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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异界遇“故知” “哇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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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啊——”唐欧魂儿都给吓飞了。
手的主人也被吓了一大跳:“怎么了怎么了?”
哦,孙佳星。
唐欧没跟她多说,拉着她三步并两地跑进客房。
季萝菲见到她俩,开口就是:“看到了?”
原来季萝菲也察觉到了——她们仍然被人跟踪着。
孙佳星不明所以:“看到什么?”
唐欧苦着脸道:“有人跟我们到这儿啦。那当铺真是,就拿了他们一两,至于吗?”
季萝菲摇头:“恐怕不是当铺的人,而且也不是冲这一两银子。他们是冲咱们来的。”
听了这话,唐欧惊恐地护住胸口。
季萝菲一眼把她刮到底,含笑道:“放心,绝不会是图色。”
唐欧气得把孙佳星扯到跟前:“不图我,还不能是图她?”
孙佳星一幅茫然的表情,任唐欧把自己扳来扳去地展示给季萝菲看。
孙佳星长得非常漂亮,就是身板太薄,着色太浅。她的眼睛接近棕色,皮肤白晳到了极点,站在窗边,整个人都被阳光带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来。
季萝菲:“停手,你把人家晃晕了。”
唐欧停手,孙佳星就扶着红木圈椅的把手,晕晕乎乎地坐下来。
“是图命。”季萝菲说,“我们之前不是把镯子抵押给饭馆了吗?三日之内不去结饭钱,那只‘价值连城’的镯子就归他们了。”
孙佳星惊惧道:“为了一个镯子,他们要取我们的命?”
唐欧很懂似的,耸耸肩:“大小姐,这儿可不是你熟悉的文明世界啊。野蛮时代,丛林法则,我们三个人在这里就是会动的肥肉。”
季萝菲点头:“我们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确实要考虑到坏的可能性。”
见孙佳星脸色苍白,季萝菲又补充道,“也不用太担心。刚才在大堂,我已经把这一两银子的用途安排得明明白白,表示我们不会去赎那镯子。如果真是酒楼来的人,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唐欧抚掌:“我说怎么搞这么铺张,原来是有这个打算在里面。还是萝菲想得周全!”
短暂的休整之后,她们决定去买一些必需品。季萝菲提出先去成衣铺,唐欧也赞同,她们是该买几件与此地搭调的衣服。
三人一路上留意周边的动静,所幸无事发生。这个时候大约午后两点钟,淡黄的太阳光照到路面,街上人影寥寥,偶有一条狗躺在屋檐下打盹。整个世界都像是在午觉,有一种迷怔的空气。唐欧受到感染,长长地打出一个呵欠。
成衣铺说是成衣铺,其实主业量布裁衣,现成的衣服并不多,兼卖刀鞘、水囊之类的皮具,多为收来的二手物。
铺子不大,堂屋深深地向里缩进去。屋里没有点灯,森森黑瓦中夹杂一片透明的琉璃瓦,所谓“明瓦”,给乌漆麻黑的铺子漏点天光,把正下方一件没绣完的嫁衣强调得红光光的一片。
眼前没人,阴凉的空气里有饭菜的气味,大概刚开过饭。季萝菲和孙佳星各人挑选衣服去了,唐欧正事不做,这走走,那看看,一会儿去摸那绣服,大红缎子又滑又软,从她指头下梭过去。衣服上的绣花那样葳蕤细密,仿佛是自个儿长出来的;又那样鲜焕斑斓,像嵌在漆盒上的螺钿花,每一根丝线都淌着光。
“别碰!”有个声音吼道。
唐欧整个儿地蹦了起来。
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把唐欧扯开,顾不得训她,先去把衣服查看一番,双手很宝贝地捧着那缎子,怕它化了似的。
又有几个伙计跑过来,唐欧觉得有点尴尬,嘀咕:“至于吗?”
领头的伙计恶声恶气地说:“至于?你知道这是给谁家做的活计吗?”
唐欧:“听你的语气,一定是这里最有权势的人家喽?”
伙计:“不错,正是李府!”
唐欧:“哦,是李府。”
伙计:“李府的大小姐后天出嫁——看你不像这儿的人,这等事谅你也不知道!”
唐欧:“知道了,李小姐后天要结婚。”
伙计:“衣服碰坏误了时辰,你担得起?虽然新娘子今早不见人了,但咱这边交货不能迟!”
唐欧:“啊,李小姐失踪啦?”
掌柜冲那伙计吼:“闭嘴吧你!”
伙计嘴闭上了,尽管他的眼睛还想说话。
唐欧还想问:“那个李小姐……”
掌柜:“无可奉告!”
唐欧扁扁嘴,看别的东西去了。
这边刚消停,里间又开始吵,吵了一会儿,只见孙佳星被几个伙计推搡出来。
孙佳星还抻着个脖子冲里喊:“秦姗姗,你不记得我啦?我孙佳星呀,我们一起上的中国文学史……”
秦姗姗?那个在中国文学史的课堂上演讲妻妾嫡庶的秦姗姗?
唐欧也向里挤,双手划水似的刨开身边的人:“秦姗姗也在这里?”
于是她们两个都被驱逐出店。十分钟后,季萝菲一个人夹着个大油纸包走出来,里面大概包了几件衣服。
唐欧现在哪顾得上衣服,她只想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秦姗姗。是的话,那意义可就大了。秦姗姗既然能来,说不定也有本事回去。她们有救了。
孙佳星很肯定地说:“就是秦姗姗,一模一样。”
“她在里面做什么?”
“搓衣服,”孙佳星一只手在膝盖处比划着,“这么高的一堆衣服,她一个人搓,跪着搓。”
“……”
这秦姗姗大概率是指望不上了。
季萝菲却摇头:“我看过了,不是秦姗姗。”
“怎么说?”
“那姑娘的脚只有这么点大。”季萝菲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三寸的长度。
孙佳星愣了,过一会儿,她轻轻地说:“那样小的脚,那样高一堆衣服……”
唐欧没有说话。封建社会的残酷来得太直观,她需要一点时间缓缓。
季萝菲叹了口气,拍拍唐欧和孙佳星:“走吧,还有必需品要买。”
她们找到一家兼打首饰和利器的铁器铺。季萝菲打开从成衣铺带出来的油纸包,里面不是衣服,却是三副皮质的工具套,边缘滚的辫绳已被磨得起毛,还有地方油黑油黑的,虽然是二手货,但相当皮实。
唐欧疑惑:“咱不是来买必需品吗?你怎么买了这个,不买衣服?”
季萝菲指着挂了一墙的尖刀利刃:“在这个地方,这些才是我们的必需品,衣服不是。”
季萝菲把皮套拿给工匠看:“我要选几样尺寸合适的利器,可以放进这皮套里的。”
工匠正用镊钳将一颗极大极圆的珠子喂进张开的凤喙里,闻言眼皮都不抬一下,就喊:“阿大!”
叫做阿大的学徒一路小跑过来,领季萝菲去里间看东西去了。
唐欧对工匠手头的活更有兴趣,于是站在旁边看。工匠在做一顶掐丝嵌宝点翠的凤冠,凤冠的正前方垂下一排齐流海式的珍珠流苏。
唐欧好奇地问:“你这凤冠,不会也是李家要的吧?”
工匠眼神全在凤冠上,手头不停工:“这两天除了李府,还有谁家用得上这个?就是用得上,也用不起呀。”
唐欧又问:“李小姐后天就结婚,头冠婚服都还没完工,不怕来不及吗?”
“明晚上之前交货就成,李家长女向来是丑时出嫁,你住这里还能不知道这个?”
说着工匠不由看了唐欧一眼,结果眼前的人是生面孔不说,单看她的穿着打扮,也能判定这是一个异乡人。
工匠登时脸色一变,见唐欧还要张口,他赶紧把手甩了又甩,挥苍蝇一样:“去去,你挡了我的光了。”
唐欧只能怏怏地走开,边走边想,丑时,是几时来着?
这时只听门外响起一个大粗嗓:“王二叔,给我来件趁手的家伙什,我要用来捉人!”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人已经一只脚踏进门槛,他像是一路小跑过来,脸红红的,眼睛贼亮。
工匠,也就是他的王二叔,瞄了一眼正背对他们的唐欧,道:“你这孩子就是性急,看你这一头汗。来叔这喝口冷茶,咱歇会儿再说。”
青年气势十足:“歇什么歇,您还不知道呢吧?李府临嫁女却丢了女儿,现在急得到处贴告示,提供线索者,酬百金,抓得人回去者,酬千金!难怪都管有钱人家的女孩叫千金,还真值千金!”
他王二叔一个劲儿向他飞眼色,眉毛挑得老高,意思是有外人在场,慎讲!
然而青年被酬金迷了眼,眼力见尽失,只管喋喋:“照我看,这位李千金准是跟男人私奔了!女人,闹来闹去,不都是为个‘情’嘛!她们那点小鸡肠子,还装得下别的?叔,您给推荐件家伙什呗,也用不着太贵的,姑娘家好抓得很!”
王二叔以掌抚额,没辙了。
果然,唐欧走过来,不过她没有接着问李大小姐的事,而是指着青年很惊奇地说:“嘿,程高鹏!你怎么也在这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