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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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音回到沈府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但依然淅淅沥沥下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穿过门庭，看见胭脂母女与沈逸夫正在吃茶，闲聊。
雨声沙沙，她的声音也带点阴郁，道：“逸夫，我明日想到安国寺去住上几日。”
沈逸夫注意到她神色不对，走上前问道：“何事？”
“我只想安静几日，你先陪夫人和小姐，我进去了。”六音不想多说，捡最简单的话，说。
沈逸夫凑近注意到六音的眼睛是红的，想了想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只有由着六音转身离开，回身陪胭脂母子坐了一会才找了理由回房。
他推开门，见六音落寞穿着白色长袍卧坐在软榻上，发髻已经被卸了下来，她正望着一盏宫灯，晕染在她身上的橙色光，是她隔绝外面世界的壳。
他轻声走到她跟前，伸手揽过她，把她从自己的世界了拉出来，温和而坚定介入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你回来就苦着脸。”
“我明日去给我娘添香进孝道，我娘是冷宫疯妇，在我出嫁那年就死了，而……今日我才知道。”
沈逸夫看着她平静说着，脸上看不到悲伤的样子，他能感觉到她散发出来的悲伤的味道。
“那年，她说的那些话我都忘了，我只记得那是娘第一次笑，娘笑起来很美，然后…就完了。”
“她以一位母亲美丽姿态，送你出嫁。”
“的确，我从来见过她笑，我娘名唤无色，却是艳绝后宫的女人，不过，后宫里女人的身世地位决定了她站在宫中那个位置上，她一直装疯卖傻待在冷宫里，徽姨告诉我一切，我却一直在埋怨她。”
“明日，我陪你一同去安国寺。”
“你走了，客人怎么办？”
“我以为你怨着她们。”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小心眼的女人呐。”六音笑道。
见六音心情好转，沈逸夫微微一笑，道：“微臣不敢，想都不敢想。”
“给本宫煮碗牛肉面，要多肉。”
“微臣，这就去给长公主煮面。”
沈逸夫煮的一手好面，面条筋道，牛肉入口化渣，伴着青葱吃在嘴里价值是人间美味，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可以安抚一切悲伤，然后有个暖被窝，宽阔的臂膀，她可以尽情依靠，没有负担。
三日后，六音带了春花乘着马车先去了安国寺。安国寺是景国的国寺位于颇有灵气的北山上。
下了马车，一座金碧辉煌寺庙，巨匾额上御赐安国寺三个大字金光闪闪发亮，门前一对石狮子，后面还有佛像小宝塔密密麻麻整齐排列，千年古寺肃穆伴着香火的味道扑面而来。
惠允法师快步上前迎接。
“长公主，贫僧迟来。”
“惠允大师，能先带我去看我娘的灵塔吗？”
“长公主，孝义感人。”
“惠允大师，这样说让六音惭愧了，六音归来两年却从未上山为娘燃上安魂香，不孝女怎敢谈孝…”
“慈母有知必定感到欣慰，长公主无须自责。”
“惠允大师，请带路吧。”
灵塔一般是宫中嫔以下品级美人，更衣的墓，当然还要在皇帝的恩准之后才能得一塔。一座三丈高的灵塔，外雕渡难转生佛像，内里装的是火葬净灰。六音站在灵塔前，一言不发，旁边跟着的人也识趣退到了一边，惠允上前禀明有要事，留了入室弟子虚言在旁等待。
清新的山风吹了过来，撩响灵塔塔铃，清脆空灵。远处青山隐隐，碧涛滚滚，山上能看到成片不知道名字的红花。
她抬手轻轻扶过塔玲，叹息道：“娘，我回来了。”
回答的她是清脆的铃音，一旁春花大着胆子上前提醒六音时间不早了，日落西山了。
六音抬步走到春花身边，对着虚言师父点了点头，虚言会意走在前面带路，跟在身边侍候着。
惠允的禅房内坐着两个人正是他刚才离开的原因，惠允是半路出家的和尚，学识渊博对禅学的领悟又极高，所以在安国寺地位极高，也深受达官贵人们推崇，曾有人说过，听惠允大师一言，胜读十年书。
惠允温和地注视着饮茶的两人，笑着翻开手中的经书。
绿长衫的上官，放下茶，笑问道：“惠允大师，那些经书都是我们从贵霜，长生地收集来的。”
“呵呵，多谢施主。”
“老宦，你哑巴了，怎么不回话。”上官捅了一下宦离素，道。
“我一开口，大伯肯定就要喊施主，多生分。”宦离素抿着茶，淡声道。
“哎，他们都还好吗？”惠允无奈一笑，问道。
他当年出家，整个家族都反对，唯一跟他有来往也只有这个侄儿，离素的父母常年不在身边，小时候是一直跟着他的，直到他出家才分开…
“都很好，这么多年了大伯也该写封信回去吧。”宦离素，道。
“这几日你们就留在安国寺。”惠允眉眼弯弯看着离素，笑道：“今日，恭长公主到寺里来，你们两个可要小心点。”
“一位地位尊贵长公主来寺里做什么？莫不是要皈依我佛了？”上官笑问道。
“胡闹，这位公主生母葬在这里。”惠允皱了下眉头，道。
这下换上官皱着眉头，声讨道：“长公主的生母葬在这里？地位都那么高，也不给亲娘修个陵。”
“长公主十五岁就远嫁苏国，长公主生母是在三天之后送上山的。”惠允面带悲悯之色，道：“哎，我佛慈悲，慈悲…”
“大伯，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等你把公主送走才准备写信让我带回家？”
“呵呵，离素聪慧，家书我需要思考之后再下笔。”
“老宦，咱们去见识见识长公主长什么样子。”
宦离素摇头，无奈一笑，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随后两人起身，同惠允告辞。
灵隐殿内，春花正铺着床。殿外，六音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煮好的佛茶。夜里山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六音更容易理清自己混乱的情绪…
过了一会，春花铺好床走了来，道：“长公主…”
“春花，本宫要在这里住上半月，明日你就下山请流云上山来…”
“长公主，大人吩咐奴婢要好生照顾长公主。”
“哦？”六音挑眉看向春花，道：“无碍，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可是，长公主。”
“春花，不用担心，逸夫不会怪责于你的。”
“是，长公主。”
六音起身走向房间，边走边说：“呵呵，去休息吧。”
流云到安国寺的时候，六音正在用晚膳，流云凑上前坐下并转身吩咐一直跟在她身边春花再去多准备一副碗筷。
“流云，带我最爱的水晶马蹄糕没？”六音笑问道。
流云拿出小食盒，送到六音跟前，揭开盒子，道。“殿下，嘴真馋，这次除了平时那几种还有肉馅的…”
“呵呵，知我者，流云也。”六音伸手捡了一块，咬上一口，边吃边说道：“可还消息给我？”
“宫里有些不平静，昨日深夜太后突然恶疾…”
“原来如此，我娘几年前过身，以三哥性子是不会主动提起，昨晚吹了半夜的山风我才算清醒些，就叫春花来找你。”六音得意，道。
“殿下，英明。不过，陛下是想你避开皇后，皇后这段时间到处散播你们谣言…”流云道。
“我这嫂子估计把那两位也得罪了，这不太后都被气得病倒在地…”六音一副事不关己模样，道。
“我也没去宫里打听，陛下的意思都是通过我家那口子传达的。”
“陪我住几日吧，本宫想你了。”
“是春花不能给您闹腾吧。”
“呵呵，春花，怎么跟着你一起来了。”六音笑问道。
“说是，沈大人的吩咐。沈大人对您挺上心，所以您也别老是板着脸…多笑笑，能年轻好几岁呢。”
“我怎么就觉得他是让春花看着我的。”
“瞧，宫里的人都一个德行。”
六音正要反驳的时候，春花端东西走了进来，六音立刻恢复端庄秀丽的样子。流云也一副低眉顺眼，瞄了一眼六音，眼里都是揶揄。
“流云，用完膳陪我出去走走。”
“是，遵命”
安国寺里有一个小莲池，许是山上天气凉莲池里的莲花还未盛开，流云陪在六音身后，看着她蹲着身子注视着池中游得欢乐的小鱼，殿下的玩心真重。
流云有些无聊四处观望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那头的拱门飘了出来，要不月光够明亮能看清楚那是个人，流云都要尖叫起来，她胆子一向小，又自觉做了很多亏心事。
“你是准备抓那只鱼来烤。”
流云只顾去看来人相貌，没注意那人已经蹲在六音身边，跟公主搭话了。
六音被突然在耳边响起声音，吓了一跳，身体失了平衡，朝着水池倒去。惹祸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才幸免于难。
“大胆小鬼，佛寺也是你能进的”六音吓的大叫，随即感到抓住自己的那双手是有温度，转头就质问道：“你是谁？装神弄鬼！！！！”
“姑娘，做多了亏心事？”
“……”
六音一愣，夜里一双闪闪发光眼睛盯着她，一大团热气喷在她脸上，戏谑问她，没有被调戏过六音，经验不足，还不了口。
流云大声喝道：“大胆狂徒，你竟然孟浪抓住公主的玉手…”
远处突然传来，男子呼唤声。“老宦，你在那？”
六音二人都反应过来这个男子叫老宦。
“佛寺清净地，不要被迷住了…老宦~”
六音抽出手，狠狠踢了宦离素一脚，道：“你亏心事也做过不少！小心被迷了道。”
“在下，最大嗜好就是做亏心事。”宦离素，淡淡一笑，道。
“哼，流云，我们走…”
“殿下，你还没叫侍卫砍了他的手！”
“流云，这是在寺庙，莫做杀孽…”
“知道了，回去以后全国通缉他…”
“流云…”
宦离素目送着她们越走越远，才回头开口唤上官，告诉他自己的方位。
“老宦，原来你在这啊…”
“呵呵，回去吧。”
“看你样子，瞧见什么？精怪？”
“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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