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女王》胭影

28、二十八 注定的命运 紫韵自从收

　　紫韵自从收了朝沐做徒弟，就扛了一个丢不掉的包袱在肩上。朝沐简直是寸步不离、片刻不离的跟着他。
　　他练舞，朝沐在旁边看着，拍手鼓掌；他上妆，朝沐的脸总能出现在梳妆镜里；他接待客人，朝沐在边上傻傻的看；甚至他吃饭，朝沐都要近距离挨着他坐。
　　日子一长，就连当初力荐这个徒弟的雨宫雅玲，都开始同情起紫韵。
　　光同情没用，雨宫雅玲还给想了一招。这招简单得很，就俩字：荥炀、既然朝沐这么喜欢荥炀那小子，叫他来准没错。
　　实在坚持不住，紫韵践行了这一招。他打了荥炀的电话。
　　荥炀早就想见识一下那个叫朝沐的小鬼到底何方神圣，很快的赶到‘雨宫’。他还带了个人，溪漠。
　　果然，朝沐一看到荥炀就粘了上去。说的台词紫韵都会背了。
　　[荥炀你好！我是朝沐。朝阳的朝，沐浴的沐]
　　荥炀原本计划见到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教训一顿再说，谁让人造成他那么多的痛苦。但真见着人，他下不了手。这小鬼，如紫韵所说，确实可爱。
　　[荥炀？]
　　伸出的手迟迟得不到回应，朝沐有点尴尬。
　　[你好！我叫溪漠，是荥炀的表妹]
　　溪漠握住了朝沐的手。
　　虽说不是营业时间，但也不能堵在‘雨宫’门口。紫韵引着其余三人进到VIP贵宾室。
　　朝沐自从荥炀出现后，一双眼睛就定在了荥炀身上，落座自然紧邻着荥炀。搞得荥炀浑身不自在。
　　荥炀的痛苦，换来紫韵的解放。他有了替人泡茶的自由。
　　溪漠只是被荥炀拉来，并不知道任何关于朝沐的事，凑在紫韵耳边小声的问。紫韵做了简短回答。
　　[啊！对了！]
　　朝沐突然一副想起要事的样子。他从坐席上起来，正对荥炀。
　　那严肃的劲让荥炀紧张。
　　[今天的信，请你收下]
　　信？！
　　荥炀的头又犯疼了。每天一封，这小鬼怎么就是不腻呢？直接给他，倒是省了他一次邮资。
　　但这不是重点！
　　[我说你…]
　　[请问，你可以和我交往了吗？]
　　荥炀的话被噎住了。
　　[你不答应，是因为她吗？]
　　荥炀和紫韵的绯闻传久了，渐渐在网络上形成一派力挺两人在一起的，声称两人的结合是天生绝配。
　　[是因为她吗？]
　　荥炀说不出话了。
　　溪漠听紫韵大概说了事情经过，代为出头。
　　[你是真的喜欢我哥吗？]
　　[当然是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
　　[绝对不假]
　　坚持每天一封信，就是明证。
　　[那可麻烦了。我喜欢漂亮的东西，所以我的嫂嫂一定要是个绝世大美人，像紫韵这样的。你只称得上可爱，跟紫韵比差远了]
　　[依我看，这世上够资格当我嫂嫂的，就紫韵一个]
　　溪漠说着挽起紫韵。
　　紫韵暗叹溪漠这忙是越帮越乱。雨宫雅玲说的不错，朝沐有股韧劲。看似不强，可持续不断。
　　这不，人已经气鼓鼓了。
　　[以貌取人是最要不得的！]
　　[现在是不可能，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超越老师的！]
　　喊声嘹亮刺耳。
　　荥炀把紫韵拉到了门口。
　　[老师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很长]
　　牵扯到一个‘忘恩负义’的成语。
　　[结果来说，现在我是他的老师]
　　[你明知他造成我那么多烦恼还这么做？！]
　　荥炀有种再也无法摆脱那小鬼的不祥预感。
　　[我也不想要这样的]
　　[总之，我以后再不会来‘雨宫’。有事你上我那去]
　　[可是，传闻…]
　　荥炀一拍脑门。对呀！绯闻风波还没过。那怎么办？
　　这边在烦恼，那边溪漠还没闹够。她指着正在商谈的两人问朝沐
　　[很般配吧？]
　　又激起朝沐一把火。
　　三个人，一台戏；四个人，一团乱。
　　收拾这盘乱局的，是凌云。他从后面环住紫韵。
　　[你大可不必担心。因为，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你是什么人？]
　　朝沐从未见过凌云，只觉陌生。
　　[我？]
　　凌云把紫韵打横抱起。
　　[你不必知道]
　　抱着人，凌云走了。
　　朝沐看呆了。光天化日之下，绑架？看看左右荥炀和溪漠，都站着不动。朝沐急了。
　　[他把紫韵老师带走了！要不要去追？现在还来得及的]
　　溪漠笑着按住朝沐肩头。
　　[放心，没事]
　　[没事？紫韵老师被那个人带走了]
　　[不会有事的]
　　荥炀也过来安抚。
　　[倒是那个人]
　　溪漠敛了笑，神情大变。
　　[全世界的人你都可以得罪，唯独他得罪不起。记住]
　　朝沐听得一头雾水。有那么可怕？
　　凌云抱着紫韵行走在‘雨宫’。紫韵不是轻易就范的人，对着凌云又捶又打。
　　[放我下去！]
　　[放开！]
　　幸而一路走来没人，否则他真的是丢脸到了极点。
　　[你再打我一下，我就带你去见楼凤。告诉她，她的哥哥楼兰没死，改了名叫紫韵，还当了艺妓]
　　凌云这招很奏效。紫韵乖乖任他抱着，再不反抗。
　　紫韵被抱进一辆车。车驶入别墅。
　　下了车，凌云又抱了他一程，直到卧室才放下。
　　书柜旁边那张奶白色的沙发，勾起紫韵那晚的回忆。他自觉提高警惕。
　　[你想干什么？]
　　双手，死护着领口。
　　[想让你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为什么？]
　　凌云突然逼近。
　　[因为，我想天天看见你]
　　[你可以来‘雨宫’看我]
　　紫韵心直口快。
　　[哦？]
　　凌云邪邪的笑。
　　[这是对我的邀请吗？]
　　[你！]
　　‘贵客’时候的轻浮倒是保留下来了。
　　紫韵最终还是离开了那栋别墅。
　　‘雨宫’里，荥炀和溪漠都已经不在，走了。
　　殷洛递上稍早前花店送来的一捧鲜花。指明收花的人是神代紫韵。花丛中还夹着张卡片。
　　卡片上的内容很短：谢谢。楼凤。
　　紫韵和凌云之间的交易，完成了。
　　是该全心全力投入工作，做一个确有其名的第一艺妓。
　　紫韵的生活开始变得简单。白天，舞艺房里练舞；晚上，接待客人。朝沐仍然会缠着他，不过多是问关于荥炀的事。
　　是黎渊，把紫韵拉出了‘雨宫’。
　　黎渊出现在一个下午。
　　紫韵练完一支舞，拿水瓶喝水的时候，在平面镜中见到黎渊的影像。
　　[黎渊？！]
　　紫韵满以为她不是去了澳洲，就是被邱季软禁在宾馆，哪想人就在眼前。
　　黎渊看着镜中的紫韵，笑。
　　[你真美]
　　[美是不分性别的。美丽的东西，就是美丽]
　　怕紫韵误会，她特意追加这一句。
　　紫韵忙说谢。他在观察着黎渊。黎渊的样子，比起离开邱家时要好些。是和邱季好好谈过了。
　　[邱季呢？]
　　[在公司。我又住回邱家了]
　　[回去了？！]
　　邱季母亲那天的态度，紫韵实在不敢恭维。
　　[别担心。邱季一直在和伯母谈，虽然还没实质性进展，但是伯母已经同意我住回去了，订婚的事也不再提了。相信一切会好起来的]
　　[真的？]
　　[真的]
　　藏不住的喜悦，表露在黎渊脸上。
　　[那太好了！]
　　紫韵也替黎渊高兴。
　　邱季对她执着到了底。和自己母亲的谈判，一定相当不易。
　　[所以我来找你。闷了太久，想出去走走。你陪我？]
　　[好的。你想到哪里？]
　　[孤儿院。邱季说，要领养一个孩子]
　　这是黎渊和邱季获得幸福的唯一方法。
　　紫韵同意了。
　　两人步行前往。外面太阳很好，只遗憾有风，感觉不到它的温暖。路边梧桐树叶被风吹落，沾在紫韵发上。黎渊轻轻替他拿掉。
　　来到一家孤儿院，两人绕过围栏进去，就见墙上贴着四个大字：明日之星。
　　黎渊看紫韵，紫韵望黎渊。均不解何意。
　　[我们这里的孩子，每个都是无价之宝。每个人长大了都能用自己出色的才能闯出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天空。所以，我称他们为明日之星]
　　院长亲自出来迎接，解疑。
　　这院长皮肤出奇的黝黑，怕是有非裔血统。
　　[就由我来带你们进去看看吧。这边请]
　　顺着墙右拐，就能听到孩子们的嬉笑吵闹声。
　　两个男孩为了捡踢飞的足球一路快跑，险些撞到紫韵身上。
　　[我们这里一共收养了一百多个孩子。最小的三岁，最大的十五岁]
　　[凡是年满十六岁的，都会出去追寻各自的梦想，只在节假日回来，带上礼物探望弟弟妹妹们]
　　一排教室里，紫韵和黎渊见到了那些孩子。每一个都穿着孤儿院发的衣服。
　　黎渊拉着紫韵，把自己中意的孩子一个个指给他看：这个女孩眼睛好大；那个男孩好英俊；最后一排靠窗的个子好高……
　　孩子们一共分了五个教室。黎渊中意的不少，有十几个。
　　最前面的一个教室，是空的。里面坐着一个男孩，穿着自己的便服。
　　[他是？]
　　黎渊问院长。
　　院长摆出为难的神色。
　　[他叫溱潼，今年六岁，是三天前被他母亲送来的]
　　[他母亲？！]
　　[我们也很为难。但是他母亲说丈夫被逼债跳了楼，家里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实在养不起，求我们一定要收留]
　　紫韵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自从来了这里就一直在那呆坐着，不讲一句话，饭也不吃，连水也不喝。我们正愁该拿他怎么办呢]
　　院长关了教室的门。
　　[可怜的孩子]
　　黎渊不禁感叹。
　　[紫韵，怎么了？]
　　扭头，她发觉紫韵神色异常。
　　[紫韵]
　　紫韵这才回过神。
　　[想好收养哪一个了？]
　　[没有。院长给了我照片，回去和邱季商量商量]
　　一叠照片，黎渊把它们放进皮包。
　　[那，走吧]
　　紫韵又看了那间教室一眼。他忘不了那个男孩。母亲选择了妹妹，把他抛弃。为什么？就因为他是‘哥哥’？一声‘哥哥’就决定了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