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姑她先苦后甜》吧噼

3、遇险获救 遇险获救

　　怨鬼从墙里慢慢显出身形，她双臂一展，飞上院中的梨树，扭身坐到一根树枝上看笑话。

　　“啧啧啧，真惨啊，小可怜儿。你还真是跟水有缘呢！”

　　怨鬼唇角弯出带有笑意的弧度，精致的双足前前后后地晃动着，显得十分惬意。

　　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腰间白纱轻扬，不看那张鬼脸，勉强称得上飘飘若仙。

　　“别挣扎了！就算活了又怎样呢？将来不还得沉塘吗？你啊，就是死在水里的命！你今天肯乖乖死了，也算一步到位，能少走十几年的弯路呢！”怨鬼揶揄道。

　　水缸里，六岁的小春儿还在努力求生，她根本听不清怨鬼说了什么，也顾不得那怨鬼说了什么，巨大的恐惧和溺水的痛苦紧紧笼罩着她，叫她无法摆脱，无处躲藏。

　　正在这时，对门的邻居阿贵嫂挎着一只柳条篮子走了进来。

　　树上的怨鬼一下子没了兴致，嘴不笑了，脚不晃了，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怏怏的，“来得可真快！行吧，今日你是死不成了！嘁，所有的事情都跟我前世经历的一模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无趣！”

　　阿贵嫂果然一眼就看到缸沿上拼命挣扎的小脚丫子，她大惊失色，放下篮子就赶紧往檐下跑。

　　“我的老天爷呀，怎么掉进水缸里去了？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已经来不及喊人，阿贵嫂攥住小春儿的脚脖子，使出浑身力气，一把就将缸里的小人儿薅了出来。

　　人出来还不算完，她一只胳膊牢牢倒抱住小春儿，另只手不断地拍打着她的后背，直到这倒霉孩子“嗷嗷”吐出两口水来，阿贵嫂才终于放心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小春儿到底还是个孩子，受到此番惊吓，内心早已崩溃不已，如今终于被人救了出来，当下咧着嘴就开始哭。

　　“哇——我要爹爹，我要阿娘——”

　　只可惜，她嚎了几声之后就没力气了，只好小声地继续“嘤嘤嘤”。

　　阿贵嫂心里一阵后怕，还好她及时赶到了，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唉！说起来，这孩子也真是命苦，才六岁就失去了双亲，叔婶又没有一个靠得住的，未来可怎么活啊？

　　想到这里，阿贵嫂心疼地把小春儿揽在怀里，嘴里不住地安慰着：“好了，乖小春儿，莫再哭了，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小春儿哭得直抽噎，还不忘抽出空来感谢对方：“多，多谢阿贵嫂救我！”

　　“不必言谢，嫂子能救下你，心里着实欢喜，这是咱俩的缘法。”

　　阿贵嫂拽着衣襟替她擦了擦头上脸上的水，擦着擦着，她突然脸色一变，把手按在小春儿的额头上。

　　“你发烧了？”阿贵嫂问。

　　小春儿点点头，“约莫是。”

　　阿贵嫂赶紧瞅了一眼门外，然后压低声音，“你叔婶知道你生病吗？他们没来管过你吗？”

　　小春儿皱眉想了想，顺便打了个哭嗝，“他们知道的，但没管过。”

　　婶娘知道她病了，非但没管，反而合掌念佛，说克父克母的东西，病死才好！

　　阿贵嫂叹了一口气，弯腰抱起小春儿，“嫂子先送你回屋，你正发着烧，万万不能再着凉。咱得换身干爽衣服，对了，衣服在哪里放着，你是知道的吧？”

　　小春儿窝在阿贵嫂的怀里，才要回话，结果一抬眼就瞅见了坐在梨树枝上的怨鬼，吓得她身形一颤，连忙把头埋在阿贵嫂的肩膀上，心里默念着：看不见她，看不见她，看不见她……

　　两人一同进到屋里后，阿贵嫂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家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小春儿委屈地对了对手指头，“都叫叔叔婶娘搬走了。阿贵嫂，小春儿已经没有能换的衣服了，也没有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了。”

　　阿贵嫂连忙转身出去，把所有屋子都打量了一个遍，又把厨房柴房甚至茅厕也都看了，结果令人傻眼！

　　果然无小春儿所言，除了那些实在不值钱的破烂货，其余的都被搬走了！

　　阿贵嫂气得浑身哆嗦，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毒这么贪财的人？

　　赵家大哥尸骨未寒，他们竟然做出此等丑态！吃绝户吃得毫不嘴软，半点儿情分都不留！

　　东西都搬走了，孩子却不想管，病了饿了理都不理，这是想让小春儿自生自灭呢！

　　阿贵嫂一肚子脏话想往外吐，想痛骂两人，想去跟他们理论。可是，她并不能，说到底，她一个外人，根本没有立场去置喙什么。

　　阿贵嫂默默将竹篮子拿进屋，从里面拿出粥碗，递给小春儿。

　　小春儿看到那粥碗，两眼直冒金光。

　　“这是给我吃的吗？”她小声问道。

　　阿贵嫂摸了摸她的脑袋，“嫂子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拿给你，只能匀出一碗稀粥来，你要是不嫌弃，就快喝了吧。”

　　小春儿把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她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回答：“不嫌弃，不嫌弃，小春儿感谢阿贵嫂还来不及，怎会嫌弃？”

　　阿贵嫂温柔地笑了笑。

　　小春儿伸出两只小手虔诚地捧起碗，凑到嘴边，少少地啜了一口，然后满足地轻哼出声，仔细感受食物美好的味道。

　　就像一只认真品尝小鱼味道的狸猫，既讨人欢喜也惹人怜爱。

　　“真香啊！”小春儿由衷地叹息道。

　　阿贵嫂的心都化成一股水了，“喜欢的话就都喝掉吧！慢着些，别呛着了。”

　　小春儿听话地点点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粥来，空扁扁的肠胃终于得到几分慰藉，没再继续唱空城计。

　　阿贵嫂看着碗快空了，遂起身说道：“嫂子回家替你拿件干爽衣服穿，去去就回，你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不许再去水缸旁边玩了。”

　　小春儿连忙把碗放到旁边，自己则团成一团跪好，认认真真地朝着阿贵嫂磕起头来，力气用得很大，额头都砸得咚咚响。

　　“小春儿谢谢阿贵嫂的救命之恩，我年岁尚小，无以为报，便多给阿贵嫂磕几个头，待日后我长大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阿贵嫂眼中带泪，连说了几个“好”字，“乖孩子，满村里再也找不到比你更懂事的孩子了，赵大哥把你教得真好。”

　　梨树上的怨鬼听着屋中两人的对话，思绪早已飘远，眼神哀伤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再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