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石与露水与你》糜鲸

6、第6章 意外的对话

　　简西亚愣了愣，但是看到大家跟着家主做动作，她也赶紧跟上模仿着，闭上了眼睛。
　　伊莎诺拉……伊莎诺拉……
　　在悼念的死寂中，简西亚的脑子转得飞快，试图从各种蛛丝马迹里推断这个家族的兴衰。
　　“火焰会烧毁你的仇恨……愿你沉睡安好。”
　　三分钟后，家主的话打断了简西亚的思路，随着众人一起说着“愿你沉睡安好”，她也小声地开口跟上。
　　众人放下手睁开双眼，在约莫十秒的死寂之后，家主开口让管家上菜了。
　　简西亚重复着流程，不过这次菜肴多一些，需要上完一道菜更快速离开那个位置让给后面的人。
　　将餐车退回原位后，简西亚转身继续站着，抬眸看见温妮莎放了个餐盘在薇薇安的遗照前，上面有一块蓝莓蛋糕。
　　她有一头干净利落的深紫色短发，低眸沉思的时候，那抹紫色显得很神秘。
　　简西亚没有看很久，就低眸看着地板。
　　主人们开始享用晚餐，餐厅里没有任何的聊天声，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餐盘与餐具的摩擦声，碰撞声，偶尔有人被胡椒呛得咳嗽一下。
　　简西亚默默站着，刚想分神去思考伊莎诺拉这个家族姓氏，但是很快被身旁的温妮莎打扰了，对方似乎真的对她很好奇，整个站立过程中都不停把视线瞥过来，这样强烈的注视感让她有些难受。
　　“……”
　　简西亚有些无奈。
　　另一位仆人是一位高大的男性，穿着有些皱的男仆服，刚进来的时候简西亚已经大概看了一遍他的人物特征，最惹人注目的是他的手臂上有一些剑伤，在挽起来的白色袖子下显得很突兀，他不太像是只做打扫卫生或者是摆弄家具的男仆。
　　简西亚想着，感觉是骑士护卫那一派的，同时在府内帮忙做点活……应该是这样吧？
　　家主起身了，简西亚立刻注意到，赶紧回过神来低下头，等着对方慢慢走出餐厅。
　　他抬手捏着眉心，慢慢走出了餐厅，夏利抬脚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瓶身特意镶嵌了一颗红色的宝石，简西亚看过去的时候只被反光闪了一下，被迫收回视线。
　　安妮下一个站起来，她没什么表情，离开位置朝着门口平静地走着，没有把眼神分给谁，坐在她对面的库里也站起来，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酱汁，才快步走到安妮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
　　简西亚听见他小声说了句：“姐姐……待会去散步吗？”
　　两人的身影消失了，简西亚又低下头，突然感觉一阵头晕，可能是因为肚子饿得很导致低血糖了，这下也很难思考了，得快点填饱肚子才行。
　　剩下的三位少爷也有两位离开了，留下来的反而是一直细嚼慢咽的希里恩。
　　意想不到。
　　简西亚偷偷看着他，他的长相上眉目有些凌厉，眸色是与热烈红发相衬的蓝色，很有海国风味，这样想来，母亲应该是一位擅长水性的英气美人……海国？这里的庄园很偏僻幽深，自由的海国人会来这里吗？
　　不对……我目前为止都没遇到过家主夫人，或者是情人，用餐也不在，也就是说……
　　“简。”管家的声音突然响起，简西亚连忙抬头。
　　“收拾餐桌，一会到隔壁小餐厅吃饭。”
　　“好的。”简西亚点点头，走过去开始收拾，抬眸瞥见希里恩仍然坐在位置上，心下疑惑，但是手上动作不减。
　　管家带着温妮莎两人去隔壁餐厅收拾位置，这里只剩下简西亚与希里恩。
　　希里恩已经用完餐了，他摆弄着胸口的红花，一边翘着凳子。
　　简西亚默默收拾着餐具，再没有看过他一次。
　　对方却停下了动作，抬眸看她：“你是今天新来的吧？”
　　简西亚愣了愣，抬眸看他，轻轻点了点头：“是的少爷。”
　　希里恩沉默了一会，在简西亚拿起最后一张碟子的时候开口：“你看到了吗？薇薇安的死。”
　　简西亚放好碟子，双手抓住餐车的握柄，低声道：“……是的，看到了。”
　　他的海蓝色眼睛有些浑浊，看过来的时候感觉不到一丝生气，虽然很漂亮。
　　简西亚大胆地与他对视，等着他还想说什么。
　　后者却别开视线，站起身，转身往薇薇安的遗照走去：“……她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
　　简西亚低眸推着餐车，一边说着：“……我也许记不清了，但是薇薇安小姐说的应该是……哥哥姐姐，救我。”
　　“除此之外呢。”
　　“回少爷，这就是最后一句话了。”
　　简西亚停在门口，侧头看过去。
　　希里恩只是站着看着遗照，再也没有说话了。
　　—
　　她太饿了，吃了很多，旁边饭量也很大的温妮莎都看得愣了愣，想和她搭话都怕简西亚饿死总之先闭上了嘴。
　　夏利是在准备用餐的前一刻回来的，风尘仆仆的，她也慢慢吃着饭。
　　“明天会有一场葬礼要举行。”管家突然开口，“简新来的不熟悉流程，明天跟在温妮莎身后学习，夏利和我以及克罗斯则负责确保礼仪方面的顺利进行。”
　　克罗斯，是那位有些畏畏缩缩的男仆的名字，他的眼睛有些被刘海遮住，整个人闲得很阴鸷，听到管家的安排之后感觉整个人更郁闷了。
　　简西亚嚼着肉，一边想着明天的事情。
　　“那个……”温妮莎有话想说，看向管家：“薇薇安小姐的骨灰还在餐厅呢。”
　　管家瞥了她一眼，低眸继续切肉：“没有家主的允许，谁都不要去动。”
　　温妮莎哦了一声。
　　简西亚才反应过来，一开始温妮莎拿着的红色罐子，是骨灰罐啊……
　　“简？吃好了吗？”夏利突然向她搭话，简西亚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她笑着，朝着温妮莎和克罗斯：“你们两个，有新人来了也不知道抽时间来带一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女仆，简。”
　　温妮莎笑着，露出虎牙：“你好！我是温妮莎，也是这个庄园的女仆，在这里干了三年啦。”
　　简西亚轻轻笑了笑：“你好，未来请多关照。”
　　另一边的克罗斯手里拿着勺子搅拌着汤，在夏利的注视下慢慢开口：“我是克罗斯。”
　　他看起来十分地社恐。
　　简西亚想着，一边点点头：“你好……请多关照……”
　　温妮莎连忙开口找补：“他天生不爱说话啦，比我在这儿多干了两年！”
　　夏利又抬手想介绍管家，后者却直接起身要离开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去看看家主了，你们慢用。”
　　他走的很快，手里拿着一块怀表，不停地看。
　　像是有什么在背后追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