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师兄真面目》三依度林

23、旧怨 “我就随机

　　劲风推动乐清，门哗啦一下被撞开了。

　　院子里一片红，数不清的人偶新娘身着嫁衣站在那里，甚至屋顶上也零落站了几个，她们脸上大多无表情但都灼灼地望向她。

　　五颗生魂熠熠，在她面前铺开。

　　且不说在长得一样的新娘里找到敛松玉，就连这五颗形态各异的生魂她都分辨不出。

　　如若金色那颗灵珠是属于官离的，蓝色的属于敛松玉——她想到官离使用过金色灵力而敛松玉的是淡蓝色，这很好认清，但特么的剩下四个都是差不多的蓝色！

　　乐清目光迟疑地在几颗灵珠上逡巡。

　　谢无看出了她的窘境，空气里无声散发嘲弄。

　　头顶上的阳光早已被厚厚的云遮盖，无风，一股阴冷气息深入骨髓。

　　“嘭！”站在屋顶上方的一只人偶新娘突然爆裂开来，啪嗒，几滴冰冷黏腻的液体溅到乐清脸上和身上，乐清抬手抹去，手指的猩红刺痛了她的眼。

　　“你……”

　　无形中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知道人偶里装的还有谁吗？是他们。”谢家的那些人。

　　“我就随机捏爆一个，你说哪一个会是他？”谢无冷漠地推开乐清，斜睨着她因为地面不平而摔在地面。

　　乐清捂着摔疼的屁股却找不到罪魁祸首。

　　经这一摔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内心怒火被点燃。

　　原主之前的恩怨是她鸠占鹊巢必须偿还的债，她认，但不代表她半分不作为任人欺负。

　　忍不了，乐清抓起地上凸起的石块往谢无那边掷去，她看不到谢无，只能有个大概方位。

　　随着石块触及到人身发出一声闷响，谢无盯着被砸中的膝盖胸口剧烈起伏。他一把上前拎起乐清，不断收缩的手掌好像在说“不自量力”。

　　乐清被揪在半空，缩紧的衣领勒得她喘不过气，她拍打谢无的拳头，但无济于事。

　　这人简直比敛松玉还神经，不玩阴招，直接发疯。

　　乐清拔出发簪戳在谢无手上，见没反应，她又变换角度不管不顾地划破衣领，“呲啦”谢无抓着那片衣领划破了。

　　乐清坠落在地，大量空气涌入喉咙，她剧烈地咳着，同时脖子上传来刺痛感，鲜血顺着被簪子擦伤的伤口往下流血。

　　谢无应该还没反应过来，那片衣料悬在半空中，还在谢无手中拿着。

　　乐清看了眼衣料的位置，手中握着发簪扑了上去，本以为多少会受到阻挡，可发簪插在他脖子上。

　　身下之人浑身一紧，“嗬嗬你，你竟敢嗬嗬……”簪子插得深，谢无好像直接被捅穿了喉咙，正死命地发出声音，随后他弯下腰，手徒劳地摸索在簪子周围想要止血。

　　他身体不再紧绷，全部肌肉松懈，摇摇晃晃砸在地上。

　　乐清也随着往下摔，压在他身上，一抬头便能看到那插着簪子的脖颈。

　　谢无好像还有些气息，微弱的胸膛起伏，血液也随之一股一股往外涌，乐清有点晕血了，待底下的人彻底不动了血液还是会从脖颈渗出冒出。

　　万籁俱寂，秋风无声地绕过庭院吹向别处。

　　握着簪子的手已经感受不到跳动的脉搏，乐清脑中空白，顺着他的脸去探鼻息。

　　阴冷的光打在乐清苍白的脸上，她指腹感受不到任何气息……这个人死了。

　　她瞪大眼睛，猛地从他身上弹开。

　　地上的小石子被她摩擦出声响，留下深深的痕迹。

　　死了……

　　乐清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怒火点燃了她一次却将她身体的燃料耗尽了。她面前仍空无一人，但她手上的鲜血醒目地提醒她——她杀人了，不远处正躺着一具新鲜的尸体。

　　她想麻痹自己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手抖。

　　“我、我做了什么？”

　　乐清瑟缩着后退，口中控制不住呢喃。她紧紧盯着谢无的方向有些不知所措，她手里滑腻的血液怎么也搓不掉，眼前不断重现血液从谢无脖子上涌出的画面。

　　她该去哪？她该怎么办？

　　茫然中一阵闷笑打破了寂静。
　　——从谢无的方向传来的。

　　乐清听到的第一反应不是她没杀死人的希望感，而是恐惧。

　　他变成厉鬼来找我索命了。

　　谢无笑声愈来愈大，庭院里回荡他疯狂的笑声。

　　乐清乱成一团，什么也思考不了，本能地捂住耳朵缩成一团，散乱的头发披在肩上，重重阴影下能看到她的面色惨白眼睛惊恐地看向某处。

　　谢无笑了半晌终于停了。

　　只见簪子从地上动起来了，升到半空，末端一沉，好像被他握在手里，下一刻，簪子被迅速拔出，又一股鲜血以喷射状出现在眼前。

　　血柱洒向乐清，落到她脚边，她尖叫一声。

　　“很好很好，竟敢杀我了！”流淌的血液沿着谢无身体流下，描摹出他的轮廓，他把血抹在脸上，乐清看到了那张充满血色的脸。

　　还没反应，耳边再次炸开。接连不断的爆破声在四周响起，那些人偶新娘的身体一个接一个爆裂，整个庭院霎时染成了红色，给阴沉灰白的天一抹重彩。

　　五颗灵珠随之消散。

　　乐清看着散落的灵力里面掺杂了金色和蓝色，半张着口说不出话，这下不用再纠结哪个是谁的了，全都消散了。敛松玉死亡的念头一出，巨大的恐慌笼罩着她。

　　谢无对她的反应极为满意，红色的脸组成一个笑脸，“这是你欠我的乐清。”

　　曾几何时，他以为有个人给他递上丝帕是像母亲一样温柔地为他擦拭，那个人充满柔光地出现在面前，年幼的他第一次想整理自己，他小心地接过丝帕，以为那人会像母亲给他一个拥抱，他已经很久没有被拥抱过了，但是那个人没有，她看他的眼神和那些人一样，一模一样！

　　谢无看向她，“你也不是第一次杀我了。”

　　他声音突然低落，笑容在他脸上消失，一双手轻轻拨开乱发抚摸乐清的脸颊，他能感受到乐清在他手里发抖，在他面前楚楚可怜的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么怕我啊……”

　　谢无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丝帕举到乐清面前，“还记得吗？”

　　乐清向后一缩，气压瞬时低了，谢无抓住她强迫她看向他，然后他轻柔地说：“没关系。”

　　他先是把乐清溅到脸上的血液给擦掉了，接着拉过乐清沾满血液的双手进行仔细擦拭。手上的血液很多，丝帕不一会儿就被染红了，再擦只是把血给抹匀。

　　谢无看了眼红丝帕又看了眼乐清，从她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那张涂满红血的脸。

　　他将手里的丝帕收起来，俯身拉过她的手。

　　乐清摊开的掌心渐渐向他靠近，谢无沾了血迹的脸低下去，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手心，乐清下意识一蜷，那人察觉到她的动作制得更紧了，随后乐清手上有个湿软的东西划过，那带着血迹的手掌明显白了一道。

　　谢无“虔诚”地看她，等着她那句“继续”，可他却疑惑地发现眼前的人并没有向以往那样自在，反而吓傻了，对他全是排斥。

　　谢无蹙眉。

　　怔愣的瞬间，乐清回过神推开他，狼狈地起身向后跑。

　　谢无拽住她的脚腕，她狼狈地磕在地上，拉她至身边，还没问她怎么了，谢无手背剧痛迫使他松了手。

　　抬眼望去，身量颀长的人偶新娘手拿黑剑立在屋顶之上，残留淡蓝色的灵力萦绕周身。秋风萧瑟，吹得他衣袂呜呜作响。

　　转眼间新娘跃身而下。

　　乐清发誓，她从没见敛松玉像见了亲人一般，她毫不犹豫爬起来奔向他。

　　谢无眼睛发红，哪会让她如愿，一挥手打向乐清膝盖，乐清只顾往前跑根本顾不了后面。

　　敛松玉眉心一拧，闪身揽过乐清抬剑挡住了那道袭击。

　　乐清整个人抱住他，脸埋进他肩头，她身上不断地发抖，腿也是软的，只知道要把他抱得紧紧的。

　　敛松玉一只手抚摸她的后背，眼睛里紫焰复燃，脚下凭空升起一道紫焰蔓延至谢无那，火舌愤怒地想要吞噬他。

　　谢无跃起，火舌在后面紧追不舍，在火舌即将追上他时，他脚尖点上旁边的柱子顷刻改变了方向，火舌向敛松玉喷射。

　　敛松玉挥开火焰，下一秒，散开的火焰里出现了一双手。谢无不知何时躲在火焰后面，对着敛松玉的头伸手，敛松玉挥剑斩下了他的手。

　　“哈哈！哈哈！”

　　谢无站在原地大笑。

　　砍落的双手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凭空消失了。

　　危险的风划过，敛松玉毫不犹豫出手，“铛铛”怀夜接连打落了两只硬物。

　　谢无的笑声还在耳边回响。

　　“走，我们走吧……”乐清捂着耳朵躲在那闷闷地说道，“别杀他。”

　　敛松玉压着眉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

　　敛松玉又挥剑挡开了那两只无形手，召回紫焰，紫焰卷起形成一个保护罩包裹住两人。他抱着乐清起身向上，在消失前甩了一记灵力给谢无。

　　淡蓝色灵力宛如刀剑劈砍在谢无身前，那片土地裂开深深的缝隙，谢无没动，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