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晨》蒋楠栀

34、离开 陈梦离世

　　年过完，离开学也不远了。
　　苏黎正和顾稀在街上溜达，一点作业没写的紧迫感都没有。
　　“去不去画石膏娃娃？”
　　顾稀对这种东西一直都很感兴趣，家里更是摆满了。
　　华贝广场，两人正坐在一起画着石膏娃娃。
　　顾稀选了一个雪玉狗的，对着照片仔仔细细的画着。
　　相比一旁的苏黎，照片丢在一边，一眼都没看，画出了一个与全图截然不同的库洛米。
　　照片上的库洛米是黑色和紫色相互搭配，但苏黎没有用选择与原图一致的颜色，而是选择了与原本风格截然不同的粉色和蓝色。
　　两人正画的起劲，苏黎随意抬头看了眼外面，视线瞬间被定住。
　　一旁的顾稀看她半天没动，抬头看她一直在看外面，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江澈正跟楚月瑶有说有笑的从门口路过，和在学校里完全不一样。
　　苏黎不再看他们，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低头继续画着面前的石膏娃娃。
　　她本想装作不在意，可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却出卖了她。
　　她和江澈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但怎么也没想到再次相遇会是这种情景。
　　顾稀看见她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从一旁抽了点纸巾递给她，随后拿下身上的围裙，起身就要朝江澈追过去。
　　苏黎一把拿住了她的手腕。
　　“别去。”
　　顾稀坐下，苏黎松手继续画着面前的石膏娃娃。
　　“你就不生气吗？他出轨了，出轨对象还是那个楚月瑶。”
　　顾稀越说越激动，苏黎赶紧叫住她。
　　“顾稀。”
　　苏黎眼神黯淡了几分，又想到之前晨曦墙上有人说她是小三，楚云晨给她发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信息，仿佛在此刻得到了印证。
　　苏黎叹了口气。
　　“楚云晨没骗我。”
　　“什么？”
　　“之前晨曦墙上有人说我是小三你还记得吗？”
　　顾稀没说话，只是皱着眉静静的听她说完。
　　“楚云晨也跟我说过江澈的话不能全信，我当时还觉得他在挑拨离间，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说来也是，他对我的喜欢来的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竟然会喜欢上他。”
　　出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雪，荷市已经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没一会，就笼罩了整个荷市。
　　广场刚好在顾稀家对面，两人就跑去了对面小区。
　　顾稀家里就只有爷爷奶奶，所以装修走的是复古风，阳台上种满了奶奶养的花。
　　苏黎刚进来，就看到一个老奶奶坐在沙发上织着围巾，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老花镜，光是坐在那里，都能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抬头看了一眼一身雪花的孙女，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焦急的站起身。
　　“哎呦，怎么都淋了这么多雪啊，快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转眼又看到了旁边的苏黎。
　　“你怎么也淋了这么多啊，稀稀啊，快去找件衣服给黎黎换上。”
　　顾奶奶只见过苏黎的照片，现在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苏黎衣服没怎么湿，外面穿的是冲锋衣，还是防水的。
　　苏黎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衣服，也没怎么觉得冷，但顾稀就不一样了，换了件羽绒服，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直哆嗦。
　　苏黎坐在一旁，看着她不停的哆嗦。
　　“有这么冷吗？”
　　“你不怕冷，天天穿个冲锋衣，我怕冷，穿羽绒服都冷。”
　　过了一会，顾奶奶就端了两碗冰糖炖雪梨进来了。
　　“来来来，把这个吃了。”
　　老太太看了眼缩在被子里直打哆嗦的顾稀。
　　“有这么冷吗？”
　　“有。”
　　顾稀理直气壮的回答。
　　“冷开空调啊，又不是不让你开。”
　　顾奶奶拿起遥控器开了空调，把东西放下后，就出去了。
　　“你奶奶人还怪好的赖。”
　　顾稀坐在桌子前边吃边说。
　　“那肯定的，老太太不止人好，啥都好。”
　　将近六点，苏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顾稀跟在身后。
　　顾奶奶一看苏黎要走，赶忙叫住。
　　“黎黎啊，等一下噢。”
　　老太太转身跑进屋里，在跑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条白色的围巾。
　　老太太拿着围巾跑过来给她戴上，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这样就不冷了”。
　　“围巾是奶奶自己织的，别嫌弃啊。”
　　“不会的，谢谢奶奶。”
　　苏黎从走到小区门口，苏建国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一会去趟医院看你妈妈。”
　　苏黎扣安全带的手一顿，随即想到应该是化疗，就没再说什么。
　　“医生说你妈妈可能撑不过明天。”
　　苏黎悬着的心终究还是落地，摔了个粉碎。
　　“你说什么？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吗？”
　　“你妈妈的病情突然恶化，很严重。”
　　苏黎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一进医院就狂奔去了陈梦的病房。
　　当她到达病房的时候，姨妈，外婆还有一些亲戚都来了。
　　她强撑着走向病床，陈梦正一动不动的躺在那。
　　蹲在她的病床前，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手背上
　　陈瑶走过来扶她，尽力不让眼里泪水流下来。
　　苏建国站在门口，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周潇泽从门口进来时看了他一眼。
　　从陈瑶手里接过苏黎往外走。
　　两人来到天台，苏黎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医生说，只要能熬过今晚，就没什么事了。”
　　“所以还有希望是不是？”
　　苏黎的眼神突然有了光。
　　“所以，打起点精神，小姨会醒的。”
　　晚上，苏黎在床边守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凌晨四点，陈梦睁开了眼睛，使出全身的力气，摸了摸苏黎的头。
　　苏黎立马睡意全无，握住陈梦的手。
　　“妈。”
　　陈梦戴着氧气罩，苏黎隐约能看见她的嘴巴在动，凑过去。
　　“楠楠，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你要好好的——”
　　没等陈梦说完，旁边的仪器发出了报警声。
　　苏黎刚要起身去叫医生。
　　门就被打开，砸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苏黎整个人被定住，还是护士把她拉了出去。
　　经过四十多分钟的抢救后，苏黎走进去。
　　陈梦正静静的躺在那，身上盖着白布，站满了医生护士，他们弯腰对死者表示敬畏。
　　“请节哀。”医生从苏黎身边走过看着这个还在上学的女孩，心中升起一丝怜悯，没再说什么。
　　苏黎站在那，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陈瑶接到电话后立马赶往医院。
　　走到病房门口站住，苏黎站在那，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楠楠。”
　　陈瑶试探性的推了推她，没动。
　　早上七点左右，殡仪馆的车来把陈梦的遗体带走了。
　　陈瑶带着苏黎去吃了点东西，但苏黎吃了，又没吃，一碗粥都没怎么动。
　　几人到达殡仪馆的时候，陈梦的遗体已经整理好，躺在大堂了。
　　苏黎看着墙上桌子上放的陈梦照片，本来色彩鲜明的照片，此时变成了黑白。
　　一天过去，苏建国从头忙到尾，一会都没停过。
　　今天来的亲戚多少都带着点忧伤，只有苏建国，看不出一点难过，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晚上，苏黎出去上厕所回来，看到苏建国抚摸着陈梦的照片红了眼眶，她才明白，他所有的不在意都是装的，他也是在乎的，那一刻，苏黎在心里默默也原谅了他。
　　上山的前一天晚上，苏黎的经纪人华哲宇急匆匆的赶来了。
　　苏黎想过是她的朋友来，都没想过华哲宇会来。
　　“我听说你妈妈去世了，所以就来看看。”
　　“嗯，谢谢。”
　　第二天，火化后一行人就上了山，苏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怀里抱着陈梦的骨灰盒。
　　凌晨的山上很冷，苏黎的手被冻的通红，她小心翼翼的把骨灰盒放进去，然后磕头。
　　陈梦的葬礼结束后，苏黎天天在家待着，直到第七天，华哲宇突然问她想不想去江城。
　　苏黎想了想，离开这个令她伤感的城市，或许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