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女王》胭影

39、三十九 幻觉，真实 山口绪方只

　　山口绪方只等到天亮，就来敲门找人。山口绪纯还在床上睡着。紫韵带路到房门外。
　　和山口绪方一起来的还有一人，凌云。他来凑什么热闹？紫韵正想问，人就被腾空抱起。这是，第几次了？
　　没打也没闹，紫韵由着凌云把自己带走。一夜没睡好，他的精神极度低迷。
　　来到的，又是凌云房间。紫韵见了床就想睡，但他更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何样人物，因而勉强振作。
　　偏偏，凌云还给了一杯酒。紫韵拿在手里，没有喝。房间里很安静，他艰难的抬着眼皮，不让耷拉下来。
　　[怎么不说话？]
　　凌云一只手搭到他腿上。
　　紫韵当即拍掉。
　　[还在生气？]
　　[我有什么可以生气的]
　　拍掉还不够，紫韵坐远了些。
　　[我害你，输了一场比赛。你不记恨我？]
　　[我不是小孩子]
　　凌云邪狎地笑。
　　[的确，你不是小孩子]
　　人，向紫韵扑去。
　　紫韵躲闪不及，成了被扑倒的猎物。手中的酒杯摔碎在地，酒，也洒了一地。
　　[你干什么？！]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当然要做些大人做的事]
　　凌云说得理所当然。
　　[放开！]
　　[你放开！我不要！]
　　紫韵反抗得激烈。他被当成了什么？
　　[叫这么大声可以吗？不怕你的宝贝妹妹听到？]
　　楼凤？！
　　[她现在住在我这儿。人就在隔壁房间]
　　[你想要对她怎么样？！]
　　紫韵压低了声音。
　　[我只是看她可怜收留了她。要不然，让她在外面乱跑，万一哪天遇上红了眼的邱季要替黎渊报仇，那可怎么办？你替她去死？]
　　[你已经死过一次，没有那个资格了。记住，你是我的东西。你只属于我]
　　凌云按上了紫韵柔韧的腰肢。
　　紫韵停下了反抗。这魔鬼，总能抓住他的把柄，并加以利用，对他进行威胁。谁让他从一开始，就被缠上了。一旦缠上，终身摆脱不能。

　　紫竹原本是要去同学家的。不过并非去复习功课，而是去见识一款刚从国外引进的大型3D虚拟技术游戏。然而在去的路上，他又一次见到了那个人，那个和姐姐十分相像的人。
　　这一次，紫竹没有错失机会。他当即追了上去。谁知，却遇到了‘银’。
　　‘银’拦住他。
　　[想知道你姐姐的事，就去问那个紫韵，他不肯说，再来找我]
　　‘银’告诉他。
　　[姐姐她，没有死？！]
　　紫竹激动了。
　　[去问那个紫韵]
　　‘银’消失在人群。
　　问紫韵。
　　放学后走在路上，紫竹就拨通了紫韵的电话。要他晚上一定过来一趟。
　　刚好新来了艺妓山口绪纯，紫韵就翘掉当晚的工作，去了紫竹那里。
　　很难得，紫竹居然会准备晚餐，而且相当丰盛。其实，也就是把叫来的外卖装盘、装碗而已。
　　[谢谢]
　　还有一盆，用‘浓汤宝’汤料冲调出的汤。
　　[你能留到几点？]
　　坐下，紫竹先问。
　　[我今天不工作]
　　闻着香味挺诱人，紫韵夹了一筷多宝鱼。
　　这给了紫竹一颗定心丸。
　　[我昨天在街上，看见一个人]
　　[谁？]
　　[我不知道。但是，她长得很像姐姐。特别像]
　　筷子，掉到了桌上。
　　[你说，姐姐会不会真的没死？]
　　一根无形的鱼刺，卡在紫韵喉头。
　　他知道，他明确知道，那个人，是死了的。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吃饭？
　　[你真的，不会看错？]
　　紫竹立马泄了气。
　　[我想也是。姐姐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出现。但是那个人，真的和姐姐长得特别像]
　　[紫竹]
　　那个人，紫韵还是无法替代。所以，紫竹才会日夜思念，以至于产生幻觉。
　　[你是姐姐最好的朋友。告诉我，姐姐是怎么死的？]
　　一直以来回避的问题，如今，紫竹渴求答案。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能够承受。
　　[我也，不清楚。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就快要死了。我只听到她的一句话]
　　我有个弟弟，叫紫竹，就托给你了。
　　紫韵无法说出真相。
　　为了达成托付，他不能说；为了不失去紫竹，他更不能说。
　　[只有这样？]
　　[就是这样]
　　紫竹难掩失望。这并不是他想知道的，他所希冀的。
　　陪着紫竹写作业、玩游戏，直到他睡着，紫韵才关灯离开。开灯睡觉的习惯不好，会影响人体生长所必需的生长激素的分泌，尤其紫竹还在成长期。
　　紫竹的心思紫韵了解。他是希望有一个姐姐复活的奇迹。但那不可能。死了的人，就是死了。就像黎渊，就像，曾经的楼兰。
　　打车回‘雨宫’？不，步行。紫韵想一个人走走。夜间的风特别寒冷，冷得人根本没办法伸直脖子。以后走夜路，得备条围巾。
　　埋头走着，冷不防撞上一个人。紫韵自然而然的抬头，要看看是谁。
　　那张脸！他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张脸，为何会跟楼兰的脸一模一样？！
　　这个人，是楼兰？
　　不对。楼兰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如果不是这样，那他，又是谁？
　　[终于见面了]
　　楼兰模样的人，对着他笑。
　　紫韵只是惊恐。为何死了的人，还会再出现？难道他和紫竹一样，思念过度产生了幻觉？不会。他怎么会思念楼兰？
　　想要再把对方看清楚，人不见了。
　　刚才那一幕，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紫韵分辨不清了。

　　好久不见的溪漠，终于在‘雨宫’出现了。但她显然不是来叙旧的。一见着紫韵，嘟着嘴扮哭脸。
　　[紫韵]
　　才说两个字，就扑进人家怀里。
　　紫韵只得把她带回房间。
　　见着房间里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纱织’，溪漠兴奋了，抱在手里不肯放。可怜‘纱织’呜呜直叫。抱得太紧，抱疼它了。
　　比起刚捡来时，‘纱织’长大不少。但仍难逃被溪漠叫做‘小不点’的命运。
　　殷洛沏来了茶。是新上市的红茶。
　　喝上一口，溪漠又恢复哭脸，开讲了。
　　[紫韵，我要向你投诉！投诉你的好徒弟！]
　　朝沐？紫韵一愣。他和溪漠应该扯不上关系才对。
　　[他把我的荥炀抢走了！]
　　表示抗议，溪漠连连拍桌子。
　　[荥炀？]
　　[没错。别小看那小鬼，功力真是深不可测。刚开始，荥炀还说他烦，现在可好，两个人三天两头凑在一起，都快不管我了。你说，他该不会真的和那小鬼有什么吧？]
　　[应该不会]
　　紫韵说的不肯定。朝沐的事他根本不管，不过最近，的确不怎么看得见人。
　　[不管，我不管！你想想办法，他是你徒弟]
　　[紫韵！]
　　人又粘到了紫韵身上。
　　这显然是强人所难。紫韵只一招对付，转移话题。
　　[你就是为这个来的？]
　　溪漠受到提点，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跟我走，去实验室]
　　风风火火，溪漠拉着紫韵上了车。
　　拉开电闸，连成一串的白炽灯逐个亮起。这里，就是仅限溪漠和紫韵两人使用的实验室。尽头有扇门，上了双排电子锁。必须两人同时输入密码，且密码输入准确，门才会开启。否则，将启动警报装置。
　　门一打开，便有刺鼻的福尔马林药水味袭来。浸泡在那药水中的一具女人的尸体，就是Poker最大的机密。溪漠和紫韵两人联手，目的就是要造出另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让女人完美的复活。这是任务。
　　由于女人已经死亡，这项任务的进展，格外缓慢。从女人身体各部分抽取的细胞样本进行培养，培养皿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溪漠拿起其中一个。
　　[这个存活了一周。已经是最寿长的了]
　　紫韵跟着无力的叹气。这样的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手中唯一可供参考的资料就是一例成功个体的数据。但是，那个成功个体是否真实存在？他和溪漠都持怀疑态度。
　　[你说，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一定要她复活？]
　　溪漠完全换了个人，严肃得脸上一点表情都不带。这就是工作中的她，她的另一重性格。
　　[不知道]
　　浸泡在药水里的时间太长，已经看不清女人的容貌。
　　让人复活，紫韵觉得不可能，更觉得可怕。有时候，活着，不一定是件好事；死了，也未必是件坏事。为何强求？
　　他想到昨晚撞见的，拥有楼兰容貌的人。如果不是幻觉，那么，紫竹说的，也许是真的？他们，都见到了不可能再见到的人？

　　黎渊的遗体被她的舅舅、舅母带走后，紫韵开始频繁出入邱季的别墅。为的，就是邱季。他不放心。
　　这天，玻璃房里却不见邱季的人。去哪了？紫韵忙问在附近打扫的女佣。
　　[说是要报仇，拿着把刀出去了。样子很吓人]
　　女佣的回答令他惊心。
　　报仇，一定是去找楼凤了。邱季知道楼凤在凌云那里？不管了，先去凌云那里看看。
　　与此同时，凌云的别墅里，楼凤已然处在危险之中。男仆、女佣阻拦邱季不成，一个个躲得远远的旁观，而主人凌云，不在。
　　[为什么要杀黎渊？黎渊跟你有仇吗？！]
　　刀，邱季高高举在手中。
　　[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想的！]
　　楼凤吓得四处逃窜。
　　一个逃，一个追，像是在玩老鹰抓小鸡。不同的是，楼凤这只小鸡，失去了母鸡的庇护。
　　[为了嫁进我家，你就那么不择手段？！连杀人都干得出来？！]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一刀，扎在了沙发上。邱季把刀拔出来，继续追。
　　楼凤只得更卖命地逃。
　　[来人啊！救命哪！]
　　边逃，边高声呼救。
　　[救命哪！]
　　再怎么喊，旁观的男仆、女佣也没有一个站出来充当英雄。自己的生命与别人的一命，哪个更重要？当然是自己的。不用教，谁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