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女王》胭影

5、五 浴火 这次的禁闭

　　这次的禁闭时间很短，24小时。男人用不容反抗的一家之主威严下令：开锁！楼兰被恭恭敬敬请回了自己房间，紫韵被交代小心服侍跟随在后。
　　母鸡打鸣老虎上树，总之这件事是不正常。监禁如此轻易解除。耗费许多脑细胞，紫韵还没想出所以然。看看楼兰，正趴在床上翻阅厚重的成语大全，紫韵决定不耻下问。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发现到，楼兰心思细腻、头脑灵活，极是聪颖。若能顺利继承父业，将来定能干出一番骄人的事业来，可恨……
　　[该感谢凌云。人家说了只对我，楼兰有兴趣。我的主人好不容易搭上了凌氏，手上又好不容易有凌氏未来继承人想要的东西，纵使再舍不得，也会恭恭敬敬双手奉上]
　　楼兰答疑解惑的透彻。紫韵听了直点头，确是这个理儿。可嚼着主人、东西、双手奉上这些个词眼，就像喉头卡了鱼刺般浑身难受。想要安慰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掉头去厨房弄点心了。既是如此，那个凌云尽早来将楼兰接走才好，不要再让他继续留在这魔窟身心皆受摧残。想着，紫韵加快了脚下速度。
　　一双脚停在厨房门口，没敢进去。里面传出楼凤和那个女人的声音。这对人性泯灭的母女，进厨房干什么？紫韵好奇，躲在门外洗耳偷听。
　　[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整汤啊羹的，马上就要露宿街头了都不知道！]
　　那个女人——楼兰、楼凤母亲的声音。
　　[露宿街头？妈，你是不是刚才做噩梦了？]
　　楼凤的声音。
　　[不用我做，噩梦很快就会来了！你哥被那个凌家少爷看中了日后福气自是享用不尽，我们母女俩可怎么办？还不得露宿街头？！]
　　[妈，你又在吓唬人了！哥哥享福我们哪会受苦？即便他怨我们，我们安安稳稳留在这个家也好啊]
　　[说你傻你还真傻！那个男人借着你哥攀上了凌家，还会来管我们？！你也真是没用，怎么就没让凌家少爷看上呢？！]
　　[那，那妈你的意思是？]
　　[已经让你哥牺牲了一次，就让他牺牲的彻底一点]
　　紫韵听到这一句，险些停了心跳。至亲血缘之间，竟是如此相向？里面那两个说话的，可还是人？！冲进去大骂这一对畜生母女的冲动，紫韵终究按压下了。她必须听清楚是怎么个彻底牺牲法，才能帮助楼兰。
　　[不，不行！不可以！妈！他是我的哥哥，你的儿子呀！我们已经对他做了无法饶恕的事，怎么能再来一次？！妈，对哥哥，你就没有一点点愧疚吗？！]
　　[愧疚？怪只怪你那父亲没命享福死得太早！我也不愿，但为了保住你，为了生存下去，我别无选择！这是一个做母亲的心！你不懂！]
　　女人眼角挂着一道遮掩不住的抓痕，那是今早与那个男人争抢开锁的钥匙时留下的。她竟没能看透那个男人的虚伪狡诈，稀里糊涂改了嫁，稀里糊涂交了这个家，甚至害的楼凤面临被□□的情境。后悔已晚。这个家，一切的一切，都落到了男人手上。男人要献出楼兰，就像自己当初做的那样，在下周二的时候。
　　[哥哥呢？你也是他的母亲！]
　　[你们兄妹之间，我只能保住一个。听我的！]
　　[妈，你变了！我都不敢认你了！]
　　楼凤洒下泪来，哭得伤心。那眼泪不知为谁。为了哥哥？为了母亲？为了自己？她不知道，她分不清。
　　[够了！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
　　这一声大吼，吼来了两个佣人。
　　紫韵知不能再留，恨恨咬着牙走了。回去就得提醒楼兰，小心防范。光这样还不够，必须找人帮忙。这魔窟，楼兰留不得了。可进到房里见了楼兰那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转换方法，旁敲侧击的暗示：时间催人变，至亲的血缘也不例外。楼兰滞了一瞬，做出无意义的笑容。他岂会听不懂？
　　那之后，过了三天。这日傍晚，魔窟各处不知怎的走动人员特别稀少。紫韵逮着机会悄悄溜了出去。她要找人帮忙，搭救楼兰。她也确实领来了帮忙的人，一路上跑的气喘不停。返回，她惊呆了。整座魔窟现出一片红艳，令人生畏的壮烈的红。着火了？！
　　紫韵既惊讶、又愤怒。满腔的愤怒。她知道犯人是谁。离开这么一小会儿工夫，就出事了。
　　[楼兰！]
　　那个来帮忙的人，拉住紫韵。
　　[把这个带上。他的房里必须留下一具尸体，明白了？]
　　那人交给紫韵一块沾湿了的方巾。
　　紫韵颤了颤身子，为这突然的意外。那个人，她推拒不得。接了方巾，一头冲进火光冲天的魔窟。见扑灭不能，佣人们纷纷出逃保命。紫韵此刻的行为，真正是飞蛾扑火，熊熊的大火。
　　房间在三楼。就连房门，都不可避免的在燃烧。紫韵也顾不上被烫伤，全力踢开门冲进去。里面，是汪洋火海。楼兰倒在床上，那处在偏远角落唯一没有火舌肆虐的地方。
　　[楼兰！]
　　[楼兰！]
　　紫韵叫不醒他。是被烟呛晕了？不管，先把人救出去。
　　才挪了几步，费力扶着的人就动了，推开紫韵。
　　[你怎么回来了？]
　　[当然是来救你！快走！]
　　紫韵直把楼兰往房外推。虽然房间外面同样烧着了，但那个人会出手相救。
　　可楼兰不动。他让紫韵走。正好遂了自己寻死不能的心愿，何乐而不为？
　　紫韵猜到他心思，重重一记耳光甩了上去。
　　疼。真疼。疼得楼兰湿了眼睛。扣掉刚出世那必经的一回，这是第一次。
　　两人僵持这会儿，火烧的更旺了。边上一对橱柜被烧得扭曲变形，吃不住分量毫无预警的倒了。
　　[小心！]
　　紫韵出声提醒，拉着楼兰要躲避。
　　却是迟了。燃烧着的橱柜，不掺半点假的砸到了楼兰身上，之后四处散落，就像被肢解的人一样。
　　[你，怎么样？！]
　　紫韵被楼兰压在身下护住了，那楼兰呢？被砸到不可能没事。
　　[有点痛]
　　楼兰很快爬起来，拍拍身子掉转头去拉紫韵。
　　[你？！]
　　楼兰的脸半红半白。白的，是天生肤色；红的，是皮肤被烫伤、砸伤的痕迹，还有血。偏偏，伤到了脸。难得一张绝顶好看的脸，就这么毁了。紫韵不禁叹息。
　　然而对楼兰来说，却或许是好的。楼兰一切的灾祸都源自这张脸，紫韵多少知道些。这算不算，是一种巧合？
　　这次巧合，给了紫韵救楼兰出去的机会。法子，也有了。她带着块方巾，拿出来细细给楼兰擦了。那块沾湿的方巾上，有迷药。紫韵擦得格外轻缓。楼兰不曾疑他，接受了这份好意。
　　药效，发挥了。紫韵扶住行将倒下的楼兰，朝房门外走。楼兰还残存着一丝意识，但也仅仅是一丝，做不成任何事。
　　[我有个弟弟，叫紫竹。就托给你了]
　　耳中隐约听到紫韵这一句，眼中模糊映着紫韵泛泪光的笑容，楼兰的世界归于一片平静、一片黑暗。倘若就这样画上句号，那该有多好。
　　遗憾，一点连着一点，画上的是省略号。房门口，紫韵把中了迷药的楼兰交给那个人，自己转身走进房间。一条命换楼兰和紫竹两条命，再划算也没有了。
　　那个人抱着楼兰，走出火海，走出了那个束缚他的魔窟。消防车，救火队，按着那个人的意思10分钟后抵达现场。楼兰，被带进了一栋别墅。别墅的主人听那人道明来意，忍不住皱眉。
　　[为什么把这差事摊给我？]
　　[你照顾了那个活死人5年，让我有点感动。条件不错，你没理由拒绝]
　　死穴和软肋同时被刺，别墅的主人咬上了牙。尤其谈判的对象，整整比自己小了9年，那语气却是狂妄，那架势却是凌人。
　　[时限呢？]
　　[5年]
　　谈判成功。别墅主人看着访客离开，目光转向中了迷药仍在昏睡中的楼兰。能让那个只信任死尸的人放出5年的信任期，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个人，访客，救楼兰出火海的人，离开别墅，拨了通电话。很快，一辆车疾驶而来，在他面前停下。司机从车上下来打开后车门，恭恭敬敬请他上车。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晦暗一片。车灯照进那双黑色磁石，折射出的光直把空气冻结。凌云坐进车内，闭目小憩。5年之后，你又会给我怎样的惊喜？楼兰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