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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 错综复杂的关系 答应了黎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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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黎渊早些回来,陪她去孤儿院看孩子,邱季就要出门去公司。
母亲神神秘秘把他拉进房,递给他一张纸,要他看。
正是楼凤在医院的检查报告。
[妈,这是?]
[明白就好。下月初就会举办你们的婚礼。你提前做好安排]
邱季压根就没明白。他不懂。
[什么婚礼?]
他和黎渊还没讨论到那一步。
[当然是你和楼凤的婚礼]
[我和她?妈!她那天来就是对我说取消订婚的]
[那天是那天,现在是现在。你们俩下月初必须结婚]
母亲说得好像上级对下级布置任务一般理所当然。
邱季也是理所当然的不干。
[强扭的瓜不甜,妈你应该也知道的]
[我只知道做人不能不负责任。楼凤那丫头怀孕了,怀的是我们邱家的子孙。你手上那份报告,就是楼凤丫头的]
的确,受检人是楼凤。可是,
[我跟楼凤没有半点关系。就算她怀孕,也不能说是邱家的子孙]
[不。就是我们邱家的子孙。你还记得那天她和她母亲一起来,还留宿了一夜。早上你醒来,谁在你房里?]
[但是我们并没有…]
母亲打断他,把那天前前后后发生的事,邱季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说了。
此刻的邱季,正经受着楼凤经历过的,精神上的巨大刺激。
事情,来得是如此突兀。和楼凤一样,他也没有办法相信。他不相信。
母亲还在说。
[只要你把楼凤那丫头娶进门,陪着她,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你跟那个女人的事我可以不管。她不是在澳洲有亲戚,你们爱结婚上那结去]
和楼凤一样,邱季也爆发了。
[妈!你怎么这么冷血?!一个孩子,就那么重要?!你有没有替黎渊想过?你做这件事有没有问过我?!]
吼声太大,吓着来送茶的女佣,打碎了茶杯。
[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你要替那个女人着想,就去给她找个地方住。再过几天我就要把怀孕的楼凤丫头接来,我怕她到时候无地自容]
‘怀孕’,加了重音。
邱季冷笑。一切都是骗局。母亲所谓的忍让、退步都是欺骗,让他看到了虚幻的希望。结果,不止是失望,简直是绝望。为何他要与黎渊在一起,就如此困难重重?!
对了,黎渊!邱季惊醒。不能再让黎渊继续留下,他怕母亲会告知真相;也不能让黎渊住宾馆或酒店,以防母亲找去。黎渊受的苦太多太多,他必须隐瞒这个晴天霹雳的坏消息,不让黎渊知道。他要独自把事情处理掉。
能安心让黎渊去的地方,邱季只想到一个。‘雨宫’。那里有紫韵在。
借口要临时出差谈项目,怕黎渊留在别墅和母亲闹冲突,邱季带着黎渊去了‘雨宫’。
午休的时候,楼凤来到公司顶楼,天台。站在这个高度往下看,一切都不同了。人,更是变得渺小,细如蚂蚁。
前行,再前行,楼凤走至天台边上,为安全围栏所阻挡。翻过围栏,就将是另一个世界。她停住了。她没有勇气前往。她承认,她怕死。‘死’这个字,只能想在心里,做不出实际行动。所以,也就有了痛苦。
天台的门开了又关。
楼凤循声望去,见是凌云。手上,拿着一个深绿色文件夹。
走近,凌云把文件夹递给楼凤。
[这是合作企划的二稿,你拿去看看]
楼凤攀着围栏,没有伸手去接。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还是决定和‘罗奇’合作]
绕了一圈,还是回到最初。她不得不与邱季牵上线。
凌云不做强求。上次楼凤靠在他肩上哭,他就觉出定是发生了什么。这次,刚好有机会问。
楼凤在母亲的培养模式下长大,根本没有朋友,因而明知凌云并非合适的倾诉对象,还是一股脑全说了。
凌云安静的从头听到尾,中间没有打断。楼凤在倾诉过程中情绪渐起,甚至发展为过于激动。凌云不受影响。只是到末了问一句
[你就这样认命?]
楼凤一头撞上围栏。似是要把自己撞得清醒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凌云把手搭上她的肩。
[想清楚,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你哥哥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
‘哥哥’,让楼凤红了眼眶。
[哥哥他,死了]
[他死了,你还活着。既然活着,就要好好的活]
[你…]
楼凤大感意外。说出这话的人,真是五年前那个凌云?那个让她莫名畏惧害怕的凌云?
[你哥哥不在了,我还在]
凌云轻笑。
那笑容,不再黑色;那笑容,很吸引人。
[需要借肩膀,随时来找我]
楼凤也笑了。
就在这一天,她似乎发现了凌云的另一面。
[真的多谢你]
在她的人生就要越来越灰暗的时候,凌云来涂上了一笔亮色。
邱季的要求,紫韵收留了黎渊。可安排住处是个问题。艺妓宿舍是有空的,但也不能让黎渊住那。黎渊倒也大方,主动提出和紫韵挤一挤。紫韵心想客厅的组合沙发能变成一张床,就同意了。
正带着黎渊熟悉环境,紫竹打来电话。学校提前放学,他是来问今天晚饭的。黎渊才来,紫韵必须陪着,只好推说自己有事忙,改天再一起吃饭。
既然是这样,紫竹收了手机,就打算进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然后回住处。
提着照烧鸡柳饭团走到十字路口,紫竹看到了上次就在这里搭救了自己的人。银发紫眼,‘银’。
[这就是你的晚饭?]
便利店提供的袋子是透明的,里面所装何物一目了然。
[反正也是一个人]
紫竹承认了。
‘银’挑眉。
[那怎么行?三餐每一顿都很重要,马虎不得。都遇上了,我请你吃饭]
[不行。你救了我,我还没有答谢。应该我请你]
[别争了。今天是我在这里遇到你,当然我请。下次再由你请也不迟]
下次?紫竹不认为这种巧遇会时常发生。
‘银’抢了他提在手里的饭团,丢进垃圾箱,领着他走进对街的一家西餐厅。
虽是西餐厅,却也提供中式餐点,紫竹要了份牛腩饭。
‘银’遍览菜单,指了指意大利烩面。
餐点稍后才能上桌,服务生先送上两杯红茶。
紫竹还是第一次跟陌生人一道吃饭,又是人家请客,感觉既不自在、又紧张。
‘银’主动和他说话。
[你说你一个人,你没有亲人了?一个人怎么过?]
[亲人是没有,不过有个人很照顾我。他是我姐姐的朋友,很漂亮的一个人]
‘银’来了兴趣。
[他是谁?]
[他和我姐姐同名,叫紫韵,是…]
紫竹打住了。紫韵身份特殊,不能轻易把他的信息泄露出去。更何况,对方是生人。
紫色的眼眸饱含笑意。
[紫韵,好名字]
[你说他很照顾你,怎么不见他和你一起?]
紫竹有点泄气。
[他很忙]
[忙?忙什么?什么事比你还重要?]
[总之,他就是很忙,忙许多事情]
这个‘银’,是不是有些多管闲事?
[原来如此。不反对的话,我想和你做个朋友。那个紫韵在忙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餐点,上桌了。
‘银’不急着开动,而是等着答复。
[你认为如何?]
救了自己的人,总不会是坏人。持着这种想法,紫竹答应了。
黎渊在‘雨宫’,住了紫韵的房间。紫韵转而搬到客厅睡沙发。深夜,黎渊一觉睡醒出来倒水喝,路过客厅,发现客厅的电视机还亮着。紫韵在看碟。
紫韵听到脚步声,立刻取出正在观看的碟片,随手拿一张别的放进DVD。他看的那张碟片,是早些时候有人用匿名包裹的方式寄给他的。
黎渊端着水杯过去,坐在紫韵旁边。
电视荧幕正跳出片名:阿娘。从背景音效和阴沉的氛围这两点,黎渊判断是一部惊悚片。说的是韩语,那就是韩国惊悚片。
[怎么会看这种东西?]
[没有办法睡觉](睡不着)
那张碟片,紫韵收好了。
[睡不着?在想什么呢?我去给你倒杯牛奶]
紫韵把黎渊拉住。
电视荧幕中,女鬼初次亮相。
黎渊当即扭头。她不敢看。
[你说,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紫韵直视女鬼。
[大概,就是电视里现在出现的东西]
黎渊偷瞄一眼,女鬼还没消失。
[不是的]
紫韵关了电视。
人之所以会对鬼怪产生害怕、恐惧的心理,是因为它们与人不同类,人缺乏对它们的认识和了解。一旦认识和了解,你看,人会对猫和狗倍加亲热,对狮子和老虎敬而远之。
其实,真正可怕的,是人自以为最熟悉、最了解的同类,人。
太阳东升西落,这是定律;每晚接待客人,这是紫韵的工作。
今晚的客人,在VIP贵宾室。留殷洛在外,紫韵进去了。
客人并不陌生,是凌云。他又戴起了那副咖啡色墨镜。‘贵客’的游戏,还没有玩够?紫韵心里,难以言明的不舒坦。
[你好像心情欠佳?]
虽然戴着墨镜,但并不影响凌云的视力。
[没有]
桌上空空荡荡,紫韵也就只能干坐着。
[过来]
凌云拍拍身旁的空位。
紫韵只当没听见,纹丝不动。
[要我抱你?]
妥协,人坐了过去。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生怕又上圈套,紫韵干脆不搭话,表现出没兴趣的样子。
[没兴趣?是关于你的妹妹,楼凤。要不要听?]
楼凤?!
[什么事情?]
回答他的,是一阵笑声。
[有兴趣了?要我说也行,亲我一下]
紫韵狠掐自己一记。怕上套,结果还是上了套。
[不肯?那我只好不说。谁让你一开始不感兴趣]
这人除了轻浮,还很无赖。
紫韵捏到手发痛,无奈就范。闭上眼睛,他凑向凌云。
这给了凌云可趁之机。他抢先吻上紫韵的唇。原本的‘亲一下’,变成了一个深吻。
[现在,可以说了?]
紫韵使劲擦嘴,还带着点喘。
[好消息是,你的妹妹楼凤,没病没灾。坏消息是,她怀孕了]
[怀孕?!]
紫韵满脸的惊愕。
[听不懂?怀孕,也就是她肚子里有了别人的孩子。想不想知道那个‘别人’是谁?]
[是邱季]
不用问,凌云自己说了。
[没有可能的!]
邱季能接受的只是黎渊,不会做出这种事。紫韵比谁都清楚。
[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去问楼凤。她会告诉你,你们的母亲是如何串通邱季的母亲利用药物让她和邱季发生关系。你为她做的牺牲白费了。她接受我的帮助,你们的母亲不接受]
一个接着一个的突变,一个接着一个的刺激。紫韵快要不能思考。
[这件事有一个人不知道,黎渊。邱季对她隐瞒了。像是要独自解决问题]
黎渊?对了!所以,邱季才把黎渊送来‘雨宫’,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到这地步,楼凤和邱季的婚礼基本是敲定了。你这个哥哥除了送上祝福,再没其他可做的。还是,你想去当伴娘?]
极限中,紫韵维持着思考。正如楼凤所说,他的努力白费。母亲让他的努力白费。为什么一定要牺牲楼凤?楼凤,真的就非嫁邱季不可?黎渊,黎渊又该怎么办?
错综复杂的关系缠绕在一起,拧成一个死结。
再见到黎渊,紫韵有意回避。他在说与不说之间纠结。其实两者的区别仅仅在于,早一刻痛苦,与晚一刻痛苦。难道,真的存在宿命?有人生来注定被牺牲、注定受苦,得不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