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拥抱 “扑通扑通 ...
-
敛松玉迎着风踩在屋顶上,松动的砖瓦移位发出响声,后方早没了动静,他把谢无甩了足够远。
怀里的人贴他极紧,在手里轻得要命。
猎猎的风吹向耳边,敛松玉看到一座废旧寺庙,那里没有人偶,就在此地落下了,踏进里面那刻他挥手在屋外罩了层结界。
神像高高地伫立在大殿上,神情悲悯俯视来者,但它的眼睛缺了一颗,斑驳的漆面分布身体各处。
敛松玉扫了一眼没管。
破寺庙里像有人住过,角落里堆了张桌子和床,旁边还有些干草。但应是很久没人住了,上面积了一层灰。
敛松玉走过,准备脱下外裳铺在床榻上。他先脱了一只手的,另一只乐清压在不好脱,就松开手腾出些空隙。
哪知一松手,怀里的人感知到他要远离,伸手又锁紧了些,勒得敛松玉喘不过气。
“我不走。”他换了只手揽住她,艰难地脱下了外衣铺在上面。
敛松玉那身嫁衣是根据他身形调整过的,极为宽敞,直接铺了整个床榻,看着尤为喜庆。
他把乐清放在床上帮她脱了鞋,见怀里的人不放手,暗自叹了口气,也跟着坐下来,双手抚摸她的背。
他已经用灵力探查过了,身上没有受伤,只是被吓得不轻。
——依旧是个胆小鬼。
“师妹。”天色将晚,在没有火光的寺庙里敛松玉喊了一声却没人应。
他换了一种喊法:“乐清,你在想什么?”
乐清其实什么也没想,她只觉得躲在敛松玉怀里很暖。她控制不住自己,她知道自己不应该。
敛松玉笑里藏刀,可能下一秒此人就会击出一掌要了她命。
但她顾不得了,敛松玉胸口“砰砰”的心跳让她着迷,能让她清楚感受到眼前的人活着,好像他没有受到牵连,好像她没有杀过谢无,好像她也活着。
簪子没入血肉的感觉,以及从里面流出的血正在吞噬她。
她抬头看向敛松玉:“谢无会死吗?”
“你在担心他?”敛松玉有一瞬间的不高兴,瞳孔紫焰闪动,“不会。”
“我把簪子插在了他的这里。”乐清用手指按压在敛松玉脖子上,这个位置比之前的伤口偏上一点,指腹下传来跳动感。乐清对这种感觉很安心,多按了一会儿。
敛松玉没动,闻言嗤笑一声:“‘无’是活死人,当年谢家根本不给他机会习武练剑,他在谢家待着,不是给别人提鞋就是当垫脚的,你说这种情况他是怎样做到在七年里不动声色地能提升实力,把一族人都灭了。”
“灭族后各仙家去查看,那些尸体根本不能碰,残留的东西有剧毒,寻常人碰了当场暴毙,有灵力者好一些能撑个十来天但也好不到哪去,最后是几位长老联合处理了尸体,也查出来残留的东西是有关魔毒。”
“这种魔毒养法很怪,是以自身为容器,先让幼虫吸干宿主的血,等吸饱长大后成虫会吐出血液填充全身,当然在此过程谢无就已经死了,他现在是靠那些成虫活着。”
乐清心有余悸:“血……有毒?”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碰过谢无的血,随即远离敛松玉低头看手。
昏暗的房间看什么都是迷糊,她手上密密麻麻跳跃了无数只虫子,乐清吓得脸更白了。
“呼”紫色火焰燃起,视野顷刻明亮。
乐清眨眼再看,虫子消失了,原是她的幻觉,甚至手上连血都不见了。她连忙去看敛松玉身后,除她抓得褶皱的地方,其他颜色均匀,没有染上血污。
敛松玉将火焰定在上方,捏着她的手看。
乐清想起谢无低头在手心留下的“白道”,顿时明白了,她皱着眉抽回手,“不用看了,我没有暴毙也没有任何不适。”
敛松玉听完偏偏拽住她的手,手指搓得她掌心生疼。他眸中紫焰熊熊燃烧,衬得他妖异邪魅。
心里有个声音趁乱跑出来,“就现在咬上她,多美味啊,咬上去!”
嫩薄的皮肤下流淌着鲜甜浓香的血液,甜丝丝的血气透过细细的毛孔扩散到空气中,只一嗅便尝出点香甜,好想直接咬上大饮一口。
“那久违的味道……咬上去,你还在等什么!”
敛松玉身体前倾,盯着乐清几乎要付出实践。
然而下一刻乐清出声,小心问他:“我能再抱抱你吗?”
敛松玉一愣,嘴唇微张就这样停在那,视线由脖子移向她的眼睛。
让我抱一下吧。
她在向他说。
乐清实在想起来谢无就害怕,也没管敛松玉应没应,见他没向后的动作就又贴了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背,把脸枕在他心脏的位置。
一阵茉莉清香扑了满怀,敛松玉心里叫嚣的声音一下子停了,他嘴角细微地上扬,顺势搂着乐清躺了下去,让她半边身子压在自己身上。
困意袭来,他在乐清头顶说了句:“不早了,睡吧。”他息了上方的火焰,世界陷入黑暗,乐清散开的头发盖住他的脸,于是他闭上眼睛。
“扑通扑通”
乐清也不嫌吵,听着心跳声极安心地睡着了。
所有的一切都等她醒来再说吧,如果醒不过来那所有的一切都不和她相关了。
-
逼仄的空间里,官离拼命喊着。
“紫狸你在哪?听到给我回个话!”官离拼命地喊着,声音响亮却只有他一人听见,他和身边那个叫紫狸的女使分开了。
夜色寂寥,他已被困在人偶体内两个时辰,除却一开始不受控制地坐上颠簸的轿中,下到一方庭院他就没再动弹过了。
“嘭——”远处传来巨响,好似有东西炸开了,没多久同样的爆炸声接连而至。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使出灵力再次击向人偶内壁,仍破不开,顿时焦急万分。
他想到来时大哥官朔对他说的话。
人人都道黑虎宗宗主的两个儿子都天赋异禀,小小年纪便打通了任督二脉成为他人羡慕的天之骄子,每逢世家大会他们都会拿自己的儿子去和他兄弟二人去比较,善于阿谀奉承的人还会当面向宗主讨教育儿之道。
如果有人问:“你儿子和黑虎宗宗主的儿子比谁更厉害?”
那些人斩钉截铁:“我这儿子资质平平相貌平庸,当然比不过黑虎宗宗主的!”
但如果有人问:“你觉得黑虎宗那两个儿子谁更厉害?”
那些人哑口无言:“这我哪比得出来?”
要说听到别人说自己和大哥的实力不相上下,应是高兴才对,但官离偏不,他每次听到类似这样的言论都会记恨有谁说了,等下次见面挨个向他们讨教直到打到他们开不了口。
莫名被官家二公子针对,世家渐渐地传出官离傲慢不讲理的性格,如此一对比还是他大哥官朔更沉稳。
一次座谈会上,官离旁观了一整场官朔被各方修士簇拥的画面,还被迫听了许多“年少有为”“有这样的后辈黑虎宗定能发扬光大”,再看他父亲,也是一脸骄傲地看向大儿子,全程不给他一次正脸。
他心中郁气丛生,回到房中便开始砸各种东西。
“咣”一只花瓶摔碎在来人的脚边。
是他的大哥官朔。
“你来干什么?”
官朔还是会上那身打扮,锦衣上黑金色暗纹光彩熠熠,腰间一条墨色缎带,衬得人稳重内敛,就连头发也是一丝不苟地全梳了上去,发冠上仅仅插了一支玉簪,此时摇着扇子踏进屋内。
“我来瞧瞧我弟,”他上下睨了眼乱糟糟的房屋,声音压得很沉,“啧啧还是这么鲁莽,怎么,二弟是有烦心事?”
他打开扇子扇着风,自顾自坐在榻上给自己泡茶。
光影摇曳,他踏进官离的院子就没再给自己施加幻术,如若房间里有第三人,那么那人一定能看到官朔的身形高挑但他的背很薄,身高似乎也跟弟弟差了一截,眼力好的话,还能看出成年的官朔其实没有喉结。
官离看见官朔这个样子就烦,“哗啦”茶水全被挥到地上,“滚开。”
官朔手里的杯子幸免了,但也喝不成了,他将茶杯轻放在桌面,起身在胸口中央给了官离一脚,“怎么给你哥说话呢?”
官离当即吐出一口血沫,咬着牙狠狠道:“你算哪门子的哥?”
官朔笑了:“那在家叫姐也行。”
“滚。”
官朔脸冷下来,“我看你这嘴是欠收拾了,”她照着官离的脸就是一巴掌,官离伸手格挡,被她踢开。
脸上迅速升起火辣辣的痛感,手腕好像被踢断了,他伏在地上不断地吸气。
官朔耳边终于清净了,“打不过就别在我面前嘴硬,我亲爱的弟弟。”
外面那些人其实都错了,官朔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而他什么也比不过官朔,学习一套新剑术,他要废寝忘食三个月才能习得,而官朔七日之内就能把剑术练得炉火纯青。他是在官朔的阴影下长大的,他不想输过她所以拼命练拼命学……
官朔看他一脸想吃了他的模样,合扇轻轻拍他的脸颊,“还是小孩子脾气啊,跟你姐姐生什么气?”
“如今父亲年迈,不久黑虎宗就只你我二人撑了,你这个样子……连自己的脾气都管不住,怎么能管好宗门的人?”
她长叹一声:“还是得我来啊。”
“不可能是你。”
官朔已经认准他是小孩,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微笑着说:“什么时候你不耍嘴皮子能干点实事后,我再来找你吧,”她摇着扇子走出去,跨出门槛的刹那官朔身材变得高大,边走边苦恼地说,“管小孩真难。”
官离愤恨地关上门,他决心要脱离官朔的掌控,自己去做一番事……
……但此时他被困在人偶体内竟无可奈何。
“嘭嘭嘭!”那种爆炸声由远及近,最近的一个仿佛就在他一臂之内。
“呲啦”这时困住他的人偶衣有了动静,从外撕开了一条口,紧接着口愈来愈大露出紫狸的脸,“大人!”
官离眼睛一亮,还没叫出口便被紫狸剥离出来,“来不及了,快走。”说着紫狸拎着她飞跃上空。
轰——
脚下传来爆炸声。
官离受到波及吐出一口血晕了一瞬才稳住身形。
"没事吧?"
“没事。”官离回了才发现扶住他的不是紫狸而是跟在敛松玉身边的其中一个女人赵溪儿。
她似乎受到的影响不大,最起码脸色相对紫狸是红润的。
紫狸方才飘得远,但好在她自身防御比较强没啥大事,现下飘过来指着赵溪儿解释:“方才多亏了赵姑娘。”
“不用谢。”
官离脸又黑了。
由于官离受了内伤,三人就找地方歇脚,恰好在上空看到一破寺庙没有那些该死的人偶。
“有结界!可能是敛松玉和乐清!”赵溪儿兴奋地喊道。
官离没力气像她那样,叫紫狸破开结界。
紫狸一下子没破开。蓝色灵力在外部晶莹流转,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官离皱眉往里面看,他倒要看看是谁在里面,敛松玉那厮敢拦他?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果然是敛松玉在里面躺着,身上竟压着一位妙龄女子正做着美梦,当即气得他眉心一跳。
“你大爷的敛松玉,老子命都快没了,你居然在这里悠哉撩妹!”
……乐清听到窗外一声怒吼,随即系统不合时宜地诈尸:“‘揭开’进度+5,望宿主再接再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