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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刺痛    顾北 ...

  •   顾北桥醒来的时候已是后半夜了,苏栖野单手撑在床边,气息平稳,不知何时睡着的。
      顾北桥艰难地翻了翻身,目光瞥到苏栖野后又减轻了动作,缓缓地坐起来,盯着苏栖野的脸看了许久。身上的衣裳也慢慢滑落,漏出的皮肤也布满了伤痕。
      苏栖野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缓缓睁眼。
      苏栖野看着顾北桥前襟也满是伤痕,眼神忽闪了一下。

      “可好些了?”苏栖野问道,话中没有任何情绪。
      顾北桥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你可知当时有多危险?我不需要你救我。”苏栖野眉头微蹙,眼神中带有一丝责怪。
      “阿桥知道。”顾北桥像是个犯了错的孩童一般,低下了头,回应的声音也十分轻。
      “为何要替我挡刀?”苏栖野看着眼前的人,竟有一丝于心不忍,语气也缓和了很多。
      “阿桥说过,公子救了阿桥,阿桥便为公子效力,这条命自然也是公子的。”顾北桥说着,目光对上苏栖野,眼神充满了坚定。
      “阿桥,你背后的伤...?”苏栖野轻声问着。

      顾北桥沉默了许久。
      苏栖野深吸一口气,“你若不想说便不说。”
      “阿桥三岁被卖到魇听阁,当时还不是姜姐姐管事,以前的嬷嬷,在阿桥五岁时,便逼着阿桥学唱曲儿,弹琵琶,给阿桥换上姑娘的衣裳,抹胭脂擦水粉。”

      顾北桥抬起头看向苏栖野。苏栖野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顾北桥低下头继续说道:“当时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同其他同岁数的姑娘是不一样的,阿桥不愿做,嬷嬷便拾鞭子抽打,若再不愿,便被一直饿着、渴着,关进柴房,三五天才来看阿桥是否还有气。”
      顾北桥说到这里,泪水在眼中打转,猛地抬起头对上苏栖野的目光说:“苏公子,阿桥不想死。”

      苏公子,阿桥不想死。

      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苏栖野的心头一阵刺痛。
      苏栖野此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苏公子,阿桥有幸遇见公子。阿桥待在这魇听阁中,不闻外事十九年。恨过骂过哭过也怨过为何是阿桥,可直到遇见公子,方晓这人世也并不是如此让人厌恶。”顾北桥娇怜的样子被屋内的红烛映的更令人心疼。
      “阿桥,今后,不会再有那种日子了。”苏栖野终究是没有忍住,抬手拂去顾北桥的泪水。

      “内服外敷,切勿再碰到伤口了。”
      “多谢。”苏栖野一手扶着顾北桥,一手拎着大夫抓的药。
      幸好此处离魇听阁不远,不一会儿便到了。

      聆香阁内。
      “多谢苏公子。”顾北桥艰难地站着,嘴唇微白。
      “我倒要多谢你今日救我一命。”苏栖野将药放在桌子上,转身又去扶顾北桥走到床边。
      “夜深了,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苏栖野将顾北桥安置好后便离开了。

      “还没开口吗?”苏栖野眼神冷漠,静静地看着面前跪着的人。
      行刺的男子被关在魇听阁后院的柴房,双手用铁链困在身后,脖子上也被绳子勒住绑在柱子上,满身鲜血,面目全非。
      楚临渊摇了摇头说:“嘴硬得很,什么都不吐。”说着朝男子身上又踢了一脚。男子也只是闷哼一声。
      “这位小兄弟,你既来杀我,便知我是谁。”苏栖野远远的坐着,手中的折扇翻了又翻,嘴角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笑。
      “苏栖野,咳咳咳...有本事...咳...你就...杀了我。”男子脖子被勒的早已发红发紫,艰难地说着。
      苏栖野冷笑一声,随即说到:“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苏栖野微微抬手示意楚临渊。
      楚临渊将男子脖子上的绳子解开,男子才得以喘息。
      苏栖野起身拿起一根烧红的铁棍,缓慢地向男子走去,递给楚临渊。
      “你既不愿说,便永远不要开口了。”苏栖野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是男子痛苦的呻吟声。
      楚临渊将铁棍伸进男子的嘴里,舌头烫掉一节,却又因为铁棍的灼热没有流出血来。楚临渊又将男子捆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七爷,查到了,昨日此人在酒楼,便一直监视我们的动向,是沈家的人。那女子不知是何来历,此人冲向之时便看不到人了。”江闲渡回到魇听阁之时,便着手查,不出一个时辰便摸清了。
      “沈哧歌。”楚临渊解决完那个男子,进门便听到二人的对话。
      “蹊跷,他有这么大的胆量?”江闲渡思索着。
      “被人当了棋子,蠢。”苏栖野揉了揉眉心。
      “七爷,那明日,回城中好好拜访一下?”楚临渊试探着问。
      “自然。”苏栖野嘴角的笑难以捉摸。
      “兄长,那顾北桥?”江闲渡微微偏头看向苏栖野,似乎是想从他的神情中捕捉些什么。
      “我知他是利用我,离开这个地方罢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苏栖野想起顾北桥身上的鞭痕,想到他令人怜爱的眼神,脸色微变,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江闲渡没有说话。
      “那明日一早我便叫上顾公子一同启程。”楚临渊说道。
      “阿桥伤还没好,回城难免颠簸,先去寻个靠谱些的大夫一同跟着。”苏栖野说完微微一怔,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意相识仅一天的人,男人。
      许是看他可怜,苏栖野想着。
      江闲渡依旧是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苏栖野,嘴唇紧闭,神情复杂。

      “顾公子,歇下了吗?”江闲渡走到顾北桥房门口,敲了敲门。
      顾北桥闻声开门。
      “公子可有什么事?”顾北桥问道。
      “我来给你送药。”江闲渡语气平缓。
      “有劳公子了。”顾北桥接下药问到,“苏公子,可还好?”顾北桥顿了顿。
      “你既已替我阿兄挡了刀,自知他是无事的。”江闲渡冷眼看着顾北桥,似乎想在这个男人的眼神中发现些什么。
      顾北桥一愣,随即说道:“自然是的。”
      “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江闲渡问着。
      “抱歉了公子,夜深了,阿桥今日也有些累了,改日再请公子进来喝茶。”顾北桥看着眼前的人,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江闲渡看了顾北桥片刻,转身离开。
      顾北桥看着江闲渡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阿兄,我仍觉得顾北桥的目的不单纯。”江闲渡回到苏栖野的房间,语气略有急躁。
      “你且说来我听听。”苏栖野也不是头脑单纯的人,纵使顾北桥舍身相救,他也知道此人心思不单纯。
      “我听闻程家程烁素来是典雅之人,又极其爱惜有才情的人,无论年岁性别,我去探查顾北桥的底细时,也与程烁交谈了一番,他在三年内数次点名要听顾北桥的曲,其实是想将他赎出魇听阁,带回自家庭院中唱曲,可是顾北桥一直都在拒绝,他也未曾听过姜凤雪苛责他的事情,顾北桥若是应了程烁,早就过上非富即贵的日子了。可为何他没有跟程烁走,为何偏偏在阿兄面前与姜凤雪演了一出好戏,又为何刚见一面便为阿兄挡刀?”江闲渡微微皱眉看着苏栖野。
      “程烁,表面翩翩公子实则浪荡,谁又不知他私下玩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也当真相信他赎了阿桥会真心待他?阿桥如此心性,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苏栖野看着江闲渡的眼神中竟带着一丝责备。
      江闲渡看着这个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说道:“可是顾北桥不知道,倘若他真的心思单纯,便就随了程烁去了。”江闲渡目光坚定的看着苏栖野。
      “阿欢,你也说我同阿桥只相见一面,他对我能有什么所图?”苏栖野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语气有些重,又说道:“但有件事不假,我刚收到有人要追杀我的信来了这,他便自己凑上来要同我们一路,这一点确实需要好好琢磨,上次让你探他的底,可还有新的消息?”
      江闲渡的表情还是有些生气的,毕竟从小到大苏栖野一直都是惯着江闲渡的,从未责备他半分,竟然因为一个相识一天的‘戏子’对他不满。
      “没什么特别的,一岁没了父亲,三岁母亲病故,被老媪捡回魇听阁的,说来奇怪,他祖籍原不在桀城,老媪捡到他时就在魇听阁门外,不如说是别有用心的人将他送到此处才是。”
      “可能寻到那老媪?”
      “前年病死了。”江闲渡说道。
      “着实巧不是?”苏栖野说着。
      “阿兄,为何对他如此好?”江闲渡终究还是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你可觉得他眉眼之间很熟悉?说来奇怪,见到他便想要怜爱他。”苏栖野的目光看向窗外。

      怜爱。江闲渡心里默念着。

      “今日行刺的人如何处理?”江闲渡语气平静。
      “他不愿说,我便让他再也开不了口。哪条胳膊拿的刀,就把哪条胳膊卸了。”苏栖野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戏谑,“我看他奔来是脚步也不快,替他换两条能跑的飞快的腿,方便下次再来杀我。”
      “卸了胳膊卸了腿,订在椅子上,好主意,我去做。”说着江闲渡便要出门去寻那个男人。
      “慢着,测测忠心,叫阿桥一起。”苏栖野嘴角上扬,眼神令人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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