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迹可循》北许

68、决裂开端 “所以你从

　　沈白很少表达自己的情绪，因为小时候表达也不会得到回应，后来渐渐就习惯了。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努力争取，本就属于自己的不会走，而不属于自己的留也留不住。

　　一直到和乔叙谈了恋爱，乔叙教他学着说自己的诉求，他说，有喜欢的东西可以直接说出来，有情绪不要憋着。

　　“那我怎么样你才能消气呢？”乔叙掰着他的手指。

　　“宝宝你打我两拳。”

　　“......你明明知道我下不去手。”

　　“那有什么很想要的东西嘛？”

　　“没有。”

　　乔叙苦着脸，身后有人喊沈白的名字。

　　“集合啦！沈白！”

　　沈白略显慌张地挪开身子，远离乔叙的依靠。刚刚喊他的是班长，性格很外向的女孩，沈白一走过去就听她问：“那就是你男朋友吗？”

　　沈白点头。

　　“哇哦~好幸福哦！”班长身边另一个女孩子忍不住感叹，“久久喔～”

　　沈白挠挠头，说：“谢谢。”

　　体育课是最后一节，但放暑假还要等明天上午考完高数，据说挂科率百分之六十，但考的内容很浅，沈白没觉得有多难。

　　点完名解散，梁光明跟周原回宿舍去了，另两位......一位去找女朋友，一位找男朋友。

　　这是他们下午唯一一节课，人们一哄而散，回宿舍的一波，去餐厅的一波，去图书馆临阵磨枪的一波。

　　乔叙还坐在那里乖乖等他，背对着沈白，低头不知在做什么。

　　“阿叙。”沈白喊。

　　乔叙扭身，朝他露出灿烂的笑。

　　他从背后拿出来一枝花。

　　“从哪变出来的？”沈白伸手递过来，同时露出一条吊坠，悬在半空。

　　沈白怔住。

　　乔叙：“不生气了好不好？”

　　沈白还没回答，先听取周围哇声一片。

　　“哇~长长久久！”“我去，整这么浪漫，还是男人会挑男人，我家那个死出......”“哇哇哇！！”

　　被当众起哄，沈白气消了大半，只剩下窘迫。他红了耳尖，也不顾生不生气了，现在只想快点逃！

　　“不生气，走吧走吧。”沈白说。

　　乔叙原本是想低调点，所以只塞兜里一枝花，不过一来听见沈白的话也没顾得上拿出来。现在拿出来哄哄他，没想到班里同学就开始起哄。

　　“喂！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乔叙朝着人群喊了声，牵着沈白跑开了。

　　他们一起在校园里吃了个晚饭，操场散散步，沈白没跟着他回家，第二天一早还要考高数，距离稍远，不方便。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考完试放假的当天晚上，他又收到那个匿名短信的消息。

　　【乔叙回来了？】

　　他当然知道对面是谁，有些无奈地想，明明已经加了联系方式为什么还要用短信交流。将屏幕界面挪回微信，翻了一圈没见着林诗雨，却多了一个已经注销了的用户。

　　【沈白：关你什么事。】

　　【他肯定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急着跟你解释吧？我见惯了他这副虚伪样儿，我们谈了三年，呵，他好像做什么都是对的，从来没有错事，他永远有借口。】

　　【你真以为你多了解他吗？就凭他说的那几句推脱关系的话，你就信了？沈白，你怎么这么好骗？】

　　他向后倚在沙发上，并没回答林诗雨的问句，话题一转。

　　【沈白：你的照片是怎么来的？我怎么信你不是在骗我？】

　　【给他们培训的教官里有我的眼线，我不仅有照片，我还知道那个女生叫张小懿，是我们这本地人，在琴州读大学，跟乔叙一个学校。】

　　【还想听什么？】

　　原本已经安定些的心再次动摇了，他该相信乔叙的啊......他们的恋爱快要一周年了，可扪心自问，他似乎确实并不了解乔叙，从来都是乔叙牵着他走，也从来都是乔叙在付出。

　　这种不对等的恋爱让他觉得自己像只寄生虫。

　　他骤然觉得悲哀。或许是他束缚了乔叙走向更好的人。

　　沈白合上眼，听到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没回头。

　　“乔叙。”

　　平日里阿叙阿叙地叫久了，忽地一个连名带姓，乔叙立刻就发觉不对劲，凑近揽肩抱住沈白，单薄的身子侧着看更是变成了薄薄一片。原本在自己的照料下长了不少肉的人，他只是离开了两个月之久，怎么好像瘦了呢？

　　乔叙稍微吹了下头发，到不至于滴水的程度，只从腰间裹了条浴巾，一副美男出浴图，沈白不看他，怕自己动了色心。

　　沈白身子僵着，抬手推开他，“乔叙，放开我。”

　　“宝宝。”乔叙喊着，余光里瞥见他手机里的照片。

　　“究竟是谁总在造谣？上次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嘛宝宝。”乔叙说。

　　“你不相信我吗？”乔叙小心翼翼问出。

　　却没得到回答，沈白只是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情复杂，难以用三言两语来叙述。

　　“说话。”

　　“看着我的眼睛。”

　　“所以你从来就没相信过我，对吗？”

　　他印象里乔叙头一次对他的语气这么冷。而乔叙也是因为情绪上头，冲昏了头脑。

　　“我……”

　　沈白说不出话，没出息地红了眼睛。

　　不是、并不是，他一直都很信任乔叙，可是……他只是对自己不自信。

　　我凭什么能得到乔叙的爱呢？沈白想。

　　他垂下头。

　　只有沈白自己知道是自卑，在对方看来却像是默认了。

　　“……”乔叙目光变得落寞。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乔叙回了房间，自己去了客房，把主卧留给沈白。这是他们恋爱之后第一次分房睡。

　　沈白又失眠了。

　　这明明是乔叙的房子，他一直这样迁就着。怎么办啊......要...分开吗？

　　沈白有点不敢想。

　　他侧躺着，任由泪从一只眼睛划向另一只眼睛，之前不爱哭的，就从有了依靠起。

　　他把所有的坏结果都想了一遍，像是先给自己一个接受难过的时间。

　　夜里，黑暗吞噬了他，床上的人在无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