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女王》胭影

25、二十五 闹剧，危机 [带走]

　　[带走]
　　雨宫雅玲对‘男众’下令。
　　紫韵等人全都走了，关上门，抱着才捡来的小狗去洗澡。
　　清洗掉脏黑，这小狗原本的毛色是白的，纯白。
　　洗完了，紫韵拿出自己不常用的电吹风，把毛发吹干。小家伙大概觉得暖暖的挺舒服，竟摇起了尾巴。
　　到最后，紫韵才想起，还没给它取名字。叫什么呢？
　　[纱织]
　　对，就叫纱织。

　　营业时间之前，‘雨宫’就出了大动静。艺妓们集合起来，围堵着一个人。紫韵赶到时，双方已然处于对峙状态。以寡敌众，对方是谁？
　　楼凤！紫韵没有看错，的确是楼凤。她怎么来了？该不会又想闹事？
　　[你来得正好]
　　看到紫韵，楼凤来了精神。
　　她试图向紫韵靠近。被艺妓们集体的力量所阻拦。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楼凤哪会就此放弃。
　　[你们放心，我不是来打人的]
　　[我只是来送一样东西]
　　一张卡片，夹在楼凤的食指与中指之间。
　　[就看你敢不敢收]
　　艺妓们彼此互望，没了主意。
　　有一个行动派的，拿了卡片交给紫韵。
　　楼凤笑的得意。那张卡片，就是她得意的因由。
　　邀请函：兹定于十月二十六日（下周末）举办邱季先生与楼凤小姐的订婚喜宴，宴席设于英伦皇家酒店一号厅……
　　紫韵还没把全部内容读完，又有人来了。气冲冲的，是邱季。
　　[你闹够没有？！]
　　这一吼，对准了楼凤。
　　楼凤只是借送订婚宴请帖来炫耀，别无他意，倍觉受了委屈。
　　[你凶我干什么？]
　　[回去]
　　邱季指着宽敞的‘雨宫’大门。
　　[给我回去！]
　　[回去就回去。那么凶]
　　深知不能得罪邱季，楼凤悻悻离去。
　　艺妓们这时才散开。
　　邱季捧着一个花盆，走向紫韵。
　　[这是什么？]
　　紫韵一眼就瞄上那花盆。只有可怜巴巴几株才破土的嫩芽。
　　[上次你给我的薰衣草种子，我把它们全种起来了。这盆已经发芽，特意带来给你]
　　[跟着我来]
　　因为要放花盆，紫韵把邱季领进房间。
　　这是邱季第一次进入紫韵房间。
　　[你要喝什么？]
　　[不用了]
　　邱季心不在此。黎渊是醒了。可他，又憔悴起来。
　　[楼凤又找你闹了？]
　　[不是。她给我的这个]
　　卡片，紫韵递给邱季。
　　邱季看了一眼就丢在地上，痛苦的抱头。
　　[真的是？]
　　[怎么一回事情？]
　　邱季直摇头。他不愿说。
　　[邱季]
　　紫韵，不，是那个名为楼兰的灵魂，迫切想要了解事态。
　　[不能告诉我的吗？]
　　再问，也是没有回答。
　　倏地，邱季站了起来。
　　[只能说，我和黎渊有缘无分]
　　[我会再来]
　　留下这两句令人费解的话，邱季走了。
　　走到楼梯口，他遇上凌云。
　　凌云贺一声喜，说订婚宴一定和紫韵一道参加。
　　邱季恨得不行。造成这种现状的，是谁？！
　　凌云去找紫韵。他把紫韵带回别墅，让主厨教授蛋包饭的做法，紫韵跟着学。
　　紫韵没有拒绝。因为是鬼王的命令，因为是凌云那个魔鬼。那晚以后，两人间就再没一句对话。紫韵有意在逃避。
　　蛋包饭的制作，比起馄饨面难度要稍低一些。主厨搬了张凳子坐着，讲的耐心。紫韵另有所思，学习进度格外缓慢。到午夜，都没能做成一张包裹米饭的蛋皮。
　　凌云只在想一件事。尽快把眼前人变成自己的东西。‘银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蓝色纸盒里，只放了一张照片。一张楼兰在学校获得princess（公主）奖杯时拍的照片。‘银’抓走紫韵的目的不止充当生日礼物这么简单。‘银狐’的身份，他也尚未完全明瞭。危机四伏。还不安全。

　　邱季说到做到，再来了‘雨宫’。不过不是一次，而是几乎每晚。
　　没有客人指名的空挡时，紫韵总会去陪伴。但和邱季说不上话，人不是醉得胡言乱语，就是干脆倒头大睡。
　　今天也是一样。紫韵夺了酒杯，邱季就开始闹。
　　[为是么我不是孤儿？为什么我要有父母？！]
　　[为什么人要有心？没有心不能活吗？没有心…死不了！]
　　引得雨宫雅玲也过来查探。
　　胡子拉碴，看来是好久没修整了。这几天的邱季，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黎渊已经醒了，但邱季仍要和楼凤订婚。
　　为什么？紫韵无奈叹气。
　　邱季闹了会儿，睡着了。紫韵让殷洛把人扶起来，打算去叫车来接。
　　在这时，看到黎渊。
　　[可以和你聊聊吗？]
　　和邱季一样，黎渊也不太好。虽然在笑，但谁都能看出是强颜欢笑。
　　[可以]
　　邱季，交给了殷洛。
　　黎渊拿着软塑吸管，不停地搅动玻璃杯内的青绿色液体。直到察觉紫韵在盯着她看。
　　[抱歉]
　　[邱季订婚的事，你知道了？]
　　[有一张卡片]
　　[你会去吗？]
　　紫韵答不上来。
　　端起玻璃杯，黎渊猛喝一口。
　　[能帮到邱季的，只有你]
　　[我？]
　　[与其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订婚，倒不如让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5年，你们之间不会没有感情。邱季虽然不说，但我觉得出来，他喜欢你。你也一样吧？]
　　紫韵急得涨红了脸。
　　[我没有…]
　　黎渊却认真起来。
　　[邱季，就交给你了]
　　[我不行的！]
　　紫韵逃离坐席。
　　[为什么不行？]
　　在这里，说不清楚。紫韵把黎渊拉到VIP贵宾室。
　　[失礼了]
　　当着黎渊的面，紫韵开始褪身上的衣服。
　　一件，又一件。
　　[你…]
　　羞涩，攀上黎渊清澈无瑕的脸。
　　[所以，我不行的]
　　脱完了，紫韵又把衣服穿回去。
　　[邱季等候你十年，他对你的专情谁都看得见，你还要离开他？]
　　黎渊垂下头。
　　[就是因为他对我太好，才必须离开]
　　[什么意思？]
　　[你听说过‘石女’吗？]
　　[‘石女’？]
　　紫韵不懂。
　　[对，‘石女’。生理构造与一般女性不同，无法生育。我就是]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和其他女孩是不一样的。我不能谈恋爱，更不能结婚。可是邱季，他对我那么温柔、那么好，让我忍不住有了未来的幻想]
　　[直到接受了邱季的戒指。我知道不能再错下去，这样是不对的。我自己跑去撞了车。以为，一切就都结束了。谁知…]
　　邱季的执着非同一般。因缘际会，紫韵叫醒了黎渊。
　　黎渊一席话，触动了紫韵的心。他想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邱季，知道吗？]
　　[我只告诉了你一个]
　　[你…真的要从邱季那里离开？]
　　黎渊又要了一杯酒。
　　[我耽误了他十年，不能再抓着他不放。伯母说的对，他已经三十，早该结婚生子了。我不能那么自私]
　　伯母，是邱季的母亲？
　　[你要知道，邱季的眼睛里只有你]
　　[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
　　[订婚宴你去吧，代替我送上祝福。那个叫楼凤的女孩也挺可怜，为了公司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人]
　　紫韵暗中记着，这已经是黎渊喝的第三杯。
　　如果他真的只是紫韵，神代紫韵，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帮助黎渊，让她夺回本就属于她的幸福。然而他不能。天秤的另一端是楼凤，为了公司牺牲自己的楼凤。楼兰会站出来说话。
　　折中的办法，什么都不做。
　　[我订了下周一去澳洲的机票。那里有我的舅舅、舅母在]
　　[最后干一杯，就当为我送行]
　　紫韵迟迟没有举杯。
　　黎渊自主把杯子拿去，轻轻一碰。
　　[邱季的事，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临别，黎渊送给紫韵一个微笑。
　　紫韵却清楚看见，一颗泪珠滑过脸庞，滴落。

　　小田纱织‘接受’惩罚启程回日本。临行前，向各位艺妓同行辞别。包括紫韵。艺妓们多背对或侧着身，没有一个正眼瞧人。小田纱织，是艺妓的耻辱。
　　紫韵给了她一张支票，金额很高。
　　小田纱织推手拒绝。
　　紫韵把支票放进她的行李包。
　　[肚子里的孩子，用得上的]
　　他直觉，小田纱织会把孩子生下来。
　　车开走了。雨宫雅玲让所有人都进去，加紧练习。少了一个人，工作强度会比以前更大。
　　紫韵练习片刻，就回了房间。上次邱季拿来的那盆薰衣草，随随便便放在窗台上没管过，偶尔也给它松松土、浇点水、施施肥。
　　可它就这么几株才破土的嫩芽，有必要吗？紫韵从没种过花，也不懂。
　　不如扔了。什么等待爱情、什么真爱。到头来，黎渊和邱季还是要分开，不能在一起。他就不该叫醒黎渊。
　　[薰衣草？]
　　有人从他手上取走花盆。
　　鬼王，凌云。
　　[薰衣草无法忍受炎热和潮湿，只要放在有光照的地方即可，浇水也不能过于频繁，种植适用微碱性或中性的沙质土。这些你都知道吗？]
　　紫韵听着，并不搭话。
　　咖啡色墨镜没了，那位‘贵客’也消失了。
　　[今晚的演出好好表现，日本艺妓协会派考察团来了]
　　艺妓协会，是艺妓的最高管理机构。在这个时候来，定是小田纱织的事传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