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和我只能活一个》古力小

21、异界战故知 青年乜了她

　　青年乜了她一眼：“你认错人啦。”
　　唐欧笃定道：“怎么会呢？我认错谁也不能认错你呀！初中我们在操场打了一架，你差点撕我一块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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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唐欧初中有一段时间热衷于发掘自己的“天赋”。在尝试唱歌、画画、书法均无果后，她把目光投向篮球场
　　球场不大，打球的却多，篮球架供不应求。为了练球，唐欧每天一打放学铃就抱着球冲到球场，占得一个球位，然后在那里自己抛球自己接，围着篮筐跳来跳去，像一只蚂蚱。
　　有一天，同班的程高鹏带几个男生来打球，见没球位了，又见唐欧个子小，又是女生，就要求唐欧把地方腾给他们。唐欧投篮投得兴起，当然不干。双方产生口角，口角又很快升级为肢体冲突。一场互殴之后，程高鹏脸上挂了彩，唐欧胳膊上多了一个牙口形状的红章。唐欧对篮球有了心理阴影，从此一昧读书，再没碰过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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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又说回来，虽然她与程之间有过仇恨的历史，但这么多年了，又是异界遇故知，唐欧还是很惊喜的。她主动笑道：“你忘啦？我被你揍得可惨，当然我也有出手，最后咱俩互赔医药费……”
　　青年从鼻腔里发出冷笑：“胡扯，我从不打女的。”一边又催促他王二叔，“叔，您看我用什么家伙逮李家那丫头合适？狼牙棒行不？或者流星锤？”
　　唐欧见他不认，就继续循循善诱：“……当时我一记左勾拳，手上的戒指就给你右脸开了个口，你看你右脸有个指头大的疤。”说着寻了面铜镜来，要青年对照镜子。
　　青年听这话的内容就不愉快，再加上唐欧举镜挡了他的路，当即推了唐欧一把，唐欧没防备，被推得一屁股坐地上，尾巴骨都挫痛了。
　　青年也没想到这一推这么重，他有点慌，却并不后悔。他用眼睛余光刮了下唐欧，表示轻蔑，自去看武器了。谁知转背就被还坐在地上的唐欧抱住脚踝绊倒在地——唐欧不是个肯吃亏的人。
　　这下青年彻底炸了，他反过来就送唐欧一个窝心脚，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唐欧当即觉得肺叶洇血，五脏六腑牵肠挂肚地痛，贴在地上爬了几下，爬不起来。

　　青年又要举拳，季萝菲从里间出来，手里提着个重得直往下坠的束口袋。
　　她往那一站，手一松，袋子就“咚”地砸地上，地面似乎都震了一震，青年的拳头一时没挥出去。
　　“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块揍。”青年瞪着一双牛眼凶她。
　　季萝菲坐到袋子上，抱着双臂：“我没打算管，我就想问问我这朋友——喂，唐欧，你打球怎样？”
　　唐欧：“啊？”
　　季萝菲又清楚地说一遍：“就是说，你篮球打得好不好？”
　　唐欧想到自己夭折的篮球事业，不由苦笑：“不知道。”
　　季萝菲亮出一把匕首：“那我们来测试一下。”
　　青年打球不打球的话没听懂，见了匕首，冷笑：“递家伙是吧？”
　　他一点不慌，季萝菲和唐欧分别在房间的两个对角，他在中间，谅她俩也没法完成武器交接。
　　可话音未落，一个明晃晃的东西越过他的头顶——他没想到季萝菲选择用扔的。
　　见有东西飞来，唐欧被触发肌肉记忆，瞬间完成全身姿势调整，脚底发力，一下跳起老高，效果堪比鞋底安弹簧。
　　当她以半跪的姿势着地，并且反应过来的时候，匕首的把柄已经稳稳地被她握到手里了。
　　青年见唐欧手持匕首，自己又没有空手夺白刃的本领，只好含恨放下拳头。
　　季萝菲鼓掌：“球接得不错。”

　　这个举动让青年把仇恨部分地转移到季萝菲身上，他大步走到季萝菲处，一堵墙似的立在那里，把季萝菲从头到脚完全罩住。
　　青年右手一巴掌掼下去，唐欧一声“小心！”还卡在喉咙里，就看见青年几乎瞬间矮掉一截——原来青年跪下来了，痛的，他的右手手掌扎了一把短刀。
　　季萝菲的脸又现出来，她目光炯炯，面部表情却没有分毫波动。她刚刚给自己藏了一把刀，当青年对她扇巴掌时，她就迎着青年的巴掌把刀搠进青年的掌心，顿时那血像开了龙头一样，不住地从青年的掌心涌出来。
　　青年痛得鬼哭狼嚎，额头上一根根青筋分明地绽开。
　　不过那青年也是个狠角色，只见他用未受伤的左手握住刀柄，大喝一声，生生地把刀从自己肉里拔了出来，下一秒就将那刀刺向季萝菲心口。
　　唐欧立刻将匕首飞过去。
　　随着又一声惨叫，青年的左手也报废了。
　　匕首是从青年手背扎进去的，但他的手掌心也同样血流如注——唐欧飞过来的匕首把他的左手扎穿了。
　　青年在血泊中打了一阵滚，昏了过去。
　　季萝菲隔着血泊对唐欧微笑：“投球也不错。”
　　看来我打篮球还真有点天赋啊，可惜了，唐欧心想。她咧咧嘴，却咧出一嘴的血沫，季萝菲赶忙去把她扶住。

　　“得找个医生看看。”季萝菲说。
　　唐欧：“咱还有余钱吗？”
　　季萝菲：“只好先不买武器了。”她遗憾地朝大袋子看了一眼。
　　好家伙，原来这家伙拎出来那袋里全是家伙，怪不得刚才掏家伙就跟变戏法似的。
　　她们准备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孙佳星呢？”
　　一声闷响，一只大桶横倒在地，骨碌碌地往唐欧和季萝菲这边撞过来。
　　季萝菲一脚把桶抵住，桶停了，里面慢慢爬出个孙佳星。
　　孙佳星臊得耳根子都红了，埋着脖子不敢与她们对视：“实在对不起啊唐欧，我不是想撇下你跑，只是一看你们真刀实拳的我就傻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桶里了。”
　　唐欧无力地摆摆手。她了解孙佳星，对孙佳星并不抱有期待。
　　见事情平息，工匠王二叔也从布帘后探出半边身子来，那股扭捏劲儿真叫人看不得。

　　季萝菲和孙佳星把唐欧搀回客栈，将她安顿到榻上，给她掖好毯子。季萝菲叫孙佳星把唐欧看着点，自己去找医生。
　　唐欧在榻上平躺，努力不让自己睡着。她看电视上演的，受重伤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得想点什么。唐欧告诉自己。想想……比如为什么会在古代（如果这里真的是她们的原生世界的过去时）遇到认识的人？也许是因为人类出现的时间太长了，漫长的历史中无数生死，把存在或曾经存在的人数综合起来，一定是个大得吓人的数字。这么大的基数，有两个人的脸完全对得上，是很正常的事情。倒不如说，这是极大概率的事情。虽说如此，才来半天就见到俩熟脸，未免太巧了。而且程高鹏——刚才在铁器铺遇到的一定是程高鹏——被她抠的疤还在他脸上挂着呢，难道是因为……

　　困意来势汹汹，唐欧她的意识和乍现的灵感一起沉入混沌之海——不能睡，不能睡，看看周围吧——自己床榻正对着一扇斜方格子的木窗……窗前的几案上供着的新鲜折枝花卉……花卉掩映着一幅精细装裱的工笔仕女图……那仕女的眼珠子正好向着房间那边一架立地折屏……屏风那侧有三双鞋，一双是瞠目竖耳的虎头鞋，一双是方头布面千层底，一双是如意云头赤舄，当然鞋不是空的，鞋里有脚，脚上连腿，再往上就被屏风挡了……有人！
　　虎头鞋对应双丫髻，方头布鞋对应幞巾，冠冕对应赤舄。可不就是今下午墙头那三位！他们竟摸到了这里！
　　好了，唐欧的意识临到海底一个打转，笔直而上，破水冲天。现在她醒得不能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