头,眼中隐约带起了笑意。
白槿行了一礼,恭贺了重华,略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房间里仅剩下重华和青莲。青莲低垂的视线看到她赠的玉佩还挂在重华腰上。
重华站了半晌,似乎要说什么,但青莲始终低垂着眼帘,浅淡的睫毛遮挡着如潭的眼眸,看不出丝毫情绪,像是一枚价格昂贵的瓷器,精致华美却没有任何温度。
重华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地走了。
青莲想,她对他已经无用了,而他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偶尔她也会想,重华对她,是恨着的罢。只怪她当初多嘴带他走。
但有些事情就像是命运,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当初为何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说出那样的话。仿佛冥冥之中,总有些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比如事到如今这一步。
她觉得有些累了。
状元及第,重华的好友白楝比重华自己显得兴奋得多,大包大揽了所有的庆祝,摆酒宴请也是必不可少的,连续几日都热闹得很。
这样的热闹里,青莲悄无声息地病了。
倒也不是大病,只是不饮不食,镇日里昏睡着而已。
伺候的仆人并没有将这些告诉重华,重华虽然来看过她几次,但她素来都是这样安静的,虽然没有什么精神,他也只当她是受不得这般吵闹,只是看了看,便走了。
直到有一天,青莲突然起来了。
白楝白槿兄妹都在,门外停了马车,院中摆放了几个箱子包袱。
“我和你一起。”她说。
重华转头看向她,外面的光照在他姣好的脸上,有些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