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迹可循》北许

67、外出培训 “可我还是

　　沈白轻轻笑了下，说：“哥们，我可以再陪你去一趟食堂的。”

　　梁光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凑上来：“白~~你真好~~”

　　“别这样，男男授受不亲。”沈白推开他。

　　“可恶啊！”

　　作为普通学生，做完笔录沈白的生活就又回归平静了。他不知道案子进行到什么情况，只从乔嘉乐那儿稍微听了点。

　　乔嘉乐也只是听说，尸检结果出来人已经死了24小时以上，警方在事发次日零点就到那个教室蹲点，却什么都没等到，反而收到又一通报警电话，说是学校隔壁的医院停尸房里少了一具尸体。

　　之后怎么样他也不清楚了。毕竟乔嘉乐只是名医学生，若想了解案件具体情况，还要等毕业后的乔叙。

　　学期过半，沈白收到乔叙的消息说，他接下来两个月要进行外出培训，会收手机，与外界断联。据说还是封闭式的，主要聚焦于知识科普和体能训练两部分。

　　乔叙说像回归了高中的时候，不过那会儿全日制封闭式最多也就两个星期，不会像这次那么久。

　　沈白不太懂，全不全日制的，他从初中就一直偷偷带手机，被抓住过叫家长，也只是他爸被老师训一顿，他该带还是带。

　　唯一要知道的就是，要两个月联系不上男朋友了。

　　他有点难过。

　　两人的对话框就只是留在乔叙的“我会想你的宝宝”。

　　他回了句：我也是。

　　就此结尾。

　　五一假期沈白回了趟家，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他自己，开着电视作伴，他换了件乔叙的衣服，假装他还在身边一样。

　　“好想阿叙啊......”沈白嘴里喃喃，又翻了一遍相册里乔叙的照片以及他们的合照。

　　比乔叙的消息先来的，是个陌生号码，给他发的短信。

　　是一张照片。乔叙对着一个女孩笑得很开心，他不认识那个女生，看背景像是校园餐厅似的。

　　【沈白：？】

　　【沈白：你是？】

　　没收到回复，他心里有点发堵。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沈白皱皱眉，他没邀请任何人来家里，想不出会是谁。

　　“叮咚”“叮咚”“叮咚”又响了好几下。

　　“来了！”沈白喊。

　　开了门是个比他稍矮些的女生，沈白看着有点眼熟。

　　“哟，原来是真的啊......”林诗雨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双手环抱在胸前，“我当时还信了你们是好兄弟的鬼话。”

　　“原来是睡到一张床上的兄弟。”

　　沈白又蹙起眉，这话听起来真的不顺耳。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林小姐。”

　　林诗雨：“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

　　沈白侧过身子，让出路说：“进来吧。”

　　林诗雨眼神掠过屋内设施，最后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沈白给她倒了杯水，随后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照片看到了吧？”她开始进入主题。

　　提到照片，沈白心里一紧，倘若刚刚还在疑惑那时谁发的，那这一刻这位号主就找到他面前来了。

　　“嗯，那是......？”沈白问。

　　林诗雨没回答，反而说：“其实他只是跟你玩玩而已，乔叙这么多年来一直喜欢女生，跟你也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她又摆出高傲的姿态：“你真以为你们能幸福一辈子？”

　　“他家境好，又聪明，有姣好的外表，追他的人不知道排到了多远。他本该有个正常的生活，不用遭受别人的冷眼。”

　　沈白垂眸，过了两秒又抬眼，严肃而认真：“我承认你说的很对，但......”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林诗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林诗雨：“真心相爱？你能给他什么，物质还是精神？不会是□□吧......”

　　“沈白，你们到哪一步了？”“跟男人上。床爽不爽？”

　　话语粗俗得有些不堪入耳，他低下头，心里万般煎熬。

　　“你能给他生孩子吗？”林诗雨又说，“你非要纠缠他、耽误他，让他们乔家断后。”

　　她转而露出个微笑：“好玩吗？”

　　“我......”沈白沉默了。

　　“还赖在乔叙家里，你自己没家吗？”

　　这话狠狠戳中了他的心脏。他确实没有家了，遇到乔叙之前没有，爸爸离开之后，乔叙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哦，不好意思忘记了，你好像确实没有家。”林诗雨拿起杯子轻轻抿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琴州出生，十一岁母亲自杀，去年又没了父亲，你可真是惨啊……”

　　“你调查我？！”沈白震惊地看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花了点小钱打听个消息而已。”林诗雨笑笑，“您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

　　他忘记最后是怎么送林诗雨离开的，只记得自己格外狼狈，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似的，又思绪混乱，理不清楚。

　　那晚他就失眠了。

　　想照片是不是真的，想自己到底该不该离开乔叙。

　　沈白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收不到回复的信息。

　　【沈白：想你。】

　　沈白只住了一晚就回学校宿舍去了，短信里的照片他没删，看了又看。他看到照片时，第一反应不是气愤，不是埋怨，而是涌上一股不配得感。

　　乔叙本来就是喜欢女生的。

　　骤然胸口闷闷的，无尽心酸，沈白强行掩饰自己的悲伤却又被梁光明看出些不对劲。

　　“沈白，昨天回家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一回来又蔫了，发生什么事了？”梁光明过来揽过他的肩膀，拍了两下。

　　“还是说又想你男朋友了？兄弟。”梁光明打趣着，却没得到回答。

　　沈白：“没有啊。”

　　他努力摆出一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仿佛刚刚难过的人不是他一样。

　　问不出结果的梁光明啧啧两声，边摇头边说：“啧啧，恋爱中的相思苦啊。”

　　相思苦是真的，但更主要的还是另一件事。

　　林诗雨不知道从哪找来他的联系方式，沈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

　　后来她又陆续给沈白发了很多照片，都是乔叙跟那个女生的。从起初普普通通的样子，一张比一张亲密。

　　他有点后悔通过好友申请了。

　　【沈白：不要再给我发了。】

　　【沈白：如果你想挑拨我和乔叙之间的关系，恭喜你，做到了。】

　　那头并没有回消息，但沈白已经能想出林诗雨开心的模样了。

　　他又煎熬地过了半个月，终于在即将放假前收到了乔叙的回信。

　　【阿叙：我也很想你。】

　　电话随之而来，入眼的是那张心心念念的脸庞。起初略显疲惫，在看到沈白的脸那一刻，所有的疲倦一扫而空，乔叙眯眼笑着。

　　“宝宝。”

　　他的嗓音在听筒里显得更富有磁性，沈白有一瞬间仿佛觉得，他们又回到了热恋的那几个月。

　　对于小情侣来说，小别怡情。

　　沈白也在这一刻，心再次汹涌滚烫起来。他没提林诗雨给他发照片的事，只是静静的听着乔叙给他报备。

　　“我的毕业论文从这学期初开始写，现在差个结尾就OK了，然后这几天还要写一个培训后的感想，最后就是毕业答辩结束，我就……彻底毕业了。”

　　“哦对了，复试过了哦。意思就是，宝宝，我下学期就成为你的学长喽。”

　　乔叙压抑不住的开心。

　　“太好了……阿叙，你好厉害。”沈白也为他感到高兴，可这份欣喜又显得不达意。

　　乔叙平时也见惯了沈白淡淡的情绪，可这次明显与之前不同。与两个月前的感觉相比，他似乎生疏了很多，乔叙还有点难过。

　　“怎么了宝宝，发生什么事了吗？”乔叙问。

　　沈白微微怔愣，不曾想自己的情绪，这么轻易被发觉，乔叙还是太了解他了，以至于有一些不对劲，就能被看出。

　　“阿叙，那个……”他斟酌着用词，没想好怎么表达。

　　“你前女……”

　　“乔叙你还干啥呢？开会了，赶快走了！”

　　那头传来女生的声音，沈白透过手机屏幕，看到了那个照片上的女孩子。

　　他再次愣住了。

　　骗了自己无数次，说那照片是合成的、是假的，在这一刻，仿佛真成了安慰自己的谎言。

　　原来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女生啊……

　　“宝宝，我先去开会了，等会儿再给你打。”乔叙说。

　　沈白：“嗯。”

　　挂断电话，他久久没有回过神。又翻开林诗雨的聊天记录，照片他没删，上面明晃晃摆着，两人拥抱的画面。

　　沈白越想越气。乔叙想干什么？一夫一妻制？

　　渣男！渣男渣男！有他一个还不够吗？

　　“草。”沈白忍不住骂。

　　他已经很久没说脏话了，更多时候是温顺或是玩笑似的斗嘴，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这么生气。

　　林诗雨是对乔叙旧情未了的前女友，她的一面之词，沈白并不是多信，但他亲眼看到了那位女生，在乔叙培训之前从未见过的一个女生。

　　这次他没办法不信了，也给乔叙定了罪。

　　-

　　沈白表现得一如既往，不过他们通话的频率少了很多。乔叙临近毕业，沈白不想给他添麻烦。可一旦心出了裂缝，就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般面对自如了。

　　沈白觉得自己的恋爱谈得不像别人那样撕心裂肺，要死要活，反而很淡，淡淡的幸福，只有他自己知道，身边室友都不清楚他的真实恋爱情况到底是什么，一直觉得，他们挺好的、感情很好。

　　可心里的缺憾只有自己知道。

　　梁光明惊奇地发现，沈白提他男朋友的频率越来越少，放在往常，至少每天都要提到一到两次，从那个所谓的培训之后，沈白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跟你男朋友闹矛盾了吗？”梁光明问。

　　“没有啊，怎么了？”沈白语气很淡，情绪没什么起伏。

　　“真的吗？看你每天魂不守舍的。”梁光明说，“最近都听不见你提他了。”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充足，又刚好赶上体育课，沈白背对着光稍稍低头。

　　“哦，我跟他就玩玩而已。”

　　轻描淡写似的说出口，心却早已狰狞一片。他说着违心话，喉头发紧。

　　“玩玩而已？”

　　面前，操场的草地上除了他的影子，又多出来一片阴影，身后传来声音。

　　“我说最近怎么对我爱搭不理，发生什么了，宝宝？”

　　沈白猛地回头，满眼不可置信。他就这一次说了些关于乔叙的违心话，就这么被当面抓包了。

　　“阿、阿叙。”沈白有点结巴，“你怎么在这里？”

　　“我给你发了消息的，你又不看。”乔叙稍稍皱眉。

　　梁光明在一边坐不住了，哈哈笑了一下：“那个你们处理家事吧，哥们，我打篮球去了啊。”

　　偌大的操场上只有三个班在上体育课，梁光明一走，沈白附近就没有别人了，只剩下他和乔叙两个人。

　　“毕业答辩结束，我领了毕业证就来找你了，正好想让你带我提前熟悉一下这个学校呢。”

　　“哎呀，结果就听见......”

　　“不是的不是的，阿叙、我。”

　　“解释一下吧。”乔叙在他身边坐下，歪着头眯着眼看他，似笑非笑。

　　解释？解释什么？他还没找乔叙要一个解释呢，反而在这里被他质问。

　　想到这里，沈白无措的表情骤然消失，换上一副冷漠的样子。

　　“你还没给我一个解释。”沈白说。

　　“嗯？想要什么解释？”乔叙摸不着头脑，“发生什么了，宝宝？”

　　“那个女生是谁？”

　　“什么女生？”

　　“……”沈白，叹了口气，“没什么。”

　　“好难过呀，我赶来找你，结果你连一个拥抱都不给我，两个多月过去，我都想死你了，怎么反倒你感情淡了呢？”

　　乔叙哭唧唧，凑过来，他心里想躲开，但肢体动作先心里一步，搂过他的肩。

　　……该死的习惯性动作！

　　“在学校呢......你注意点，影响不好。”沈白说着，想收回手，却被抓住。

　　乔叙应了声，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他把手搭在沈白的手背上，轻声问:“所以你从哪儿听来个什么女生？跟我讲讲。”

　　沈白把照片翻出来给他看。照片还留着，林诗雨他已经拉黑了。

　　“哪里来的照片？这个一定是假的，宝宝一眼假你也信......”乔叙指着拥抱接吻的几张照片，他心想，天塌了，只是去培个训，怎么还有人造谣？

　　沈白没说话，他也希望是假的，可他那天在视频通话里，明明看到了乔叙身边就是存在这样一个人。

　　“她叫张小懿，跟我一个大学的，也是京川人，培训期间认识的，跟我一个小组。”乔叙向他介绍。

　　“我知道了。”沈白说，“可我还是有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