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石与露水与你》糜鲸

4、第4章 无窗的尽头

　　……
　　他没疯吧？
　　简西亚暗自腹诽着。
　　希里恩只是低眸认真地把红花插在自己的胸巾袋里，那朵好像是用丝绸制作的红花，在光照下有诡异的美丽，竟与他的一头红发是如此相称。
　　方才悲伤的情绪一扫而空，不禁让人怀疑有没有过，他平静着情绪，低眸恭敬站在一旁，目送着父亲的离开。
　　“希里恩。”
　　安妮的声音很冷，甚至因为压低声音而沙哑得走了音，她死死地盯着希里恩，后者却不轻不重地瞥了她一眼。
　　“一定是你……”安妮踩着血水往他走过去，皮鞋在地上留下血印，随着步伐的走远越来越淡。
　　“你为什么要害死和你一母同胞的妹妹……？！”
　　“她如此的可怜！”
　　希里恩笑了两下，摊开手表示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然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花：“你后悔吧？”
　　安妮气急了，她抬手要打他，却被库里拦下来了。
　　“父亲还没走远。”库里的声音淡淡的，他的注意力都在希里恩胸口的花上，镜片反光下简西亚看不清他的眼神。
　　“……”安妮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库里，声音阴冷暗沉：“那又如何……我现在就可以把他杀了……”
　　库里走上前抓着她的手：“姐姐，停手。”
　　简西亚瞄了一眼两个人的身影，发色都不一样，居然是亲姐弟么……
　　安妮沉默着，慢慢被库里拉下举起的手。
　　管家突然出现在门口，用一张僵硬的笑脸看向大家：“主人命令大家都离开餐厅，一会需要……打扫卫生。”
　　他的目光略过简西亚，然后转头看着少爷小姐的离开。
　　“你也出去。”管家面对简西亚的声音是阴冷的，“这里暂时不需要你。”
　　简西亚低头应下，踏着沾满血的皮鞋走出餐厅。
　　正午的阳光还很刺眼，明明距离穿越过来才过了三个小时，却如同过了三个世纪，简西亚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她低眸思考着，一边回到了别馆属于自己的房间。
　　拉开抽屉，里面没有本子，只有几张信纸，钢笔以及一罐墨水。
　　“……”简西亚揉了揉太阳穴，先把纸笔拿了出来，然后找了一件新的女仆服，走了出去。
　　别馆不大，给佣人的房间与浴室什么的能够很简单地弄清楚，简西亚虽然没有认真学习过建筑学，但是在平日里与同门师兄姐们聊考古原址的时候还是会多多少少了解到一些构造。
　　虽然别馆真实的目的不是给佣人使用的，但是在这座庄园里好像就是这样，女佣也很少，不知道是不是她还没遇见，至少目前来说，隔壁几间房间都没有人住的痕迹，也许还有别的别馆……？记不清了，既然穿越了也该把我的笔记本一起给我吧……
　　简西亚慢慢走着，走到走廊尽头了也没找到浴室，她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啪嗒。”
　　奇怪的声音让她的心猛地一跳。
　　“咔擦咔擦。”
　　隐隐约约还有叹息声。
　　简西亚立刻停住脚步，侧耳去认真听是什么声音。
　　身后一阵寒意，她才注意到别馆走廊的窗户不是一整条走廊都有的，靠近走廊尽头约四扇窗户的距离就没有窗户了，阴冷的感觉席卷了她。
　　“……”她不敢出声，听着声音仿佛是从身后传来的，简西亚僵硬地侧过头看过去——
　　什么也没有。
　　那被蜘蛛网爬满无人清理的、没有任何装饰品的一面墙就静静地屹立在那里。
　　没有装饰……很奇怪。
　　声音消失了，她不禁想着是不是楼上的声音，但是楼上是贵客待的地方了，佣人区的都不通楼梯上去。
　　“好累……”她叹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去寻找浴室。
　　最后在别馆靠近主馆的出口左侧找到了浴室，抱着应该很久没打扫的想法进去了，但是里面却十分干净，应该是每天都有人来打扫的样子。
　　简西亚愣了愣，确认了一下是女性专用浴室后，就进去换衣服了。
　　居然有……热水池？
　　简西亚脑子更乱了，一开始以为是落败到无人来应聘的家族，但是目前看来各种设施都很完善与干净整洁，确实是有专业的人员在进行打理，精致程度倒不像是会破产的家族了。
　　她换下衣服，慢慢泡进池子里，手肘撑在浴池边缘，简西亚找到一块干净的布沾了水轻轻地沾去皮鞋上的血渍。
　　好像是这样处理的……？
　　血渍消失了，她也松了口气，第一天上班就弄得这样糟糕，确实不好。
　　换好衣服后又在一旁的冷水池洗好了衣服，白色的丝袜破损了只好扔掉了，所幸裙子是黑色的，沾了血迹也看不出来，她草草地洗完了，才推门出浴室。
　　浴室的光线偏暗，她微微眯了眯眼，突然被眼前的人影吓了一下。
　　“！”
　　有一位穿着女仆服的女人站在门口。
　　简西亚被吓了一跳，瞳孔微缩。
　　“啊，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女人看起来有五十岁，上了年纪，皱纹堆叠的脸上正扯出笑容：“你是今天在餐厅上菜的女仆吧？”
　　简西亚一边反手关上浴室门，一边点点头。
　　“衣服给我吧，是不是沾了血？”女人伸出手。
　　“嗯……对。”简西亚楞楞地把衣服给她。
　　“叫我夏利就行了，我是这座庄园的女仆长，你刚来的时候我在忙所以匆匆放了纸条给你，没能及时带你介绍实在是抱歉。”夏利笑了笑，有些慈爱地看着简西亚，“你看起来不过二十岁，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我，我可能是很需要钱吧。”简西亚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夏利直勾勾地看着简西亚的眼睛，“是吗……那也是情有可原呢……”
　　简西亚低眸看着地面，对方的裙子很长，她们之间有一些距离，突然之间，她注意到了奇怪的事情，方才放松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因为她发现夏利的鞋底竟有一半陷进泥土里。
　　如果是因为体重……对于这位五十多岁身形纤弱的人来说又有些牵强了，但是如果对方在这里站了很久，甚至还通过左右腿部重心切换的形式来消遣，那就……
　　比如说，从简西亚进去后就站着的话。
　　她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然后对上夏利的眸子。
　　“我带你走走吧。”夏利笑了笑，侧过身。
　　简西亚想着房间里的纸笔，还是边叹了口气跟上去了。
　　不过了解一圈庄园，也能更好地让她想起一些细节。
　　夏利先带她去了衣服换洗房，里面空无一人，把她的衣服放下后，才笑着带她在别馆附近看了一圈。
　　标准的庄园配置，简西亚没能得出什么线索，只知道人很少，一路上都没遇见几个人。
　　夏利送她回了房间，目光看向遥远的走廊尽头。
　　简西亚顺着看过去，是刚才走过去感到阴冷的地方。
　　“……少靠近那个地方。”
　　夏利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还没等简西亚问，她又笑着看向她：“还有两位佣人都在主馆忙着，下次有机会再介绍给你吧？”
　　“啊，好，谢谢。”
　　简西亚送走了夏利，然后反锁上自己的房间门，仿佛脱力一样倒在床上。
　　……那两个人，正在打扫薇薇安的尸体吧？
　　好累……
　　简西亚迷糊着……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