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女王》胭影

42、四十二 棋子 离开墓区，

　　离开墓区，邱季就急着要返程。又是黎渊的舅母拉住紫韵，好说歹说，一定让两人再留一晚。
　　再留一晚，紫韵没有精神熬夜了。搬了凳子，他只好趴在书桌上睡。
　　迷迷糊糊就要睡着，黎渊的舅母端了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进来。
　　[你怎么不在床上睡？]
　　看着紫韵把牛奶喝完，黎渊的舅母问。
　　[我，黎渊…]
　　黎渊的舅母把紫韵搂进怀里。
　　[我知道。但是你不睡好，那怎么行？身体会累垮的]
　　墙上的猫头鹰挂钟准点报时：晚上十点整。
　　[黎渊她，已经不在了。如果她在，肯定不希望看到我们现在这么颓废的样子。所以，我们要好好的生活下去，知道吗？]
　　紫韵连连点头。
　　[还有邱季，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没有了黎渊，他更应该往前走，向前看，找到新的属于他的幸福]
　　松开紫韵，黎渊的舅母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绑着缎带的粉红色绒布盒。打开盒子，耀眼的光芒袭来。
　　钻石。是一枚钻戒。
　　[这就是当年，邱季送给黎渊的订婚戒指。现在，我替黎渊把它交给你。你要好好保管]
　　[不行！我不能要]
　　紫韵逃开。那是属于黎渊的东西，黎渊的。
　　[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它的主人还是黎渊，邱季怎么能往前走？]
　　紫韵掌心的肌肤，感受到了钻石的冰凉。
　　[但愿，你能是它的主人]
　　[不是，我…]
　　[你肯陪邱季大老远的跑来这里，就表明了他在你心中的分量。既然如此，又有何不可？让邱季的眼睛从黎渊身上移开，让他看到你。你这么漂亮，应该对自己有信心]
　　紫韵急着要辩解。却不知该怎么说。他和邱季的关系，不是那样。他对邱季…
　　他想到了凌云那个魔鬼。偏偏，在这个时候。
　　不管楼兰还是紫韵，你都是我的。
　　记住，你是我的东西，你只属于我。
　　那个魔鬼的每一句话，他都还记得。想忘，可忘不了。
　　何不，借来利用一次？
　　[我已经，有属于的人了]
　　是出乎意料，也是理所应当。黎渊的舅母笑了。
　　[他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幸福？幸不幸福紫韵不知道，但他确定，假如要评选世界之最，那个魔鬼百分之两百榜上有名。而且，还能包揽好几项。
　　[那么，戒指就暂时交由你保管。直到邱季找到新的幸福]
　　粉红色的绒布盒，也到了紫韵手上。
　　[好]
　　紫韵应得干脆。然而他清楚，要出现一个接过这枚戒指的人，会是多么不易。
　　返程。别墅门口，紫韵就要和邱季道别。却见邱季的母亲，怒气冲冲而来。
　　[有家不回，公司的事也不管不问，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邱季不予理睬，绕过母亲进了大门。
　　[这孩子！]
　　怒气没处发泄，邱季的母亲转而冲向紫韵。
　　[你是什么人？和我们季儿是什么关系？]
　　殷洛救场及时。他挡住了邱季的母亲。
　　[他不是你可以随便对着大吼大叫的人]
　　换乘殷洛驾驶的车，紫韵回去‘雨宫’。少不得，雨宫雅玲一顿训斥、痛骂。

　　楼凤从医院转到了凌云的家。身体，在一天天康复；小腹，也在一天天隆起。除掉这个孩子？楼凤早已打消这份念头。那么严重的撞击之后都能留存下来，这个充满阴谋的孩子，是注定要诞生于世，注定要纠缠她一辈子的。
　　公司，在凌云的帮助下，情况日渐好转。楼凤当然不会再去邱家，无端端受气，还要被邱季追杀。那么，回家？家里虽然只她孤单单一人，总也好过留在凌云这里听女佣们的闲言碎语。她和凌云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回家之前，楼凤去了趟医院。神经专科医院。护士听说楼凤前来探望，很客气地领路到病房门外。开了门，楼凤自己走进去。
　　[妈]
　　她轻声唤。
　　大概是打了镇定剂，母亲躺在床上很安静。不吵也不闹。
　　[妈]
　　两声，母亲听到了。眼珠开始转动。
　　[凤？你来了？]
　　看到楼凤，母亲想要爬起来。奈何有绳索捆绑。
　　[凤，你过来]
　　母亲向楼凤招手。
　　[你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母亲神神秘秘。
　　楼凤将信将疑，靠近了些。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看见兰啦！]
　　哥哥，楼兰？！
　　[他没有死。他回来找我们了！下一个，就是你！]
　　楼凤全身一颤。这，这怎么可能！
　　停尸房里那具烧得焦黑的尸体，是她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一定是母亲害人心虚，所以才会精神失常，所以才会说这种胡话。
　　到点，护士敲门进来送药。母亲不肯吃。护士只得采取强硬手段，硬逼着母亲把药吞下。
　　楼凤不想再继续呆了。她不想，搞得自己也精神失常。转身，她走了。
　　[你千万小心啊]
　　母亲，还在说。
　　回家了。楼凤回到了久违的家。闲散多时的下人，终于有事可忙。提行李，泡茶、收拾房间。
　　有了主人，这个家，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缺了一个人。
　　也不缺。有人把空位填补了。凌云。
　　[你果然来了这里]
　　下人端来的茶，凌云先喝上了。算不算，反客为主？
　　楼凤也不计较，随便找了张沙发坐。
　　[这里是我家，我当然要回来]
　　[怎么，我招待的不够好，留不住客人？]
　　[不是]
　　茶水又苦又涩，楼凤命人去换。一定换成柠檬茶。她近来喜好酸味。
　　[那是为什么？]
　　楼凤抚上自己的小腹。
　　[我不想让人说闲话]
　　[我不在乎。还是你记恨我当年没有选择你，而是选了你哥哥？]
　　楼凤予以否认。
　　[哥哥他确实漂亮。比我漂亮多了]
　　[你嫉妒他？]
　　[嫉妒哥哥的，是我妈。她…]
　　险些，楼凤就要把五年前纵火的事说出来。
　　[她怎么了？]
　　[她精神失常了。我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居然对我说哥哥没死，回来找我们了]
　　挑眉，凌云轻哂。
　　[你哥哥已经死了。看来，你妈是真的精神失常了]
　　得了凌云的佐证，楼凤松口气。她不必再去假设哥哥没死的问题。那是多余。
　　[跟我走吧]
　　凌云发出邀请。
　　楼凤找不到理由拒绝。事实上她也是同意的。但总有那么一点隐约的不安，让她犹豫。
　　凌云化语言为行动。他拉起楼凤。一颗重要的棋子，到手了。

　　出走的紫竹，带着沉重的行李，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天大地大，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有一个人一直跟着他。银发紫眼，是‘银’。
　　‘银’在他身后跟了大半天，像个影子一样甩也甩不掉。
　　这让紫竹很不爽。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银’耸耸肩，不回答。
　　[你跟着我干什么？！]
　　[作为朋友，关心你]
　　[关心？！]
　　紫竹嗤之以鼻。
　　[还在生气我把真相告诉你，破坏了那个紫韵在你心中的形象？想要知道真相的可是你。我不过实话实说]
　　[你闭嘴！]
　　丢下行李不管，紫竹走得飞快。
　　‘银’还是跟上。
　　[你这样走来走去，迟早会被那个紫韵找到。搬走又有什么意义？不如先去我那里，再慢慢想清楚，以后要怎么办]
　　紫竹还是继续走他的。
　　[不然，我直接打电话到‘雨宫’，要那个紫韵过来接你？]
　　[你？！]
　　紫竹停下了。
　　[跟我走吧]
　　同一天，‘银’也到手了一颗不可替代的棋子。

　　回到‘雨宫’，紫韵打定宗旨认了一切的惩罚。十天到半个月的禁足，是最起码的。然而，雨宫雅玲很快就放他出行。
　　日本艺妓协会会长高桥先生来访，紫韵身为第一艺妓理应代表‘雨宫’前去迎接。山口绪纯作为新加入者，陪同前往。但是山口绪纯拒绝。谁来顶替？朝沐自告奋勇。
　　于是，师徒俩成行了。殷洛本要随行。是朝沐拍胸脯保证自己车技一流，殷洛才留在了‘雨宫’。他还有追查紫竹下落的任务在身。
　　坐在驾驶席上，朝沐一脸的兴奋。副驾驶席上的紫韵反是不安。这小鬼才十九岁，拿了驾照，能有几年？
　　踩下油门，车发动了。紫韵再不安，也没了反悔的机会。
　　车速不快。应该说，还有点慢。系好安全带，紫韵看起了车外风景。
　　除了右转时吃到的一个红灯，两人一路顺畅。直到，驶上前往机场必经的快速外环高架。昨天夜里在这附近的路段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重型卡车把路边的护栏撞出了一个缺口。路政部门为往来车辆安全考虑，立刻对全路段两侧的护栏进行维修、加固。这一维修、加固，就把原本的四车道压缩成了三车道。通行的车辆出现了拥堵的情况。朝沐和紫韵乘坐的车，也夹在其中。
　　开开停停。一会儿踩油门，一会儿踩刹车。朝沐烦了。正要张口抱怨，一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自行车，摇摇晃晃撞了上来。自行车倒地，骑在车上的人，也摔倒在地。
　　紫韵和朝沐对视一眼。
　　[完了！]
　　迅速解开安全带，朝沐下了车。
　　[你怎么样？没事吧？]
　　骑自行车的，是个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