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戏》Glovoros

3、遇刺 次日清

　　次日清晨。
　　“七爷，昨夜探查顾北桥的身份的回信了。”楚临渊递给苏栖野一张暗红色的信封。
　　“一岁丧父，三岁丧母...倒是个可怜的。”苏栖野看着手中的信，眉头微皱。
　　“七爷，说来奇怪，鲜少有人知道顾北桥，这些还是曾经听过他唱曲的人所说。”楚临渊站在桌前，目光未曾离开那封信。
　　“十九年未曾出过魇听阁，鲜有人知倒也不奇怪。”苏栖野合上信递给楚临渊，示意他将信销毁。
　　“七爷如何得知？”楚临渊问道。
　　“昨夜未入睡时闲谈了几句。”苏栖野话音刚落，便有人叩门。
　　苏栖野眼神示意楚临渊不要出声，楚临渊立即站在门侧，握着手中的剑柄。
　　门外之人未听到声响便又叩了叩门。
　　“苏公子，是我呀！”姜凤雪在门外用她令人生厌的嗓音高声叫到。
　　“未曾盥洗，姜姑娘有何事？”苏栖野站在门内，不曾开门。
　　“苏公子，我瞧着几位公子来时未带换洗衣物，今儿一早我便叫姑娘们出门去给公子们买了几身衣裳，这不给公子们送来了。”虽未见到姜凤雪，可这语气中听着倒是几分讨好。
　　“有劳姑娘了，放在门口便好，待我梳洗好便去拿。”苏栖野说道。
　　“那便不打扰公子了。”说完姜凤雪离开了。
　　脚步声愈发变小，苏栖野打开房门，一张清秀的脸迎面而来。
　　"苏公子，阿桥来寻公子一同去街上。"顾北桥微微笑着，话中充满了期待。
　　“阿桥可食过早饭？”苏栖野示意顾北桥进入房间。
　　“阿桥想同公子一起。”顾北桥的眼神闪烁着。
　　“也好。”苏栖野点点头，转头对楚临渊说道，“阿楚，你去看看阿欢可收拾妥当了。”
　　楚临渊点头离开。

　　城西虽不比城东繁华，倒也显着肃静。
　　“各位客官想来点儿什么？”店小二微微俯身询问着。
　　“这儿的招牌有什么？”江闲渡打量着店铺。
　　“回客官，咱们这儿的招牌那当属阳春面了！”店小二说着摆出一副骄傲的表情。
　　“一碗面有什么稀奇的。”楚临渊不解。
　　“客官您有所不知啊，面不稀奇，咱这厨子可是当年侍奉过皇上的御厨的亲弟子，那面叫一好吃，您瞧瞧，来这儿的都是为了这一口面。”店小二说着伸手指了指周围，小小的面馆此时已挤满了人。
　　“那便四碗阳春面，外加一份招牌菜，随意上。”江闲渡说着拿出银子来。
　　“好嘞，几位先喝着茶，马上就给几位上面！”

　　“面好了，面要趁热才好吃！”店小二说着端着带着四碗面，以及一盘酱肉的盘子来到苏栖野一行人的桌前。
　　“这看着也没什么稀奇的啊。”楚临渊挑起面看了看。
　　“亲弟子，也不知道是多少辈的弟子，不夸张点说怎么招揽客人。”江闲渡看着楚临渊无奈的摇摇头。
　　顾北桥略显拘谨，迟迟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阿桥，不合胃口吗？”苏栖野抬头看向顾北桥。
　　“不是的苏公子，公子还没有动筷，阿桥先吃，不礼貌。”顾北桥望着面前的面咽了咽口水。
　　江闲渡看着顾北桥的模样撇了撇嘴，大口大口地吃着面。
　　“我说过，在我面前不必拘谨。”
　　江闲渡撇过头略有深意的看向顾北桥，随即浅浅地说道：“难怪常有人听顾公子唱曲儿。”
　　苏栖野显然是知道江闲渡此话是什么意思，浅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酱肉放到顾北桥的碗中，说道：“再不吃，面就凉了。”
　　顾北桥抬眼看了看苏栖野，随即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味道如何？”苏栖野看着面前略有狼吞虎咽架势的人，眉头微皱。
　　“好吃！阿桥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面！”顾北桥抬眼，目光闪烁地看着苏栖野。
　　“好吃便好。”

　　“诶！你听说了没有，前几日有个女的去报官，说她丈夫是被人害死的，在衙门门口哭了好几天！”几人旁边一桌的男子突然说话。
　　“听说了，当时不是说她男人喝醉了自己掉在河里面淹死的吗？怎么这会儿又成别人害死的了？”与他同行的男子询问道。
　　男子降低了音量，凑近了说：“我听我侄儿说，她丈夫替别人办事，私吞了钱，被人杀了，那伙子人给了那女的不少的好处让她闭嘴，后来那女的被赶出门没地方去，钱也花光了，想再捞点好处没捞到，又回去报官了。你说吞谁的钱不好，非要去吞苏老爷的钱。”男子边说边摇头，咂了咂舌。
　　“惹了苏老爷，那可真是倒了霉了。”

　　听到‘苏老爷’，楚临渊直了直身子，看向一旁悠闲地吃着面的苏栖野。
　　“吃好了？”苏栖野静静地看着顾北桥。
　　顾北桥点点头，眼神中带着疑似疑虑，似乎是在回想刚刚听到的话。
　　“走吧。”苏栖野起身，似是刚才的对话与他无半点关系。

　　街上的人比刚来时多了一些，熙熙攘攘，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顾北桥来回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对什么都很好奇。
　　几人走到一个古玩摊前，顾北桥多看了几眼摊上的东西。
　　“喜欢？”苏栖野察觉到顾北桥的目光，随着他的眼神，看到了一块温润如羊脂的玉佩，轻声问道。
　　顾北桥轻轻地摇了摇头，回过身想离开摊位。苏栖野拉住顾北桥的手腕，将他拽了回来。
　　“帮我包起来。”苏栖野对摊主指了指玉佩，目光柔和地看着顾北桥：“喜欢我便买给你。”
　　“公子真是好眼光！这块玉通体无暇，看这鸳鸯刻的也是栩栩如生，送给心上人的吧。”摊主一边说，手上一边包裹着玉佩。
　　听闻这话，顾北桥猛然抬头看着苏栖野，苏栖野表情似笑非笑，没有回应摊主的话。

　　楚临渊从面馆出来就感觉有人在跟着他们，来回扫视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阿楚，可有什么不对？”江闲渡敏锐的察觉到楚临渊的警惕。
　　楚临渊停顿了片刻，也只是摇了摇头，并未说什么。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一个女子大声喊道。
　　几人闻声回过头去，看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手里提着一个包往这边跑来，后面紧跟着就是刚才叫喊的女子，只是相隔太远看不清容貌。
　　苏栖野示意楚临渊拦住男子的去向，不想男子直奔苏栖野跑来，手向包中试探，随即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地逼向苏栖野。
　　“苏公子小心！”顾北桥见状背过身挡在苏栖野的面前。
　　苏栖野先是被顾北桥的动作惊了一下，立马拉着顾北桥向后退了几步，还是晚了一些，刀刃插进顾北桥的左肩，顾北桥踉跄了一下失去重心，二人一同向后倒去。
　　楚临渊立即将人控制住。
　　“七爷，没事吧！？”江闲渡跑到苏栖野身旁，焦急地问着。
　　“阿桥。”苏栖野晃了晃趴在自己身上的顾北桥，眉头微皱。
　　顾北桥没了意识，面色惨白。
　　苏栖野示意江闲渡将顾北桥扶起带去医馆。
　　“七爷，怎么处置？”楚临渊一手将此人双手扣住，一手举着剑。
　　苏栖野用手中折扇扫了扫身上的灰，向前走了两步，神色平静，微微俯身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人，楚临渊见状收起手中的剑。
　　方才叫喊的女子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苏栖野调转折扇方向，挑起男子的下巴。男子晃了晃头被楚临渊掰回。
　　“你最好祈祷阿桥没事。”苏栖野的声音很轻，但听着让人心头一紧，起身对楚临渊说：“带回去，看紧了。”

　　“如何了？”苏栖野推门进到医馆，脚步少了些往常的沉稳。
　　“幸好伤的不深，修整几日便好。”大夫在一旁说道，“倒也未见过满身伤的。”
　　苏栖野不懂是何意思。
　　苏栖野拉开帘子时，顾北桥是背对着他的，满背的鞭痕，左肩刚落下的伤口竟也不太显眼了。苏栖野眉头皱了皱，随即又恢复平静。
　　“七爷，可伤着了？”江闲渡见苏栖野进房间，偏头看着苏栖野。
　　苏栖野摇了摇头。
　　“服了药，方才睡下了。”江闲渡见苏栖野的目光仍在顾北桥身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去寻身干净衣裳来。”苏栖野走到床边坐下，缓缓地说道，眼神也不曾离开顾北桥。
　　江闲渡看了看苏栖野，没有应声便出去了。
　　不知为何，苏栖野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扫过顾北桥的背。
　　那是一道道已经暗沉的鞭痕，深深嵌入皮肤之中。苏栖野轻轻触摸着那些鞭痕，指尖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
　　顾北桥动了动，轻哼了一声，便又睡过去了。

　　“七爷，衣裳。”江闲渡走近，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衣裳。
　　“放下就好，你回去同阿楚好好盘问。”苏栖野说道。
　　“七爷，我放心不下你。”江闲渡怕苏栖野在医馆再遭什么变故。
　　“不碍事。”苏栖野语气平和地回应着。
　　江闲渡虽是点点头，但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
　　“别叫他死了。”苏栖野在江闲渡走之前嘱咐着。
　　“是。”
　　苏栖野看着江闲渡带来的衣裳，想了想先披在了江闲渡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