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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逃亡 沈母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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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睡着了，唯有那个大汉还没睡，不时往火堆里扔点木头。
沈灼儿闭上眼睛耐心的等待，直到渐渐没有声音了。沈灼儿才悄悄眯起一只眼睛，却看到那个没睡的大汉直勾勾的盯着他，突然皱起了眉头。
沈灼儿心下一惊，不知道自己装睡是不是被发现了，越是紧张越是不受控制，沈灼儿睫毛的睫毛微微颤抖。
沈灼儿怕被发现干脆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等待时间。
许久许久之后，等的沈灼儿都快睡着了，沈灼儿忐忑的睁开眼睛。沈灼儿正想悄悄起身，突然就听到有人翻身的声音，沈灼儿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沈灼儿越发的清醒，害怕咬紧嘴唇，紧张又忐忑，他看向寺庙外，正是天色最黑的时候，过了这个时间。等到黑云散开，月色当空时他就不可能离开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沈灼儿一边轻手轻脚的把衣服穿好，一边谨慎的环视周围。正站起身准备离开时，被人拉了一下。
沈灼儿的心脏差点跳出来，回头看到的是，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沈柳儿。
沈父沈母可能不在乎沈灼儿，但一定会护好沈柳儿，沈灼儿有些意外沈柳儿要和自己一起走。
沈灼儿愣了一下，伸出手，让沈柳儿牵住。
两兄妹静蹑手蹑脚的往外走，睡意正浓时，只要不出意外没人醒来，离寺庙门口就剩几步之遥了，胜利的曙光在眼中闪烁。
一阵冷风吹过，寺庙的火苗早就小了。有人瑟瑟发抖，盯着沈灼儿的大汉也醒了，抱着手臂似乎冻醒的，三人四目相对，沈灼儿最先反应过来，拉着沈柳儿往外跑。
那大汉本就想把人卖了换钱，眼见到嘴的鸭子要飞了，目露凶光，起身就追了过来：“往哪跑！”
沈灼儿两人慌张的往前跑，那大汉看着就要追上来了，差点就抓住沈灼儿后衣领。
沈母伸手没摸到沈柳儿，一下就清醒了，睁眼就看到大汉要抓她的孩子，见状仿佛天塌了下来。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不准碰我的孩子！”沈母尖叫出声，快速跑过去抓住大汉的手臂，想把他扯开。大汉到嘴边的肉怎么可能放手，根本不把沈母放眼里，一把将甩开沈母。
慌张哄闹之间，不少人都醒了过来。
挣扎间，沈柳儿离寺庙门口就剩一步之遥，沈灼儿却被大汉扯住了，沈柳儿吓得慌张却死死拽着沈灼儿不肯松手，拼命往门外扯。就在大汉要把沈灼儿沈柳儿两人抓回来时，沈母又扑了上去。
大汉怒了，一脚踹向沈母没有踹开，对愣着的小弟：“还不来帮忙。”
沈父也反应了过来，死死拦住要帮大汉的人。
大汉一边面对沈母的抓挠，一边抓着沈灼儿的手劲就越大，沈灼儿手腕处仿佛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惨叫出声。
沈母接连遭受丧子之痛，听到沈灼儿惨叫声紧绷的神经瞬间就断了，不知哪里爆发的力气，死死咬住大汉抓着沈灼儿的手臂，深可见骨。
大汉吃痛叫出声，一下松来开了抓着沈灼儿的手。
沈灼儿得了喘息之机，瞬间拉着沈柳儿往黑暗的森林跑去，都没敢走通往寺庙的小路。
寺庙内，沈母被大汉狠狠甩向地面，额头磕在石砖上，血流如注，当场殒命。
大汉气急败坏的要去追。
没有月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两人早跑了，他根本就找不到。若是在迷路方向，或遇到了麻烦，得不偿失。
“去他娘的！”
大汉放弃了把人抓回来的想法。
沈父被打的鼻青脸肿，看到妻子倒地不起，连忙爬过去把人抱起来，探去人鼻息，血染了衣袍。
沈母死了。
沈父抱着沈母痛苦流涕，不共戴天的仇人就在眼前，他却毫无办法。
沈父愤怒至极，双目发红：“你这个混账！你杀我儿子！还害我妻！你该下十八层地狱去！”
大汉刚刚杀害了一条人命却满不在乎，表情轻蔑：“你不也吃了吗？”
“你！你！”沈父结舌瞠目，气愤的话语憋在嘴里，不知如何讲。
“呵。”大汉转身离去。
沈父咬牙切齿，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被大汉一脚踹飞。
汉子走过去，一脚踩在沈父头上，傲慢又轻轻蔑，看着沈父愤怒挣扎的样子，说出的话语更是刺激：“怎么？味道是不是还不错。”说完汉子还有些疑惑“你不自量力什么？你儿子死的时候不是还挺冷静的，还知道先劝你妻子先活下来。这样不挺好的？好好活着。”这话说的杀人诛心。
大汉说完抬脚走开。
沈父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仿佛陷入魔障。仰天长笑，泪如雨下，似笑非笑的如疯魔一般。
当初他狠心抛下一双儿女，带小儿子逃命，小小的孩子就因高烧不退，被人抢去，落地个死无全尸的地步。妻子恨他，有食子之恨，有弃子之痛，找到当初抛下的一双儿女又成了遗愿。
到如今妻离子散，都是报应，都是他咎由自取的报应。
沈父又抱着沈母痴痴笑笑起来，生死一念。他恨不得撞柱而亡，可他没这么做，或许等天下太平了，他还能娶妻生子。
可谁能知道，活着会是另一场陵迟呢？人不人，鬼不鬼，还不如一捧黄土送青天呢。
惜子送黄泉，弃子缘已断，妻离子散赴黄泉，事与愿违付之一炬。
大汉若无其事的坐回去休息。
难民中有不少抱着孩子的，被这样血淋淋的一幕震惊，吓到的孩子往妈妈怀里钻，或被父母捂住眼睛。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话，只是瑟瑟发抖，仿佛刚刚的事不曾发生。
寺庙中发生的事沈灼儿无从知晓，他带着着沈柳儿逃命，一刻不敢懈怠，害怕有人追了出来。
沈灼儿大口喘着粗气，终于逃出了森林，他拉着沈柳儿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沈灼儿漫无目的的走着。
冷风徐徐吹过，沈灼儿疲倦的停下，又冷又困倦，没有栖身之地。沈灼儿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沈柳儿的手，他蹲在地上摸了摸湿黏的土地。
天上的乌云被风吹过，露出微弱的月光。
就在沈灼儿惆怅该如何度过这一晚时，沈柳儿扭头看向四周，她看到一处斜坡走了过去，检查了一下土地。
跪在地上的沈灼儿的眼睛悄悄的流出几颗眼泪，他应该坚强些至少不要让沈柳儿担心，可经历的这一切让他筋疲力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就在沈灼儿沉默的流眼泪时，沈柳儿已经检查完土地回来了，她发现前面有一处断掉的斜坡，扒掉外层的泥土就会露出干燥的土地，他们可以度过难关了。
“哥哥，跟我来。”沈柳儿说完，拉着沈灼儿的手走过来。
沈灼儿迷茫的跟着妹妹走过来，就看到一处半人高的土坡。
沈灼儿疑惑：“？”
沈柳儿伸手把湿掉的泥土拔下来，沈灼儿看到干燥的土地恍然大悟，沈灼儿喜出望外：“太好了。”
兄妹俩不一会儿，就扒了一个浅浅的洞。
就在沈灼儿认真处理刨土的时候，跟根本没发现沈柳儿跑了。沈柳儿一个人又到处看，她想趁着有月光时找点有用的东西。
沈柳儿往前走了不远，被一个东西绊倒了。
“啊啊…”沈柳儿压着声音，她看到了一具尸体，还有血应该刚死没多久。
沈灼儿还是听到声音，回头：“怎么了？柳儿，出什么事了？快回来！”
“没事，不用担心，摔了一下而已。”沈柳儿一个呼吸就冷静了下来，平静的回应。
“严不严重？”沈灼儿还是放心不下，要去找她。
沈柳儿赶紧道：“我没事！不用过来！”
“好。”沈灼儿只得作罢，回头继续扒土。
沈柳儿见沈灼儿回头不再看自己，放心下来。
她伸手把尸体上的衣服扒了下来。想了想，又把袖子撕下来，她不想吓到沈灼儿。
在沈灼儿把土压严实，快弄好一切时。沈柳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长长的布。
沈灼儿不知道她在哪弄来的，他没时间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两人一起在洞里半靠着，把布搭在身上，闭上眼睛就要睡着了。
一阵风吹来，两人两人冷的受不了，天上的月亮也被遮住了。
沈灼儿摸黑起身找了一块石头，把布压在上面，扯住边角塞在土里，算是一个简易的防风墙。
沈灼儿做好这一切回到小土洞里，沈柳儿已经睡着了。沈灼儿叹气一声，皱起眉头，明天该怎么办呢？
沈灼儿抱住沈柳儿，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沈灼儿这一夜睡的不安稳，他梦到了山脚下的小山村，他的过去。
在那颗开满梨花的树下，沈灼儿托着腮，手里拿着捣药杵，坐着发呆。他收拾好一切，哄睡弟弟后，难得休息一下。
自从弟弟出生后，他比过去更忙了，好在沈柳儿下学后偶尔会帮帮他。
沈灼儿承担事情比过去还多，沈父沈母几乎把一切都扔给他了，他比过去还要累。
前几天，沈父又给他找了一个木匠师傅，让他去做学徒，明天就要出工了。
也不知道好不好做。
沈灼儿迷茫的想着，或许等他攒够钱就能离开了。
沈灼儿没想到自己跟着木匠去的地方是学堂，朗朗的读书声让沈灼儿有些好奇。
他对这一切充满了好奇和憧憬。
老木匠把他留在学堂对面，让现场刨木头，沈灼儿把刨好的木摆好放在地上。老木匠用的时候直接来拿，比他一个人的时候快了很多。
沈灼儿就这样跟着木匠干了两天。
第二天的时候，学堂的孩子出来了，刨木头的声音吵得他们不能上课，夫子索性放他们出来玩了。
沈灼儿偶尔看一眼他们，有些好奇。学堂的孩子同样也对沈灼儿好奇。
一来沈灼长得太美，二来他们被这聒噪的声音烦扰了两天，早就心生不满了。
沈灼儿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抿嘴笑了一下。于是一群人就凑了过来。把沈灼包围的水泄不通，有的年纪和沈灼儿差不多大，都好奇沈灼儿。
“你为什么不读书？”
“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有几个孩子很喜欢沈灼儿，第二天甚至还特意给他带吃的。
有喜欢的就有讨厌的，有人讨厌沈灼儿一个男人长得太女气，有人嫉妒沈灼儿的长相，也有心高气傲的看不起沈灼儿的。
沈灼儿在学堂毁誉参半。
几个男女聚在一起，本来只是对沈灼儿的恶作剧，后来越发严重，一天比一天严重。就像是登高跌重，沈灼儿因着被人喜爱收受到欢迎，同样因为欺负被疏远。
沈灼儿就像狼群盯上的肉，沈灼儿越是想躲就越是被在意。
压抑紧张的心情蔓延在沈灼儿心里，学徒的工作被人使坏，有些木头莫名多出破损，让沈灼儿被老木匠骂。
欺负沈灼儿的人群越来越明目张胆，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恶，将魔爪伸向了软弱的沈灼儿。
欺负沈灼儿的人不多，但好奇的无形中充当了帮凶。
沈灼儿的哭声和眼泪，仿佛成了所有人的兴奋剂。一群懵懂无知的孩子，将他围的水泄不通，仿佛只是在看一只被剥皮的兔子，一只会流泪的漂亮兔子。
沈灼儿越是反抗，他们下手越狠，挣扎的太厉害了，惹恼了他们。甚至有人想拿刀划破沈灼儿的脸，让他张长记性。
沈灼儿只觉得天旋地转，被按着脑袋脖颈贴着刀锋被迫仰着头。脸颊哭的红红的，仿佛一朵开的妖艳的海棠花，被人当做祸国殃民的妖妃押上刑场。
一声惊叫救了沈灼儿的命。
“夫子来了！”
所有人四散逃开，沈灼儿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珠。
沈灼儿头发散乱，哭的不能自己。
老木匠骂他的耽误做工，沈父骂他不中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