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迹可循》北许

55、互诉衷肠 毕竟亲兄弟

　　沈白终于解开了误会，态度缓和了些，但他还是在意这些年与父亲的相处，尤其是差点离开那次。

　　“嗯。”

　　沈白应声，往前几步到病床前，等着他爸发话。

　　“我原本......觉得这、这太荒唐了......直到后来才慢慢接受。”沈炎国说。

　　这话落在沈白耳朵里没头没尾的，他没明白在讲的什么，也没插话，只是微微皱眉。

　　“我不反对你们恋爱......之前在学校我也见过他什么样。”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好。”两人异口同声。

　　沈炎国又喊：“小白......”

　　他话停住，缓缓看向乔叙，目光和善。乔叙一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轻拍了下沈白的肩，说：“我去买点吃的，你们聊。”

　　病房里只剩他们父子俩，沈炎国指着一旁椅子上搭着的换下的衣服，示意沈白去拿。

　　衣服口袋里有张银行卡，沈父抬手去够沈白的手，把卡塞给他，语重心长道：“卡里有十万块钱，密码是你生日......你长大了。”
　　“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

　　沈白：“爸，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

　　沈白轻轻咬住下唇，有些不满。

　　明明救回来了，说得跟永别一样。

　　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钟阿姨也已经回去休息，沈白轻轻关上门，转头给乔叙发消息问他去了哪。凌晨的医院显得更为安静，少有人经过，只有几个值夜班的医生护士帮其他来探望病人的家属指引。

　　乔叙说去买吃的时，他才觉得有点饿，但这个点大多数餐饮店早已关门了，乔叙还没回，他也猜不到会去哪里。

　　出了医院大门，沈白决定给他打个电话。

　　医院位置比较偏，也是为的病人能好好修养。周遭漆黑一片，回头看，唯有身后的大楼灯火通明，这里承载着数万个生命的兴衰，以及数不尽家庭的幸福与否。

　　“怎么了宝宝？”电话接通，乔叙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几分疲倦。

　　“你在哪里？我从医院出来了。”

　　“我在......”

　　随着说话声，电话那头和他身边都传出车经过的声音。

　　“回头。”乔叙说。

　　出租车刚好停在他面前，乔叙从车上下来。

　　“叔叔休息了吗？”乔叙提起买回来的饭，“多带了份。”

　　沈白点头，说：“我们回家吧。”

　　刚刚的出租车司机还没走，乔叙转身敲了敲车窗，那司机师傅疑惑地看着他。

　　“还跑吗师傅？”

　　“跑！”

　　一听活儿没结束，顾客续单司机又来劲了。

　　原本乔叙一个人的时候坐的是前排，现在多了个人却坐后排了，司机从中央后视镜里看了眼接上的人，年纪不大，白白净净的。难不成名字就叫宝宝？还是他听错了。

　　“师傅，去玉福小区，谢谢。”

　　“好嘞。”

　　司机是个爱说话的，本来那一路跟乔叙聊了不少，已经没什么话了，不过听说去医院是看父亲，现在又接上一个，大概是兄弟俩，他又八卦上了。

　　“你俩是亲兄弟吗？”

　　沈白：“啊？”

　　？从哪冒出来的亲兄弟？

　　乔叙思忖一下，回答：“比亲兄弟更近一点。”

　　毕竟亲兄弟不会接吻，但他俩会。

　　“哦，你弟弟看着挺小啊，是不是还上高中呢?”

　　“没有，我毕业了。今年读大学。”沈白说。

　　司机沉默了。“亲”兄弟俩一个本地口音一个外地口音。

　　亲兄弟也不会偷偷牵手。

　　乔叙想着，牵住身旁爱人的手，沈白也没反抗，而是开启了新的话题。

　　“不是说让你回去看看你妈妈，怎么跟来了？”

　　沈白皱眉，这个男朋友不乖，下一秒乔叙立刻回答：“我回去看了，她还嫌我没带你回去，跟她说了一下情况我就过来了。”

　　乔叙：“嗯......我飞过来只用了两个小时，也就是你刚到半个小时我也到琴州了。”

　　他又加了句：“我很听话哦。”

　　“嗯，很乖。”沈白无奈地笑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乔警官，我怀疑我身边出了卧底。我爸还有钟阿姨，他俩怎么那么清楚我的行踪，还有乱传消息那个谁......我都不想说。”

　　“谁？”

　　“卧底不知道是谁，另一个就之前差点被拐卖那个女大学生，苏萤。”沈白边说，边去翻先前的聊天记录，是几个月前的了，不过最新的聊天记录也是那时候，苏萤问乔叙是不是他男朋友，而当时的沈白心里暗爽，却扣着问号，还骂了句有病。

　　“她告诉钟阿姨的？”乔叙拿着沈白的手机，抬手拍了张照片。车内很黑，闪光灯一开定格这一刻，他们好像很久没拍过照片了。

　　“你干嘛？”突然拍照，沈白一头雾水。

　　继而就见乔叙引用苏萤那句话，回了句语音“现在是了“，下面照片一同发出。

　　明明已经很晚了，但那头秒回。

　　同样是语音，但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磕的cp是真的！！”

　　幸好沈白手机声音开的小，他忍不住吐槽：“谁家热水开了。”

　　后面再发来的语音他都换成了转文字，沈白开始批判她干的好事。

　　“请不要跟钟阿姨乱说好吗？出事你负责？”

　　【苏萤：嘿嘿不好意思。】

　　一向健谈的司机只顾看戏，也不搭话了。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不用你跟家里人说了，如果觉得少了步骤的话......你跟我爸妈坦白也行。”乔叙嘿嘿一笑。

　　沈白：“那我万一被赶出来怎么办？”

　　乔叙：“不会的，会把我赶出来不会赶你。”

　　沈白：“......”

　　心肠真好。舍得向着一个外人而不是自己亲儿子。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司机开了将近半个小时，路上也并不堵车，一般出租车司机开车都嗖嗖嗖的，沈白倒是头一次碰见这么稳的司机。

　　时间已经很晚了，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熄了灯休息，他们又回到这边的小家。

　　洗完澡已经一点了，沈白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他爸给的卡，朝乔叙走去。从在一起之后乔叙就强硬要求沈白从客房搬到了主卧，不过他也没干什么，单纯抱着人形“玩偶”睡觉。

　　“阿叙。”沈白轻唤。
　　“这个给你。”他说，“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照顾。”

　　“客气什么？你爸给你的？”乔叙蹙眉，把他的手推回去，“给我干什么？以后我工作了工资卡都归你保管。”
　　“你爸还让我好好照顾你呢。”乔叙说。

　　从他进病房的时候，沈白爸爸就醒了，看见他似乎还有点震惊，后面他们聊了很多，沈炎国交代了很多。

　　“快上来。”乔叙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空出的地方，让他到床上去。

　　沈白没动，抿抿唇又说：“可是我之前麻烦你那么多。”

　　乔叙顺着他的胳膊往前一拽，将还在犹豫的人拉进怀里，在他额头轻吻一下。

　　“我没觉得麻烦，我乐意的，你不需要回报任何东西，你只负责爱我就足够了。”

　　他见过许多花言巧语但不作为的人，也有不说却擅长行动的人，唯有乔叙是人群里最特殊的那个，他给的爱是此生不可多得的宝藏。

　　“谢谢你，阿叙。”

　　沈白抱紧他，谢谢你出现在我失意的每个时刻，谢谢你包容我的脆弱。

　　“不想听你说谢谢。”乔叙嘟嘟嘴，“只想听你说爱我。”

　　“嗯，爱你，哥哥。”

　　“......别这么叫。”乔叙微红了耳尖。

　　受不了。

　　扯了几句闲篇，他们从情情爱爱又聊到原生家庭，沈白说他误会了他爸很多年，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爸特别特别爱妈妈。

　　“我家最大的缺陷可能就是我爸的腿吧。”这是乔叙第一次提及家庭。
　　“从我太爷爷那辈我们家就是军人，我爸因为一次意外差点丧命，好在救了回来但落下腿疾，也因此退役了。”
　　“我当时想随他们一样去服役，我妈因为我爸那次意外害怕了，死活不同意，所以我现在成了名警察，不过一样能保家卫国。”

　　沈白心里又多了几分钦佩，微扬嘴角。

　　“我也要跟你一起。”

　　“我们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