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女王》胭影

31、三十一 误解 ‘雨宫’，

　　‘雨宫’，所有的艺妓在舞台前集合起来。‘雨宫’的掌管者雨宫雅玲，有话要说。艺妓们都在纷纷猜测，什么事情如此重要。直到，雨宫雅玲领着紫韵出现。
　　[自从小田纱织退出，我们‘雨宫’就一直缺个人手，大家也一直处在超负荷的工作状态。不过，这样的日子就快到头了。下月中旬，将会有一名新的伙伴从本国来加入我们]
　　艺妓们或窃喜，或松口气。还有人新伙伴问名字的。
　　[她的名字就是，山口绪纯]
　　雨宫雅玲朗声宣布。
　　[山口绪纯？]
　　[山口，不会是那个山口吧？]
　　[不是吧？我跟她不合拍]
　　艺妓们私语起来。
　　雨宫雅玲一声咳。
　　[没有错，她就是山口组组长，山口绪方的妹妹，山口绪纯]
　　[从舞子转为艺妓的第二年，她就获得了接待首相的机会。由此，她深受首相喜爱，知名度一路攀升。你们虽为伙伴，但在工作上每个人都是竞争对手。不想被人家看笑话，就在人来之前好好提升自己的水准]
　　[是！]
　　一声齐的回答。
　　关心自己命运的同时，艺妓们更多的是关注紫韵。知名度一路攀升的顶点，就是所有艺妓都梦寐以求的荣耀，第一艺妓。现在占据这个位置的，是神代紫韵。山口绪纯特意从日本赶来，支援是假，与紫韵争夺名份才是真。
　　麻烦的是山口绪纯除艺妓这个身份外，还是山口组组长山口绪方的妹妹。很多人至今没有想通，为何山口绪纯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要去学艺，当艺妓。若看成是山口组向政界延伸中的一步，问题就更加复杂。
　　日本，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在法律上承认□□的国家。而其中最大的□□，就是山口组。日本警方与山口组的斗争持续了十几年，始终难收成效。这与山口组的人才化战略密不可分。日本国内一些大的公司、企业的高层领导、干部，乃至于决策层，都可能是山口组的成员。
　　与这样的山口绪纯竞争，艺妓们无不为紫韵担忧。
　　紫韵还顾不上这些。殷洛告诉他，楼凤来了。
　　又来干什么？
　　真的见到楼凤，紫韵有点不敢认。
　　楼凤一脸颓丧，精神涣散，两只眼睛更是肿的像核桃一样。显然是哭过。
　　[放心。我来，没有恶意]
　　楼凤先坐了。
　　侍者在桌上摆上两个杯垫，两杯软饮料。
　　楼凤拿起自己面前那杯，一口喝完。喝得太快，咳了几下。
　　[我来，是想当面道声谢。谢谢你]
　　[不用客气]
　　道谢的花，紫韵早就收到。遗憾放在房里不多久，干瘪了。
　　楼凤做出无意味的笑。
　　[可惜。你的努力白费了]
　　[什么努力？]
　　楼凤摇头不说。反正，迟早都会知道。
　　突然，泛起一阵恶心，想吐。她捂着嘴强行忍住。
　　紫韵只觉得，楼凤变了。和前两次见到时，都不一样。
　　[其实，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喝口冰水，楼凤又开了口。
　　紫韵一阵紧张。凌云把他的事说了？！
　　[不是说你们长得相像，而是你们有共通点。你们都很漂亮]
　　[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我的哥哥，真的是世上最漂亮的人。除了他，就是你了]
　　楼凤重重放下杯子。
　　[他…]
　　[死了。死得很不值，太不值了]
　　紫韵万万没有料到，楼凤会说出这种话。这是对他身体里那个叫做楼兰的灵魂，最极端的羞辱。他没有听到，楼凤还有下一句。
　　[所以，你千万不能变成那样。人活着，就该为自己活着！不是为别人]
　　藏在暗处的凌云听到这一句，满意的笑。或许，他也该向楼凤道谢。
　　楼凤说得慷慨激昂，宛如一名演说家。她说的，是她自己难以做到的事。
　　紫韵还在呆着，因为之前的一句。连楼凤走了，都不知道。
　　凌云追上去，送上他的谢礼。
　　他抬起楼凤的脸。
　　[如果你需要一个肩膀，我可以借你]

　　打从雨宫雅玲宣布下月中旬将有新的艺妓到来后，‘雨宫’一片风声鹤唳。艺妓们个个勤于练习，勤于工作。有一人例外，紫韵。上午十点，朝沐进去给‘纱织’喂食的时候，紫韵还躺着。有自信固然是好事，但也需防自信过头遭遇失利。
　　放下‘纱织’，朝沐打算去对紫韵进行劝说。第一艺妓的位置，来之不易。
　　张口之前，手机先响了。来电显示，是雅雅打来的。
　　接通，就听见雅雅的哭声。
　　朝沐急了。问清人在哪里，他立刻赶去。
　　银华购物中心前的上下扶梯旁，朝沐找到了蹲在地上哭泣的雅雅。
　　[雅雅，怎么了？]
　　朝沐也蹲下来。
　　[雅雅？]
　　被唤作‘雅雅’的人，慢慢抬起头。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几天吗？]
　　朝沐不健忘，他知道这家购物中心就是雅雅前男友家开的。
　　[我要和他说清楚]
　　[都分手了，还说什么？那种人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不。我一定要跟他说清楚。我要问他]
　　雅雅站了起来。
　　朝沐叹气。他了解雅雅有多执拗。
　　事有凑巧。那位前男友就在这时搭乘扶梯下来，出现了。
　　雅雅冲了过去。朝沐没能拦住。
　　[为什么？为什么和我分手？]
　　[回答我！你说呀！为什么？！]
　　前男友四处张望，像是事不关己一般。
　　这越发激怒雅雅。
　　[为什么？为是么痛苦的只有我？！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痛苦？！]
　　抡起双拳，雅雅对人使劲捶打。
　　前男友一把就抓住了雅雅的手腕。
　　[够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很难看？！]
　　雅雅又挣开。
　　[难看？你也知道难看？那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你疯了]
　　前男友拔腿就走。
　　雅雅把人死死抱住，不让走。
　　[我是疯了。我是为你才发疯的！]
　　[你一个人疯去吧！]
　　前男友用力摆脱。
　　却是不能。
　　情急之下，叫来了几个保安。
　　几个保安合力，分开了原本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前男友得了救，立马走人。
　　雅雅不放弃，追上去。
　　几个保安拦路。
　　[让开！你们让开！]
　　眼看着人就要走远，雅雅拼命捶打几个保安。
　　几个保安起初还忍让。到后来，被打得实在疼了，忍不住还了手。
　　几个打一个，雅雅不妙。朝沐赶忙跑去。
　　[你们干什么？快住手！]
　　哪知打红了眼的保安连同朝沐一起打。
　　朝沐身材矮小，没多大力气，还手不能。很快，挂了彩。
　　这一幕，正落在难得休假前来购物中心购物的荥炀眼中。他是不想与那小鬼有牵扯，但也不能见死不救。掏出手机，荥炀报了警。
　　警察很快来到。几个打人的保安，被带回了警局。雅雅的姐姐出现，带走了雅雅。留下朝沐那小鬼，挂了一身的彩。荥炀实不忍心就此走开。
　　[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吧]
　　朝沐蹲了下去。
　　[来，我扶你]
　　朝沐又躲开。
　　[你这样不去医院是不行的]
　　[我就是不要去医院！]
　　这小鬼！
　　[为什么？哪有人受伤了不去医院的？]
　　[打架去医院，很丢脸]
　　朝沐说的小声。
　　荥炀只觉又好气又好笑。这小鬼连送情书那么丢脸的事都做得出，反而觉得打架进医院丢脸？
　　[那我送你回‘雨宫’。上车吧]
　　‘雨宫’有紫韵，会对伤口进行处理。
　　朝沐又拒绝。
　　[回去招人笑话。我想去你家]
　　[去我家？！]
　　连说的话都跟紫韵一样，不愧为师徒。
　　伤者为大，荥炀就依一次。
　　[上车]
　　小小的公寓，又迎来客人。
　　一进屋，荥炀就翻箱倒柜的找医药箱。终于，让他在基本废弃不用的榨汁机旁寻到，给了小鬼。
　　小鬼提着医药箱，却不动。荥炀以为是要他帮忙。哪知小鬼问
　　[浴室在哪里？]
　　荥炀不解。
　　[你问浴室干吗？一身的伤，还要洗澡？]
　　朝沐也不回答，进了浴室，还把门锁上。
　　荥炀听不到水声，猜想人一定在里面处理伤口。
　　[需要我帮忙吗？]
　　他敲门。
　　[不必了。我自己能行]
　　里面传来回话。
　　[不用害羞，出来吧。反正大家都是男的]
　　[就因为是你，所以才要这样]
　　里面又回道。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呀！]
　　朝沐喊得大声。
　　荥炀哈哈直笑。这小鬼，真是，真是太可爱了。
　　门打开，人从里面走出来。
　　荥炀勉强止住笑。
　　[先不说我们都是男的。你说喜欢我，你喜欢我哪一点？]
　　[全部。我喜欢你，也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
　　[我要是永远都不喜欢呢？]
　　朝沐换了副表情。
　　[不可能！你一定会喜欢我的，我有百分百的信心]
　　荥炀又想笑了。
　　然而见朝沐再一次蹲下去，荥炀又紧张起来。
　　[还有哪里疼？我就说要去医院吧]
　　朝沐仰起头。
　　[不是的。我肚子饿了，胃疼]
　　可怜巴巴的模样，再度招惹到了荥炀的笑神经。
　　见识过小鬼的惊人食量，荥炀把所有存货都拿了出来。泡面、玉米肠、牛肉干、饼干，以及面包。
　　见到食物，朝沐两眼放光。不客气，他吃了。
　　到最后，留给荥炀的就只剩了几桶泡面。
　　吃了人家的，朝沐还要说。
　　[你不会做饭吗？这些东西没有营养的，吃久了还对身体不好]
　　这些荥炀也知道。但是一来他真是不会做饭，又是光棍一个；二来也习惯了。
　　[你会做饭？]
　　他反问小鬼。
　　朝沐诚实的说不。会吃和会做饭，向来是两码事。
　　[不过我以前在蛋糕店打零工的时候学过做蛋糕，不如我做蛋糕给你吃？]
　　[谢了]
　　荥炀的‘谢了’，等同于免了。可朝沐没听懂。
　　没有听懂，也就产生了误解。
　　于是每天早上，荥炀除了照例支付邮资外，还要给快递员快递费，收下自己并不爱吃的一个又一个蛋糕。
　　或许哪天，他真会去买块豆腐一头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