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女王》胭影

21、二十一 绯闻 回到‘雨宫

　　回到‘雨宫’，紫韵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再不踏出房门一步。雨宫雅玲来催了他几次，要他尽快解决那位闹事女客的事。这不仅是雨宫雅玲个人的意见，也是‘雨宫’所有艺妓的意见。谁叫他是第一艺妓，神代紫韵。
　　但是，要怎么解决？能怎么解决？对象是楼凤。
　　自我禁闭，持续了好些日子。要不是殷洛在送来晚餐时告诉紫韵邱季来了，恐怕还要继续下去。
　　邱季，和紫韵上次见到时相比大变了样。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中。
　　[恭喜。听说黎渊起来了]
　　紫韵送上一句道贺。而这，就是原因所在。
　　[你已经知道了？]
　　[有一个人告诉的我]
　　按下桌上的铃，紫韵呼叫服务，要了邱季常喝的软饮料。
　　[谁？]
　　邱季窝在别墅守到黎渊醒来，又寸步不离陪着黎渊。‘雨宫’发生的事他全然不知。
　　[她说自己是你的订婚对象]
　　[楼凤？！]
　　紫韵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楼凤说的，是真的。
　　[她来找你闹了？]
　　[她要求我告诉你，她不会放弃]
　　邱季用笑来表明他的不屑。
　　[她不放弃的是她的公司。我和她订婚是讲好条件的。她答应我母亲短期内就和我结婚生子，我答应她婚后向她的公司提供资金援助，帮助她的公司摆脱财务危机]
　　全部，被紫韵猜中。
　　他真的做了一件错事。为邱季叫醒黎渊，却害了楼凤。
　　[你怎么了？]
　　邱季发觉紫韵表情不对。
　　[你说，你对我相信？]
　　[你错了。你不能对我相信。我是骗子，大大的骗子！]
　　[紫韵！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如此失常的紫韵，邱季从没见过。
　　[我对你说，有一个人也许能叫黎渊起来。可找到黎渊起不来原因的是我。你不奇怪吗？]
　　[我相信你]
　　邱季一直知道紫韵黑桃女王的身份。事实上是他把紫韵推到的那个位置。所以他装糊涂，不能揭穿。
　　[你不可以对我相信！]
　　紫韵拿出自己权力地位的象征，黑桃令。
　　[我是Poker的黑桃女王。Poker！你不知道吧？]
　　邱季沉默，不语。
　　[楼凤是我的妹妹。你不知道吧？]
　　终究，紫韵说出来了。
　　楼兰人虽不在，灵魂却还在，一直依附在他的身体里。平时感觉不到，但事关楼凤，楼兰就会跳出来，扰的他不得安宁。人，是斗不过灵魂的。他没有办法。
　　[楼凤是你妹妹？！]
　　[5年前的火场，楼凤也存活下来的]
　　5年前？邱季记得，5年前发生火灾的，是一户楼姓大宅。凌云从中救出紫韵，托给了他。楼姓。楼凤。他怎么就没联想到！
　　[抱歉]
　　他拒绝了楼凤，还让紫韵充当帮手。
　　[你告诉我，是想我帮忙？]
　　[我不想她知道，我还在]
　　紫韵只是把真相说出来，图个痛快。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不要再有牵扯。
　　[那你是想？]
　　[我也不知道]
　　紫韵可以不闻不问不管。但是楼兰，楼兰呢？
　　[楼凤的公司财务危机相当严重。即便‘罗奇’倾全力相助，也不能保证解除危机。要想彻底解决问题，还是得找大的集团企业]
　　譬如，凌氏集团。
　　紫韵无力趴在了桌上。在这个时候，他竟然，想到了那座天主教堂、那位神父。万能的主，是否能告诉他体内的灵魂——楼兰，该怎么做？
　　邱季还想安慰紫韵什么。却看到转角，站着个人。凌云。他走了过去。
　　[楼凤是你向我妈介绍的。你早就知道她是紫韵的妹妹。你到底想怎样？你想对紫韵怎么样？！]
　　[帮不上忙就胡乱冲人发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
　　凌云示意身旁的雨宫雅玲走开。
　　[该不会，5年前那场火是你放的？！]
　　[你太抬举我了。放火的另有其人]
　　[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紫韵？！]
　　这是邱季的第一反应。
　　凌云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四个字。
　　[我的公主]
　　楼兰公主。

　　荥炀接手的新剧，终于要开拍了。剧组人员全部到齐，正式投入工作。导演一个个核对着演员及其所扮角色。有那么一个，总让他不满意。并不是主角，戏份也不多，但对剧情走向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该角色为一女性，是男主（荥炀）大学时代所在学校的校花，也是男主曾经暗恋的对象。高傲又冷艳，有着独一无二的女王气质。导演苦苦搜寻数月，始终未能觅得符合条件的人选。现在这个，不过是顶位置凑数的。
　　片场休息时，导演与荥炀谈了此事。那个角色的戏份，多数是和荥炀演对手戏。荥炀把熟识的女演员排了号，逐个在头脑中筛选，也没有合适的。不过导演提及女王气质，‘女王’二字给了荥炀灵感。他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黑桃女王，紫韵。
　　征得导演同意，荥炀去‘雨宫’寻人。
　　不在舞艺房练舞，紫韵还在床上躺着。
　　荥炀拉了窗帘，打开音响播放摇滚乐，叫紫韵起床。
　　结果，被紫韵又扔枕头又丢抱枕。
　　[你做什么？]
　　[不要再躺着浪费生命了。起来，跟我去做点有意义的事]
　　躲过枕头、躲过抱枕，荥炀直接拉人。
　　[什么有意义的事？]
　　因为楼凤，紫韵正烦着，一直的烦着。
　　[到车上再说]
　　荥炀可不管这些，拉了人就走。
　　一辆白色的跑车，在行车道上驶得缓慢。荥炀一面驾驭着车，一面向紫韵说明情况。紫韵听得并不专心，还在看车外的风景。他能离开‘雨宫’在外走动的时间不多。
　　末了，荥炀询问意愿：答应与否。
　　紫韵这才开始思考。留在‘雨宫’，每天都要听雨宫雅玲训话，以及防着楼凤再来闹事。如果可以不用回去……
　　[答应我的一个条件，就可以]
　　[什么条件？]
　　[让我住在你的家]
　　[你住我家？]
　　荥炀一个人惯了，多个人他怕吵。
　　[为什么住我家？]
　　[算了]
　　车还在行驶中，紫韵开了门就要下去。
　　[好，我答应你]
　　荥炀把人拉回来。
　　这次，他是为工作自我牺牲了。
　　荥炀只记住紫韵的职务，黑桃女王，忘了他还有另一重身份：第一艺妓。也是公众人物。一到达片场，全剧组的人就都围了上来，索要签名、要求合影。紫韵，成了明星的偶像。
　　驻扎片场的记者们兴奋了，打电话回报社、台里，要求增援。无论如何，不能错过这一抓人眼球的独家报道。
　　很快，‘荥炀新剧力邀第一艺妓神代紫韵加盟’的大幅标题频繁出现在各家电视新闻、报刊杂志上。
　　事实证明，荥炀拉紫韵入伙是正确的。起到了一石三鸟之功效。
　　新剧因为神代紫韵的加盟而未播先火，网络搜索点击率日破千万。导演自是喜笑颜开；荥炀因为与第一艺妓的合作而受到更多媒体、大众的关注，粉丝暴增，人气更旺；紫韵因为以第一艺妓的身份加入剧组而被记者追问是否有意步入演艺圈。就这个问题，一时间争议不断。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再没人记得第一艺妓神代紫韵曾在工作中被一位女客打耳光，受辱。
　　到此为止，都是好事。但是老天从不会让你把好事都占光了，嫉妒得别人吹胡子瞪眼。好坏，是相辅相成的。有好事，就必然有坏事。
　　荥炀除了拍戏还有许多其他工作。由于紫韵暂住他家，倘若片场当天的戏份结束了还有别的工作，荥炀就会带着紫韵一起去，好在清空工作表后一起回家。这本没有问题。但是荥炀低估了那些记者的持续追踪能力。
　　这天，他和紫韵一下车，就被记者、话筒紧密包围。
　　[你们接下来是要去约会吗？]
　　[荥炀，有狗仔队拍到紫韵住在你家，请问你怎么说？]
　　[紫韵，有传闻你因为荥炀的关系才加入剧组，是真的吗？]
　　紫韵只顾着回避相机、摄影机，发言权交给了荥炀。荥炀费劲唇舌百般辩解。可他孤身一人，哪里敌得过记者们的炮轰。
　　于是，当红偶像明星荥炀和第一艺妓神代紫韵之间的绯闻，就此诞生。
　　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对紫韵是这样，对荥炀同样如此。两人都恨不能掘地三尺，以求自保。
　　保得住吗？紫韵是没有能够。他加入剧组的事，雨宫雅玲忍了；和荥炀闹出绯闻，雨宫雅玲再坐不住。亲自到荥炀居所，把紫韵提回‘雨宫’。
　　还不算完。作为惩罚，紫韵被关进舞艺房。不准任何人探视，三餐都从气窗中送进去。
　　知道雨宫雅玲是真的动了怒，紫韵乖乖受罚。
　　关在舞艺房里，也没其他事情好做。吃过饭，消磨时间只能练舞。真的好久没有练了。怕肌肉拉伤，紫韵先做了些放松的暖身动作。
　　准备就绪，他拿起折扇，打开，摆出姿势。平面镜中映出的自己，孤单单一人。他叹口气。一个人，真的好孤单。
　　[终于学乖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紫韵迅速扭头。不是幻听。是那位‘贵客’。
　　[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走门进来]
　　[不是说的这个]
　　雨宫雅玲分明交代了禁止任何人探视。
　　[你也知道叫我‘贵客’，和一般人是不同的]
　　[练习，不继续？]
　　姿势，重新摆开。手动、脚挪、身转，眼睛在看。看着平面镜中的自己，时刻纠偏。
　　起舞的时候，紫韵是快乐的。只有节奏，只有韵律，只有舞步，单纯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