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女王》胭影

43、四十三 战书 女孩趴在地

　　女孩趴在地上，左脚不时的抽搐。
　　伤到脚了？朝沐就要过去扶女孩起来。
　　[慢！慢着！]
　　高八度的喊声，从前面的一辆白色面包车中传来。
　　紧接着，车里跑出两名男子。一名，与朝沐年龄相仿，另一名，年龄则在四十岁上下。两人盯着地上的女孩，仔细看了一会儿。年轻的男子先叫起来。
　　[爸，那不是表妹吗？！]
　　中年男子随后也叫。
　　[蒙蒙，真的是蒙蒙？！你怎么了？！]
　　朝沐脸上，冷汗直流。莫名其妙一辆自行车撞来，骑车的人摔了，跟着又跑出来两个骑车人的亲戚？到底，是怎么回事？
　　[表妹！]
　　年轻男子把女孩抱了起来。
　　[是你撞了她，对不对？！你怎么连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女孩也不放过？！]
　　中年男子指着朝沐骂。
　　[不对！我没有撞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朝沐辩解。
　　[你胡说！哪有人会骑着自行车撞汽车的？！那不是找死吗？！]
　　年轻男子帮腔。
　　[我说的是事实，真的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暗觉不妙，朝沐望向还坐在车里的紫韵。
　　紫韵开门下了车。
　　[什么事情？]
　　他问朝沐。
　　[这两个人自称是骑自行车的女孩的亲戚，硬说我们的车撞了女孩]
　　紫韵的视线随即转移。两名男子，一个青年，一个中年。
　　见着紫韵，两人霎时都红了脸，嘿嘿的笑。
　　[我们没有撞到人，是她自己撞过来的]
　　紫韵澄清事实。
　　[人，人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想抵赖？！总得负点责任吧？]
　　年轻男子怀里，女孩又开始抽搐。
　　[负什么责任？又不是我们撞的]
　　听这话，朝沐想起了朋友说过的一个名词：碰瓷。
　　[医疗费总要你们承担吧？人都这个样子了，还能不送医院？]
　　中年男子正说着，女孩的抽搐加重了，甚至开始口吐白沫。
　　[那就快送医院。我们一起去]
　　[不行！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在路上趁机逃跑？先把钱拿来]
　　一只手，平摊了伸出来。
　　朝沐确定，非常确定，他们被‘碰瓷’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没钱？]
　　年轻男子打量着紫韵。
　　[怎么看，你们也不像是没钱的人。和气生财。那就大家都让一步，给个三万，这件事就算了了]
　　紫韵也听懂了。要钱的。
　　[说了没钱就是没钱]
　　朝沐态度强硬。
　　[没钱是吧？那就报警！看你这么小，还没有驾照吧？]
　　中年男子掏出手机。
　　[报警就报警！我还真怕警察不来呢]
　　朝沐双手叉腰。
　　路面上，停下围观的车辆越来越多。走走停停的车队，真的堵住了。后面的车辆不停按喇叭催促，声音刺耳。
　　一个要钱，一个没钱，双方就这么杠上了。
　　如何收场？紫韵澄清事实后就再没开口，无形中把处理这件事的权力转交给了朝沐。不是他不想快点了事，而是只不过出门迎接个人，他身上没带钱。
　　[前面的车怎么回事？还走不走？]
　　后面排起长龙的车队中，从一辆车里下来了一个年轻女孩。银发紫眼，身着长款风衣，脚蹬高跟皮靴。
　　[你们到底走不走？]
　　年轻女孩问上了朝沐。
　　[不是我们不想走，是人家死缠着不让走。非说我们撞了人，要赔钱]
　　朝沐把事情笼统说了一遍。
　　年轻女孩一脸聪明相，结合朝沐说的和自己在现场看到的，很快懂了。
　　[碰瓷党？]
　　朝沐真觉遇上了知音。他竖起大拇指。
　　[车堵得很厉害，交警没有一两个小时是赶不来的。你们有没有事情要办？不如先去办事]
　　这话提醒了朝沐。他和紫韵是因为要去机场接人才出行的。
　　[不如，我们走着去机场吧？]
　　朝沐征求紫韵意见。现在这种情况，绝对是用走的比较快。
　　紫韵也想过走着去。但是这里到机场，还有不短的一段路。
　　[你们赶着去机场？早说嘛]
　　年轻女孩口袋里摸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不久，天空中就传来隆隆声。声音越来越近。
　　朝沐和紫韵同时抬头看。是一架直升机。机上，抛下了绳梯。
　　[是我叫来的。上去吧，送你们去机场]
　　这种交通工具……
　　朝沐和紫韵一时都愣住了，没动。
　　[上去吧。别客气]
　　年轻女孩推了他们一把。
　　碰瓷党看着人攀上绳梯，傻了眼。
　　从空中俯瞰，拥堵形成的长龙，确确实实很壮观。朝沐有恐高症，没敢往下看，只黏在紫韵身上。他怕掉下去。
　　[我叫凌言。你呢？]
　　年轻女孩问紫韵。她也一起上了直升机。
　　[紫韵。神代紫韵]
　　受人恩惠的份上，紫韵回答了问题。
　　[紫韵]
　　年轻女孩，凌言，轻轻念叨。她又问朝沐。
　　[不许说谎，老实回答我。我漂亮，还是她漂亮？]
　　朝沐看看紫韵，又看向凌言。
　　[你是很不错。不过，没人能比他更漂亮了]
　　一根手指头，直指紫韵。
　　凌言笑了。
　　[你这小鬼，说话还真是直接。一点情面都不留]
　　朝沐本是沉默应对。可‘小鬼’二字入耳，他沉默不了了。
　　[我不是小鬼，我已经十九岁了！]
　　凌言又笑。
　　在凌言的帮助下，紫韵和朝沐到达机场，顺利接到了艺妓协会的会长大人，高桥先生。
　　堵在路上的车，就当医药费送给碰瓷党了。机场有专门的的士，紫韵一行三人乘坐的士返回‘雨宫’。

　　一次出行的机会，用来迎接高桥会长浪费掉了，再有一次机会，紫韵当机立断去了邱家。也很巧，邱季没去公司，人在家里。怕再被邱季的母亲责问，紫韵在路上连要说的话都想好了：我叫紫韵，是邱季的朋友。
　　到了，女佣一句话就让紫韵明白，他想好的台词用不上了。邱季的母亲，去了疗养院。见面就吵的母子俩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彼此冷静下来，进而才能缓和关系。
　　诺大的别墅，就住着邱季一人。紫韵来了，女佣才有机会泡上两杯茶。
　　[邱季？]
　　玻璃房里，紫韵没见到邱季踪影。人在书房。
　　[邱季]
　　坐在书桌前，邱季正很认真的盯着什么东西看。
　　[邱季]
　　总算，邱季听到叫喊回了头。
　　[紫韵？你来啦。快过来看]
　　邱季向紫韵招手。
　　一张一张，全部都是照片。就是上次紫韵陪同黎渊去孤儿院，院长给黎渊的那些。
　　[你觉得，哪个孩子最好？]
　　照片被一张张整齐的摆放在桌上，摊满了整张书桌。
　　那么多孩子，紫韵看着眼睛都花，没能下结论。
　　[是这个孩子]
　　邱季拿起众多照片中的一张。
　　[你看，黎渊给她的编号，是一号]
　　照片背后，画着一个圆圈，圆圈里面写着阿拉伯数字：1。
　　[不如，我们去孤儿院看看这孩子]
　　邱季起了兴致。
　　紫韵当然不会反对。但他同时也叹：邱季距离新的幸福，还有很遥远的一段路要走。
　　孤儿院，接待邱季和紫韵的还是上次那位院长。听邱季说明来意，院长直言遗憾。就在上周，这个孩子已经被一对小夫妻领养走了。
　　[我们这里的孩子个个都很优秀。不如，再看看别的？]
　　邱季摇头说不必。他写下一张价值十万的支票，给了院长。算是聊表心意。
　　院长连声道谢收了支票，把紫韵拉走。
　　拉去哪里？一间教室。正在上课中的教室。一名学生，一个老师。
　　那学生，紫韵认出，是溱潼。他换上了孤儿院的衣服。
　　[那天晚上，李神父在这间教室和那孩子谈到了凌晨。从那以后，孩子开始慢慢有了变化。为此，我们都很感谢李神父。不过他却说，该感谢的是一个比天使还要美丽的人]
　　院长看着溱潼，笑得欣慰。
　　为此，紫韵就再相信一次：上帝万能。神父，真的做到了救赎。

　　艺妓协会的高桥会长来到‘雨宫’，整个‘雨宫’都绷紧了每一根神经，生怕出一丁点的差错。而会长大人，高桥先生却是窝在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肯定是窝在房里孵小鸡呢！]
　　朝沐想得简单。
　　雨宫雅玲对准脑袋重重击下一拳。
　　[你孵一个我看看？！]
　　朝沐立刻委屈的躲到紫韵身后。
　　就在众人猜测纷纷的时候，某天夜里，‘雨宫’的营业时间，高桥会长走出房间，行动了。他开出对‘雨宫’考核的第一题：要求第一艺妓神代紫韵接待客人。那客人，正是高桥先生。
　　VIP贵宾室，紫韵肩负重托前去接待了。入席坐下，他不否认，自己有些紧张。高桥会长瞧了出来，让紫韵先给他泡壶茶。转移了注意力，紧张感就会自然而然的消除。
　　[请用]
　　泡茶对紫韵是件熟练活，很快就能搞定。
　　[不错，你的手艺很好]
　　喝一口，高桥会长称赞。
　　紫韵行礼致谢。他发觉，高桥会长拿茶碗的手势不对。
　　[不要紧张。坐过来些]
　　高桥会长指指身旁的空位。
　　紫韵只得挪过去些。
　　[你和山口绪纯竞争的事，我听说了。恭喜你获胜。你永远是我们艺妓业的骄傲]
　　高桥会长说着抓住紫韵的手。
　　[不过我很好奇，是谁在关键的时候没有把票投给你，害你在三场比赛中输了一场？]
　　紫韵抽回手。
　　[高桥会长，我很尊敬你。也请你尊重我]
　　确保对方能听懂，紫韵用了日语。
　　高桥会长听了直笑。
　　[我向来最尊重美的东西。怎么能说我不尊重你？]
　　突然的袭击，紫韵被压倒。
　　[而尊重的最佳方式，就是把那份美打上自己的印记]
　　两人之间，几乎要近到脸贴脸。
　　这也给紫韵机会看出了端倪。面具的贴痕。
　　[你是谁？你不是高桥会长]
　　[眼力不错。我是谁？我…]
　　VIP贵宾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到此为止]
　　凌云走了进来。气势凌人。
　　[我还在想，你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放开紫韵，‘高桥会长’坐回原位。
　　[你想的可不少]
　　凌云坐上了紫韵的位置。
　　得了自由，紫韵就往外走。有人冒充高桥会长，他得去看看真正的高桥会长情况如何。
　　[等等，美人]
　　‘高桥会长’把紫韵叫住。
　　紫韵不情愿的转身。‘高桥会长’已然换了副模样，银发紫眼。
　　[有空常联系]
　　一张名片飞到紫韵面前。他顺手接住了。关注的焦点不在名片之上，而在那银发紫眼。他见过另外一个银发紫眼的人。只有一面之缘的凌言。
　　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那个魔鬼瞪向他。黑色的眸子里，有煞气正在酝酿。
　　意思，是在赶人？
　　紫韵走了。
　　银发紫眼，对上了一双煞气十足的眸子。
　　[你看，你这么凶，把人都吓跑了]
　　[犯不着这样。我只是，来下个战书]
　　银发紫眼，‘银’。对着鬼王凌云，毫不畏惧。
　　[战书？在我这里，游戏早就开始了]
　　一场，对双方而言都只能赢不能输的游戏。
　　[那就好]
　　‘银’和鬼王，第一次照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