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新编之小翠》亭匀

12、第 12 章

　　元丰喊热，小翠笑着哄他不热不热，又一桶热水倒了进去，蒲卿之扯了棉被盖在了他身上。

　　他已经被热迷糊了，直喊着要出来，蒲卿之按着他的肩膀又加了层被子。

　　蒲卿之双手一翻，一颗莹白如明珠的内丹悬空在掌中，小翠双腿盘起，紧闭双眼，双手作势，红色的光芒丝丝缠绕着内丹，一缕一缕地浸在了浴桶中，元丰早已没了动静。

　　昏黄的光斜斜从窗纸中照进来，蒲卿之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琥珀淡色眼眸放空，到底，抗争不过天道，这份五年夫妻缘，竟也是他促成的。

　　天色渐暗，小翠满头大汗收回了法术，莹白内丹也化尽了。

　　掀开被子一看，元丰全身通红，没了气息。

　　蒲卿之架着他放在了床上，为元丰擦洗干净后穿戴好衣物，又盖了两层被子。

　　丫鬟们进来传膳，发现了自家少爷竟活活被闷死了，惊惶地通知王夫人。

　　王夫人不可置信地大哭着跑过来，探了儿子的鼻息，确实已经去了，对着蒲卿之与小翠大骂，上气不接下气，瘫在地上直喘气。

　　原指着他们二人医好自家儿子，没想到这下人都没了，大喊自己养了两个白眼狼。

　　蒲卿之也不辩解，小翠是不会哭的，依旧笑嘻嘻地站在王夫人面前。

　　王夫人难解心头之恨，让侍从压着二人去了官府，不过半天，王家的疯癫媳妇和云游道人就下了狱。

　　牢房里的一人一狐安然地靠墙静坐，狱外的王书禹要急到头顶冒烟，他倾尽家财，也无法说通牢头，又闷头盖脸地挨了顿打，一双手被鞋底碾压，肿胀沁血，依旧不断磕头，请求入牢探望。

　　牢头啐了他一口走了，一旁的小衙役看他可怜，要偷偷给他带句话进去。

　　王书禹一边想问清原委一边又想问小翠该如何是好，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一句，可安好？

　　从怀中小心地掏出月季干花，这是他翻墙去小翠房里拿的，递给了小衙役。

　　小翠噗呲一声笑出来，指尖捻着的月季干花也跟着乱颤。

　　她只道，不必担心，明日便可出狱。衙役稀奇地看着她，还是照原话传了出去。

　　王书禹向来钦佩小翠，认为她有料事如神的本领，听后也心安了，但还是蹲在门口打算等待她明天出狱。

　　夜幕降临，皎洁月色从窗户投射在小翠的半边脸颊上，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睡惯了罗床软榻，铺着稻草的地板让她难以入睡。

　　“蒲道长，给我讲个故事吧。”她笑着撒娇，一只手捏着花茎，一只手绕着花瓣。

　　蒲卿之睁开双眼，淡色双眸剔透无比，“那我来给道长讲一个吧。”小翠本就没打算从冷冰冰的道士口中听到娘亲哄孩儿般的故事，她双臂抱住双膝，带着轻快的语气道：

　　从前有个狐狸洞，洞里住着一对狐狸母女，有一日大狐狸出洞觅食，小狐狸被一个男人抱走了。

　　小狐狸还未开灵智，听不懂人话，又不记得回洞的路，只得缩在男人怀里瑟瑟发抖。

　　幸好他不是猎户，过了两三日，最终走到了一间道观，观中住着一道士。

　　两人一狐如此平淡过了百年。

　　又一日，小狐狸一睁眼，就看到了双目含泪的大狐狸，她又回到了狐狸洞。

　　因在观中闻香火，听经书，又过了不到百年，她就开了灵智，只不过再也找不到那间道观，渐渐地她也忘记了。

　　大狐狸带小狐狸静心修仙，族中又来了些老狐狸，说小狐狸是千年难遇的仙骨，日后必登仙界，是狐族的希望，大狐狸
　　甚是高兴，只是老狐狸又道，她在人间有五年姻缘，成仙的机缘也在王郎身上。

　　至此大狐狸日夜担忧，一刻不停地嘱咐她五年期限一到，定要回狐狸洞中修炼。

　　又怕她不懂做人，选了户卖香料为生的人家，将小狐狸放了进去。

　　小狐狸又成了那家小姐的小宠。

　　小姐日日笑呵呵的，不知愁苦滋味，娇憨可爱，小狐狸学了个八九分。

　　她又喜做布球，高高地抛起来，小狐狸跳起来去叼。

　　一到秋日，小姐抱着一筐成熟的水果入菜，家中父母责怪她浪费，小狐狸抱着圆滚滚的肚子舔嘴角，呼噜呼噜地蹭她的小腿。

　　这般又过了几年，她终于见到了她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