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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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未满，一道密旨就送到了安国寺，急召六音回宫。
宦离素站在莲花水池边，一只并蒂的莲枝上花苞已开了三瓣，风过莲池清香淡淡，送走公主的惠允已经来到了他身后。
“大伯…”
“之雅，你年岁也不小了…应该成家了。”
“大伯，你说话跟奶奶一样，我跑海道的，那些千金们跟不了侄儿。”
“之雅…”
“大伯，人各有志，莫再劝侄儿了。”
“呵呵，好好…我这去写信，免得误了你的行程。”
“大伯，我到这里之前接到过家里的信，年末父亲回到宁京，会来安国寺找大伯麻烦，所以侄儿才自作主张上山报信的…”
“呵呵，之雅莫怪，我这就回禅房。”
事有轻重缓急，六音吩咐流云把春花送回沈府，自己入了宫。
含元殿里，景朔一人坐在龙椅上，外面是夜雨沙沙，她慢慢地走近他，小心翼翼半蹲在他身边。
六音看着一脸苍白的景朔，关切问道：“三哥，出了什么事？”
“母后，过身了…”
过了许久，景朔才吐出几个字，声音沉重得让人顿痛。
“三哥…”
六音轻声一唤，她本是般蹲着，听到景朔的话，身子一软坐在脚踏上，一手抓住景朔的手，良久都说不出话来，她只觉得心疼。
“我已经通知大哥，二哥。大哥很快就回来了，二哥是暂时没办法回来。”景朔勉强克制情绪，道：“你知道，是谁下的手？”
六音不作答，凝视着景朔。
“是母妃…“
景朔突然一笑，又道：“现在必须压下这些，在芸瑶出嫁之后，才能发丧。”
“三哥，这事情有蹊跷…我怕有心人故意为之…”六音垂头，冷静道。
“我就是担心这个，北齐皇帝已经决定亲自来接芸瑶，此事断不能有任何闪失。”景朔重重叹息一声，道。“我已经把知道此事的人羁押，母妃现在禁足在宫中…对外可称母后恶疾，母妃就在宫中伺候祷告祈福。”
六音见景朔眼下染着淡淡的黑晕，眼里也布满了血丝，她站起身想要走到门前手却被景朔紧紧拽着，她只得冲着门大声道：“小春子，去准备些汤食，送来。”
“三哥，你一直没用膳，连合眼都没有？待会小春子送了汤食过来，您多少吃点，然后去休息。”
景朔望着六音，看起来像个落寞需要安慰的孩童。
门外伺候的小春子高兴带着人进来布置汤食，感激的看了一眼六音，要不是长公主进宫，恐怕陛下还得折磨自己。
“三哥，过去吃点东西吧。”
“好。”
陪着景朔用完膳，六音亲自送景朔回了东紫宫，侍候他躺下休息才走出东紫宫。
六音出了门，脸色瞬间就凝重起来，对小春子道：“小春子公公，送本宫出去吧。”
“是。”
“这几日宫里，还发生了什么事吗？太妃跟谁接触过，皇后今日好吗？”六音边走边问道。
“禀长公主，太妃娘娘只在前几日同太后还有长公主一道与贤太妃娘娘用过膳并没有与其他人有接触，皇后娘娘这几日倒是和芸瑶公主喝过几次茶…”
“皇后对芸瑶真上心，小春子公公你觉得宫中除了太后和太妃之外谁的权利最大？”
“皇后娘娘。”
“呵呵，小春子公公可是跟本宫买糊涂。”
“奴才不敢。”小春子赶紧俯身行礼，又突然抬头，道：“对了，长公主。贤太妃召见过冷宫里一位娘娘，就在一个月前。”
“明日帮本宫把那位娘娘找来，不要让人知道了。”
六音说完，就上了马车。
破晓时分，六音才回到沈府。
床上的沈逸夫睡得安宁，六音没想打扰，只是掀开被角躺进去，身上带着夜里凉气，撒娇似勾住沈逸夫的手，脸贴着他的手臂。
“这么晚才回家。”沈逸夫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沙哑调子。
“嗯，折腾了一天，好累，让我好好睡一觉。”六音抱住沈逸夫，将头靠在他的胸膛，闭着眼睛，道。
“睡吧…”
“嗯，我好累。”
沈逸夫被扰得睡意全无，索性抱住了她，安抚着她。但他却知道她不会告诉他发生什么事情，他突然想起燕妮，燕妮与他成亲七年，最后她背叛，如今到懂了一些。
香舍殿中一身朴素中年女子端坐在窗下，逆着光让她看不清楚走进来的人，她早知道会有今天，只是来得早了些。终于，她看清了来人，衣着素雅，头上簪子是宫制的鸾凤。
六音挥手让宫女退下之后，才走到椅前，坐下，问道：“您是哪位？”
“这位娘娘找罪妇来是为了什么事？”
“我不是娘娘，我是恭长公主。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哪位了？”六音端着架子，冷声道。
“无良…”
六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前的憔悴的妇人是徽姨，猛得站起身，又重重坐下，道：“徽姨，我…”
“我知道你来为了什么，贤太妃来找我的事情你肯定知道了，想问我与贤太妃之间关系？”
“是，徽姨。”
“出了什么大事吗？”
“没有。”
“呵呵，贤太妃与我一起入宫的，算是情同姐妹。当年我被陷害其中一切她都知道……”
说到这，徽姨顿了顿，看向六音，问道：“太后死了，还是太妃死了？”
“那两位一切安好。”六音眼不眨地肯定道。
“贤太妃那日找我就是问要一样东西，太后送给我一直被藏在身上一件东西。”
“徽姨，你不能说了。”六音冷声阻止道，事关重要，再说下去势必她都无法保住徽姨。
“她问我要的时候我就给了，算是我给无色报了个仇，无色是被活活打死的，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形，没到太阳落山就去了。”说道，徽姨抡起袖子轻拭去眼角泪，说道。
“徽姨…别说了，你会死的…”六音不忍，道。
“无良，我活够了，今日也算出了口气。”
“徽姨，你可知道，事关国家，太后薨逝，按规矩是要服丧三年不得嫁娶…与北齐的婚事到时候，徽姨，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
“当年无色听闻你出嫁的事，哭了三天三夜，贤太妃也是不想女儿出嫁，北齐皇帝是断袖…”
“徽姨…”
六音哽咽，这事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决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天下的局势三哥如履薄冰，景国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才送出一个公主。
“我知道，国家大事。贤太妃在芸瑶和芸夕之前还有一个儿子，如果不死现在应该是皇长子，舒家姐妹为了现在地位双手沾满血，太后手上还染着姐姐的肚子无缘出生孩子的血，所以死有余辜。”
“哎，徽姨，我带你出宫吧。”六音站起身，走到徽姨身边，道。
“不了，我要回冷宫。”
“徽姨，回去你一定…”
徽姨起身拍了拍，六音的手，道：“无良，贤太妃应该回来的，叫人守在冷宫，她回来的。”
“此事我会处理，徽姨不必枉送性命。”
“傻孩子，这件事情你插手了徽姨就会帮你，争这份地位。”徽姨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神色，平和淡定的说道：“最后，把徽姨跟你娘葬在一起吧。”
“徽姨，你…”
六音觉得脑子就像有无数的蜜蜂在乱串一样，思绪更是乱如麻，但她晓得的徽姨命不久矣。
“无良，我先回去了。”说完，徽姨走了出去。
六音一直坐那，试图把徽姨说的一切连成一条完整的线，但一张复杂的网怎么会有一条明确线。
六音觉得自己现在发这个糊涂实在有些好笑，于是她起身走出宫室，对一直站在外面的小春子，道：“小春子公公，去见三哥吧。”
“遵命，长公主。”
“贤太妃，和冷宫那边都安排上眼线吧，我不希望徽姨枉死。”
“遵命，长公主。大王爷已经回来了，正在含元殿。”
“我知道了。”
景亿骑死几匹驿马连夜从安城赶了回来，他本来是听闻安城回来一批跑海道的人才过去打听消息的，却没想到宫中被三弟一封急信召了回来。
六音站在含元殿外深吸了一口气，就听见小春子在前面轻声提醒，才一步一步走进含元殿…
“三哥，大哥…”六音行礼，道。
“问出什么？”景朔问。
那声音低沉好听，听不出了喜乐。六音抬眼看去，三哥面色淡淡的让人猜不透，六音心头有些害怕，现在三哥让人畏惧。
“几十年前太后与太妃同时身怀龙裔，太后娘娘为了贵妃之位让太妃流产。”六音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两人，垂下眼帘，继续说道：“徽姨就是被陷害的关淑妃，贤太妃问徽姨要了一样东西……”
六音抬起头看向景朔，双目对视一瞬，她低下头。
“贤太妃，当朕不敢动她吗？”景朔声音里听不出愤怒，一味淡然。
“三弟，现真动不得那女人。”景亿冷静道。
“我自然晓得，等芸瑶嫁过过去再来处理这些事情…”
“三哥，能放过徽姨出宫吗？一切结束以后。”六音上前，恳切道。
“六音，你在胡闹。”景亿冷声道。
“下个月北齐皇帝就会到宁京，六音好好准备。”
“是。”六音黯然，道。
六音行了礼，转身朝前走三步，回头凝视景朔，目光里有恳求不得的委屈无奈，然后转头准备继续朝前走。
“六音，我保住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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