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石与露水与你》糜鲸

5、第5章 姓氏

　　精神紧绷带来的休息也让她十分地不舒服，睡了一会再醒来是因为肚子饿，简西亚坐起来看到桌上的时钟，指着下午三点的样子。
　　期间没有人敲门，现在也只好等有人来找自己才知道要去干什么，总之……先整理一下目前的状况吧，肚子饿的话……现在也确实没到晚饭点，但是午饭也没给我吃呢，虐待员工了。
　　本来就没脱鞋上床，简西亚直接就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坐到书桌前，铺平了纸张，拿起钢笔蘸墨，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写起。
　　我连这个家族的姓氏都还没问出来……不，应该有什么线索……
　　简西亚揉着太阳穴，因为水晶吊灯死去的小姐，名叫薇薇安的小姐……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还是说野史也不曾记载过？
　　她写着人物的名字，试图从这些名字里想起什么。
　　缺少姓氏会让人物的辨别难度大大提高，尤其是在这种容易撞名的地区。
　　简西亚感觉头疼，实在是想不起来，只能先放下笔。
　　“我得看看这里放了些什么书……才能知道是哪个时间段……”她喃喃着。
　　她收好纸笔，把写下了一些字的纸塞在围裙内侧的口袋里。
　　简西亚推开门，往右看了一眼那个诡异的走廊尽头，然后才左转，她往前走着，视线从别馆的走廊一直看到远处主馆的走廊，她远远看见管家和一位女人站在一起，而且对方着装也是女仆服。
　　走出别馆走廊，简西亚没有什么心情看打理得精致美丽的花园，而是再次转弯去找洗衣房的夏利了，拿衣服的同时是不是还能问点什么，她存着这份心思。
　　“夏利。”她敲了敲开着的门，“我来拿衣服。”
　　夏利从叠衣服的动作里抬起头来，看到简西亚就笑了起来，脸上的笑纹叠在一起，“你来啦，刚好烘干完呢。”
　　“谢谢。”简西亚微微俯身，然后走到旁边晾晒衣服的杆子上拿下自己的裙子，一边问道：“夏利，你来这里多久了？”
　　她问完话，眼神微微瞥一眼夏利，对方低着头叠衣服，看不清神色。
　　“啊……大概是四十年左右吧？”夏利想了想，布满褶皱的脸笑着回忆起来：“我十多岁就来这里了……当老爷的玩伴，现在当上主管，也是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呢……”
　　简西亚愣了愣，没料到她居然这么早就来做女仆了，从这些话语里能推测这个家族应该很兴旺，还要找玩伴陪少爷，但是为什么府邸里没有别的孩子了，还是我不到时候能见？
　　夏利笑着：“你是我们这儿最小的了，另外两位也都三十多了，你才二十多，年轻哟！”
　　简西亚对着她微笑：“是么……”
　　她抱着衣服，弯腰向她道别。
　　—
　　回到房间放好衣服，她拿出纸条，慢慢写下线索，只要线索越多，越能推断时代背景……
　　简西亚收好纸张，再次塞回围裙内侧的口袋。
　　刚站起身伸懒腰，门就被敲响了。
　　？
　　她疑惑地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管家，他仍然是平时的表情，不过胸口上别了一朵白花，手里也拿着一朵。
　　“这朵白花是用于悼念薇薇安小姐的，你戴在胸前，准备吃晚餐，今日主从均在别馆餐厅用餐，你直接上楼去餐厅就行。”他冷冷地看过来，将白花递给简西亚。
　　简西亚抬手收下，一边低下头：“好的。”
　　管家做完这件事，头也不回地走了，似乎很讨厌这条走廊，他浑浊的双目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简西亚没有抬头看，那是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简西亚对他的雷厉风行有些诧异，低眸把花别在胸口，然后关上房间门转身走向楼梯口，她看向楼梯口，已不见管家人影。
　　跑得真快……
　　她心想着，一边走上台阶。
　　天色渐渐昏暗，走廊边只有几盏灯亮着，比不过餐厅门缝里透出来的一丝光亮，她轻轻叩门，然后推门而入。
　　她没有抬眸，低着头看着地板三秒才抬起头。
　　没人关心她，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简西亚想着，她慢慢往餐车那边走去，站在夏利身边。
　　和夏利对视打过招呼后，才开始观察这里的情况。
　　主人们都坐在餐桌前了，对面的墙柜上摆着薇薇安的遗照，应该是油画刚画出来的，画的很快所以面容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临摹了哪一张原有的肖像画，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她的泪水，像是在控诉自己死亡的仓促。
　　她收回视线，感觉看久了有点渗人。
　　再看看少爷小姐们包括家主都换上了朴素的黑衣服，胸口别着白花……嗯？希里恩……别的是家主给他的红花。
　　简西亚有些疑惑，但又感觉是理所当然。
　　那朵红色丝绒材质的花别在黑色衬衫上，像衣服上沾染了血迹，让人莫名寒颤。
　　安妮和另外三位都是白花，家主也是白花，仆人们也是白花。
　　简西亚回想着……家主好像丢了一朵黑花在薇薇安的尸体上……也就是说黑花是死者，白花是生者悼念者，而红花……
　　她不由自主看向希里恩。
　　特殊的红花……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们来晚啦！”
　　餐厅门猛地被推开，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女声，简西亚被吓一跳，思绪断开来。
　　“温，温妮莎，太，太大声了。”
　　紧接着是一道怯弱的男声。
　　简西亚看过去，是穿着女仆服和男仆服的两位，应该就是夏利口中收拾餐厅的那两位了，在这里打招呼应该不太好，简西亚想着，低下头准备继续呆站着。
　　“家主家主，您要的东西拿来啦。”名叫温妮莎的女士没有理会身后高大但是畏畏缩缩低着头的男人说什么，而是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罐子，一边朝着坐在餐桌主位的家主走去。
　　家主捏了捏眉心，抬手，身边的管家立刻拦在温妮莎面前：“请放在旁边的墙柜上。”
　　“哦，哦。”温妮莎点点头，毫不在意地放在旁边的柜子上，还顺手帮旁边薇薇安的遗照调整了一下位置。
　　她盯着看了照片两秒，才转身和那个男仆一起走到夏利身边。
　　简西亚注意到她好奇的目光，但是出于礼数还是没有抬头，感觉她会搭话。
　　“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始悼念……”
　　家主的声音带着威严，回荡在餐厅里。
　　简西亚注意到身边的人都变得认真而安静。
　　“……致我的爱女，薇薇安·伊莎诺拉，伊莎诺拉家族的第五位明珠，尽管就这样黯淡了，她仍然会被所有人铭记，直到天明。”家主慢慢说着，一边抬手交叉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简西亚微微愣了愣。
　　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