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凌晨 清水桥上, ...
-
清水桥上,苏黎和顾稀靠在一旁的围栏上,陈梦和江澈在距离她们五米远的地方。
“这怎么搞?”顾稀问。
苏黎吃着手里的关东煮。
“我妈不会为难他的。”
陈梦和江澈趴在围栏上。
清风吹过,陈梦裹了裹外套。
“你们两之间的事我不反对。”
江澈本以为陈梦会要求他分手,直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多少也有点懵。
“只要你们俩在一起,不影响学习,我就没意见。”
顾稀刚要说什么,怀里的来福,睡醒伸了个懒腰。
苏黎一直看着桥对面的小店。
顾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小店里有几个人从里面出来,像是一家四口。
顾稀只看了一眼,就扭过头不愿去看。
苏黎没见过顾稀妈妈,但只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要不今年你来我们家过年吧。”
顾稀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线瞬间断了。
“楠楠,我妈妈不要我了,我爸也不要我了,过完年他就要去我妈妈的城市工作了。”
她这么一哭,怀里来福困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黎的关东煮都不吃了,在旁边安慰个不停。
陈梦一回头,看到顾稀又哭了,抬手按了按额头。
凌晨一点半,路上没什么人,整个清水桥上只有他们四个人。
顾稀被陈梦抱在怀里,苏黎和江澈站在一边。
“我妈刚跟你说什么了?”
苏黎边吃手里的关东煮边问。
江澈放下手里的关东煮,抬头看着漆黑天空回想着。
“也没说什么,跟聊天没什么区别。”
苏黎边听边吃,嘴里都塞满了。
江澈说:“你妈妈挺温柔的。”
“是啊,但是在学习这方面可一点都不温柔。”苏黎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别看我现在成绩挺好的,初二的时候可是垫底的。”
“进步这么大啊。”
“初三的时候我妈给我报了五个补习班,周末除了睡觉在家,其他时间都在外面。”
苏黎拿着关东煮的塑料杯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做了一个投篮动作,塑料杯从苏黎手中拖出,重重的摔进了垃圾桶。
“你中考多少?”
“716。”
“716!你管这叫成绩不好?”
“我初二的时候连350都难,你考多少?”
“比你少一点,708。”
“那也不差啊。”
没一会陈梦就带着顾稀走了过来。
“阿澈啊,你会有空吗?一起去吃个夜宵?”
“我都行。”
“那你跟父母打声招呼吧,别让他们担心。”
“不用了,他们不在荷市,过年也不回来。”
四个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苏黎撑着脸看窗外。
路边的梧桐树飞快的倒退,树旁的路灯下数不清的小虫飞来飞去,时不时还能看到醉醺醺的一群人走在一旁的电动车道上。
苏黎几人到小吃街门口下了车。
大年三十凌晨三点,大多数人都在家里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小吃街里也没什么人,但是所有的夜宵店都没关门。
陈梦牵着顾稀走在前面。
顾稀的眼睛哭有点肿,陈梦怕她又哭,就一路牵着她的手。
几人去了小吃街最里面的一家名叫小样的夜宵店。
店内除了他们还有四个人,一看就是一家四口。
陈梦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就转头没在看了。
几人选好了吃的后就去了后院。
后院是露天的小院子,一张矮桌,和四把露营椅,用足球场一样的草坪铺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喷泉,几条小鱼游来游去。
几人刚坐下,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女声。
“顾稀?”
陈梦抬头看去。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站在顾稀身后,她的身后的那桌坐着一个男人正和两个孩子欢快的聊着天。
陈梦再次把视线放到女人的身上。
薄唇平眉,娃娃脸加上一双好看的杏眼,和顾稀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自从她的出现能感觉到顾稀刚好起来的情绪瞬间跌入谷底。
“你怎么在这?不回去好好学习,在外面鬼混,不想考大学了是吧?不考大学我看你以后能干嘛……”
“你是顾稀妈妈吧。”
陈梦没等她说完,出声打断。
“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是你带着我女儿在外鬼混呢。”
陈梦只是静静地盯着她没说话。
“郝池。”
顾稀的爸爸从后面走了过来。
“怎么了?碰到熟人了吗?”
当他看到顾稀的时候,没有关心只有埋怨。
“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还在外面。”
“我想问问,他是你们的女儿吗?”陈梦一听到两人上来就是责备的语气,直接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话。
“作为她的父母,凌晨三点多了,还在外面”随后看向郝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今天应该是跟她说了什么很重的话吧,既然你不想要她,那就请你别来打扰她的生活行吗?”
“我和她爸爸已经分开了,我为什么又有什么义务要她。”
“你配做一位母亲吗?”
郝池被怼的说不出话。
陈梦又看向一旁的顾程。
“你作为她的爸爸,平时对她不闻不问也就算了,还帮着她去责备她,你又有什么资格。”
两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对于顾稀,郝池没有任何愧疚,顾程也没多少。
郝池朝陈梦身后的顾稀狠狠的瞪了一眼,想让她主动站出来回击陈梦。
顾稀自然看出了她眼底的算计,但她对她的感情,从那句“我为什么又有什么义务要她”后就彻底消失了。
陈梦说的没错,她没资格做她的母亲。
郝池见她没有任何帮她说话的反应都没有,转身气哄哄的走了。
顾程看她生气的走了,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顾稀,那是你妈妈……”
没等他把话说完,顾稀就打断了他。
“妈妈?她配吗?”
陈梦见她有了反击的勇气,便没再说话。
“你怎么说话呢?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妈,对长辈这点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吗?”
“关心爱护我的人才叫长辈,她”顾稀顿了一下,随后重新组织了语言,随后坚定的看向顾程“她只是生了我,在生理上来说是我的母亲,在其他方面,我跟她不熟,往后也不想有什么交集,从今往后,我也不会认她。”
“你要是不认她,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父亲?你有尽过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吗?从小到大,我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你自己想想,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又在哪?你只知道围着郝池转,跟个舔狗一样。”
“你再说一遍!”
“跟个舔……”
啪——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顾稀的脸上。
苏黎和陈梦见状,连忙起身。
苏黎抱着没缓过神的顾稀,陈梦挡在了两人身前。
“顾程,这么多年了,我对你一直都是百依百顺的,我不奢求你对我多好,到你今天竟然为她打我。”
顾稀笑了,但也哭了,也就是这一巴掌让她明白,顾程从头到尾心里只有一个郝池,对她也是爱屋及乌罢了。
苏黎怕她情绪失控,把她拉了出去。
陈梦看着顾程,纠结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我们聊聊吧。”
顾程犹豫的看着她。
“不聊别的,就聊顾稀。”
在犹豫了半天后,还是选择坐下来跟陈梦聊聊。
江澈看两人坐下,便起身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去了。
“你想清楚了再说。”
苏黎站在她旁边,听到她说要跟父母断绝关系的时候立马严肃了起来。
“我没说气话,反正有没有他们都一样。”
苏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陪着顾稀站在阳台上吹着风。
江澈递了瓶微醺过来,苏黎顺手接过递给顾稀。
“其实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江澈看了一眼旁边的顾稀,在苏黎的注视下开了口。
“就像我,父母成天在外地,只有过年才回来待几天,我早就无所谓了。”
“……”
几人趴在阳台上吹着风,一人一句的聊着,谁都没哭,时不时还会笑着聊起没有父母关心的日子过得有多潇洒。
阳台下是公路,公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二楼的阳台旁也有一棵树,是店家自己种的,树上还有木质的鸟屋。
几人回去的时候,陈梦跟顾程也聊的差不多了。
顾程看到顾稀从门口走进来,站起了身。
在顾稀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终于还是开了口。
“稀稀,晚上回来吃顿饭吧,爸爸在家等你。”
顾程的那句“稀稀”叫的极为生疏,像是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稀没说话,也没看他。
“年夜饭总该一家人做在一起吃吧。”
“知道了。”
朦胧的月光下,几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聊的热火朝天。
陈梦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苏黎靠在椅背上,看着脱胎换骨后的顾稀,她不再是之前哪个遇到事情只会哭的小女孩了,现在的她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
顾稀突然坐直了身,拿起面前的微醺。
“陈阿姨,我敬你,谢谢你能挡在我的身前为我发声。”
陈梦拿起面前的白开水跟顾稀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