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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神代紫韵 是巧合,还 ...

  •   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雨宫’就坐落在紫韵出生并成长的地方。傍晚时分,‘雨宫’门口热闹非凡。敲锣打鼓声、鞭炮声,漫天飞扬的彩带与礼花。那些个巨商富贾、花花阔少排着队往里挤,为了尝尝鲜——‘雨宫’提供的特殊服务:艺妓服务。‘雨宫’里的艺妓,是Poker从日本调来的。这些艺妓都隶属于‘置屋组合’——专门的艺妓培养管理组织。20名艺妓,5名舞子。‘雨宫’的未来就在这25人手中。有一人是特殊的,神代紫韵。他不属于‘置屋组合’,有自己专属的老师,雨宫雅玲;有自己单独的化妆间;有自己单独的休息室。
      液态状的白色颜料均匀涂满脸部、颈项,在眼角点上红色,紫韵开始更衣。那一套做工、质地、装饰都十分上乘十分华丽的‘裙裾’,是年轻貌美的当红艺妓才能穿着,才能享有的荣耀。如此上乘、华丽的服装,自然异常昂贵:一般都在50万日元以上,有的甚至达100万日元。‘裙裾’分量相当沉重,扎束之间需要相当大的力气,紫韵在他的男众(保镖),殷洛的帮助下耗时二十分钟才穿着完毕。化妆间转到休息室,他还有稍事休息的闲暇。
      [女王,老板让你演出过后抽身回来不必陪客。鬼王要见你]
      殷洛既是他的男众,也是他手下的一张牌:Jack。
      [明白]
      鬼王上司要见一见新任黑桃女王下属,很正常。早就该见的。
      伤愈后,首次登台。舞台正中央,站立着紫韵;舞台大后方,正襟危坐着几名乐妓,敲鼓、吹笛、拉三弦。歌舞伴奏者——妓馆,没有出现。这是神代紫韵表演的特色。宽广的舞台上只他一人。他一人足以压住台面,台下看表演的,也就记住他一人。
      起舞。柔软轻盈的身段随乐曲摆动,迤逦而行。悬落飘逸的‘裙裾’摇曳生姿,甩出一袖澹然,泄出优雅婉转。金丝银线在灯光照射下耀如星辰。台下观众无不丢了魂,瞪圆眼。曲美、舞美、人更美!
      凌云像是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目光盯着台上的人不放。
      [这就是你不惜花费5年时间所要的结果?]
      [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邱季的情绪异常复杂。
      表演结束。在台下人群中见着邱季,紫韵发自内心柔和一笑。
      那笑容娇媚,引起台下一阵闹哄。为了摘得紫韵的牌今晚要他作陪,激烈的竞争开始了。殷洛有经验的候在舞台出入口,紫韵一下台就护着他回休息室。
      卸妆,宽衣。紫韵做回日常生活中的打扮。白色丝绸衬衫外罩一件火红立领长袍风衣,如云的乌黑长发松散下来自由摆动,裤腿卷进及膝的黑色皮靴。红与黑,如此抢眼而个性味儿十足的张扬,是黑桃女王——紫韵,所独有的。
      雨宫雅玲把黑桃令交给紫韵,扯个谎告诉他鬼王有事来不成,让他去VIP贵宾室待客,特意嘱咐不得怠慢。紫韵虽有不满,但应下了。
      看着紫韵走远,揉压着额头,雨宫雅玲很有些忐忑不安。
      VIP贵宾室。
      坐在沙发上这个一头罕见的淡粉色头发,戴着副咖啡色墨镜,托着一杯红酒安静的出奇的男人,就是雨宫雅玲特意嘱咐要好好招待不得怠慢的贵客。
      傻傻在人面前站着,紫韵竟没了主意。好好招待,怎么个招待法?从没有过卸了妆以日常生活形象待客的经历。
      [坐]
      贵客拍拍身旁的空位。
      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反应迟缓,紫韵杵着没动。
      [我有那么可怕?]
      墨镜下,凌云挑起眉梢。
      这次,紫韵有反应了。
      [贵客你是,我该不对付小心?]
      [……]
      什么意思?怎么这中文凌云听不大明白?
      二度在头脑中把这句话梳理一遍,明白了:你是贵客,我不该小心应对?
      凌云险些没忍住笑出声。这才明白为什么雨宫雅玲要特意拉住他一脸严肃的忠告:紫韵的话,要多听几遍才会懂。
      雨宫雅玲的忐忑不安,是有道理的,也成了现实。7年的美国生活,学会了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5年的学艺,学会了一口流利的日语,以及法语、俄语等其他几国语言。到头来,紫韵最不擅长最生疏的,是母语——中文。这也是方才表演雨宫雅玲要他光跳不唱的原因。
      [不用紧张,把我当成一般的客人就行]
      [你叫什么名字?]
      凌云起了玩心。纯粹是明知故问,想逗着紫韵说话。
      [你不会说话?]
      紫韵像是看穿了这份心思,就不开口。
      [我懂了。今晚陪我,没问题吧?]
      幽婉暧昧的情丝,挥散到每一缕空气的缝隙间。
      紫韵不得不认输。
      [艺妓的业是艺术的表现,不卖情弄色,更加不卖身体出去]
      凌云无奈当起中文翻译。大致的意思是:艺妓业是表演艺术,不卖弄情色,更不卖身。
      这倒是真的。活跃在花柳界的艺妓不同于身份低微的‘女郎’、‘游女’,或是级别较高的‘太夫’、‘花魁’,这些人都会卖身,只是区别在服务对象档次不同。而艺妓,真正身份是艺人,主要工作是待客作艺,因而备受追捧爱慕。
      [那我当你的‘旦那’,如何?]
      紫韵憋了口气。因为惊讶。
      ‘旦那’,是艺妓的资助者、丈夫之意。身为艺妓必须恪守贞洁保持清纯形象,但可以拥有唯一的一个爱人,称为‘旦那’。为免争抢,‘旦那’只能属于一个艺妓。艺妓可能会委身于他,而‘旦那’也会为艺妓提供金钱等实质性的帮助。若两人感情深厚,则在艺妓辞去工作后可结成连理,共组家庭。
      对艺妓而言,‘旦那’的挑选十分重要。它关系着艺妓辞去工作后下半辈子的生活是幸福还是悲惨。初次见面就说出这种话,这贵客轻浮的过分。更何况,紫韵永远不会有‘旦那’。因为他是‘他’,并非‘她’。但贵客毕竟是贵客,雨宫雅玲都特意嘱咐了,不能得罪。
      还没想好怎么回话,手机震了。他当着贵客的面,接听。
      [我快死了…]
      4个字,通话掐断。
      渐细渐淡的两叶柳眉拱起两道弧。他按下‘1’键,回拨。对方拒绝接听。
      那个对方,就是紫韵活着的理由,紫竹。就在半年前,终于让他找到了。紫竹还小,才上初中。估摸着自己会在‘雨宫’长期驻扎,紫韵就把紫竹调到了附近的学校,方便照顾。
      他放心不下。想跑去看看。但是贵客……
      [有事?去吧]
      凌云看得明白。也猜到那是紫竹。
      既是如此,紫韵行动了。
      [楼兰]
      推开门,身后隐约飘来这两个字。
      他怔住。
      回头,看贵客。
      [不是有事吗?还不去?]
      细细的,凌云品了一口酒。
      幻听?飞奔的脚步声由近至远,再听不见。
      楼兰。这世上只有他凌云一人知道,楼兰还活着,楼兰的存在。但他竟没认出自己,完全是一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难掩失望,浅浅的。
      这也难怪。两人就见过那么几次,时隔五年,而且他又恢复了自然发色、戴了墨镜。不急。那注定是属于他的东西。一抹黑色的笑容,在唇边漾开。
      [紫竹!]
      一路冲进自己为紫竹租住的单间,发现紫竹正趴在床上。
      [你来了?挺快的嘛!]
      电话中有气无力说着‘我快死了’的人,一跃从床上跳起,稳健落地。
      [你?!]
      知道又是紫竹惯玩的把戏,紫韵哭笑不得。
      [叫来我什么事情?]
      [是‘叫我来’不是‘叫来我’!你到底哪国人?!]
      白了紫韵一眼,紫竹抄起床头一本漫画开始翻。
      紫韵把漫画书抢了。想要训斥紫竹一番,又怕像刚才那样被纠正。
      [怎么?又想教训我学生就该好好学习不该看乱七八糟的书?那我就再告诉你一次,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是我姐的朋友,又不是我姐!]
      紫竹吼得凶。紫韵也被吼得习惯了。无动于衷。
      [你就一定要管着我?!]
      沉默,代替回答。
      [那好,我饿了]
      饿了?捕捉到这个妥协的信号,紫韵脱了风衣准备进厨房。
      [慢着!上次吃了你煮的那碗黑不拉几的东西,害我闹了一个星期肚子。再多吃几次,你就等着给我献小白花吧]
      紫竹捂着肚子作凄惨状。
      上次?紫韵下厨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的完,一定能想起来。上次,炸酱面那次?!对他来说的确是难了点。煮个鸡蛋还差不多。
      [那…]
      [麻辣烫!你陪我去]
      凄惨之人瞬间恢复了精神。
      紫韵犯了难。身为艺妓必须深居简出,除去赴顾客之约都应留在艺馆,不得随意抛头露面自降身价。雨宫雅玲已经开了恩允许他为紫竹而奔波,再要……
      [你要不陪我去,以后就别再管我!]
      深知紫韵会为难,紫竹故意抛出这题。二选一。
      [走]
      他为谁活,谁便更重要。
      [你,你可要想清楚]
      [走]
      [真是个爱管闲事的怪人!被你的老师责备,身价降了可别怨我!]
      紫竹拉上紫韵的手朝门外走。两朵红云,悄然飞上他的脸颊。
      13岁的紫竹,还是个标标准准的孩子,个头却不比紫韵矮多少,体格也比紫韵健壮。那清秀略显稚态的脸,尤其眉心那颗痣,像极了死去的那个人。紫韵看着,不觉出了神。
      来到的是一家食客稀少、地处偏僻的街头麻辣烫摊。把里面的位置让给紫韵,紫竹在外面发挥人墙作用。他还是为紫韵考虑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坐下不久就有三五个叼着烟斜挎书包的人走近他们。
      [呦,这不是紫竹嘛!]
      紫竹认识这几个人。他们连着留了三级,是班上有名的恶霸,社会上的混混。他拉起紫韵就跑,一路拼了命的狂奔。人是安全了,不过麻辣烫飞了。
      深夜。翻来覆去折腾许久,紫韵从床上下来了。睡不着。
      以前也有睡不着的时候。那多半是梦到了父亲,父亲临终前的交代,以及永远垂空的那只手,突然惊醒。但今天不同。今天是因为仿佛听到了那两个字:楼兰。和那位贵客是第一次见面,根本不认识,对方不可能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所以,一定是幻听。自己太过敏感。
      思绪却是止不住了。想到父亲去世后自己在那个家是如何变成活着的人偶,紧紧抱着自己唯一的所有物——父亲那最后三个字:对不起;想到自己是如何从火场中死里逃生,而逃生的代价又是什么。他该不该恨?他可以恨吗?
      时间和环境的变化推移,会改变人。他不再是那个活着的人偶。他重新拥有了喜怒哀乐,重新拥有了身份,重新拥有了名字,不再一无所有。那个家,交给了楼凤和母亲,应该很好。他不能恨。他不是楼兰,楼兰已经死了。现在的他,是紫韵,神代紫韵。
      拿起檀香扇,他在月光下款款挪移。练舞耗费体力。等到体力耗费殆尽,也就倒头睡下了,什么都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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