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女王》胭影

16、十六 家长会 下飞机，紫

　　下飞机，紫韵拦了辆计程车前往紫竹住处。将近晚上十点，也不知紫竹睡了没有。里面灯是亮着，但紫竹有开灯睡觉的习惯。
　　犹豫着，紫韵敲了门，轻轻的。意外的是，门开的很快。
　　[那么久不见人，还以为你环游世界去了]
　　紫竹特有的招待，白茶（白开水）
　　[你还没有觉睡的？]（你还没睡？）
　　[睡不着。在看书。这么晚找我，有事？]
　　紫韵的偶尔露一次脸，让紫竹自动将他归为无事不登三宝殿一类。
　　[这个，给你的]
　　哨子，总算可以物归原主。
　　紫竹把它挂回胸前。
　　[你明天傍晚，有空吗？]
　　[应该有的。有什么事情？]
　　[家长会。你能来吗？]
　　紫竹问得漫不经心，但看着紫韵的眼神很迫切。
　　[当然的]
　　紫韵做出令人安心的笑。他明白，紫竹除了自己再无依靠。
　　[那明天下午五点，学校门口等。不见不散]
　　[嗯]
　　[拉钩]
　　[好的]
　　果然还是孩子，紫韵暗想。
　　拉钩还有说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就连孩子都知道承诺、誓言不可靠，要额外追加保险。
　　离开紫竹住处，紫韵回了雨宫。和雨宫雅玲照个面，进房间一觉睡到中午。起来吃个饭，练会儿舞，对着镜子开始施展恩师雨宫雅玲传授的得意技之一：易容。易成谁的样子？镜台上有本时尚杂志，就易成封面女模的样子。
　　提前些，四点四十五，紫韵站在了学校门口。紫竹眼力很强，一下认了出来。
　　[你的头发…]
　　[一次性的染发剂]
　　冲一下就能洗掉，只是很伤发质。有两三天不能登台表演了，头发盘不起来，插不了发簪。
　　[进去怎么说？你是我的谁？]
　　谁？紫韵还真没想过。
　　[姐姐，就叫姐姐吧]
　　紫竹擅自决定了。
　　姐姐？紫韵苦苦一笑。以前在学校，楼凤也总叫楼兰姐姐，而不是哥哥。
　　[发什么呆？快点进去]
　　校门口，人越来越多。紫竹牵起紫韵的手，大步往里走。
　　一坐进教室，紫韵就觉得不对劲。怎么那么多学生、家长都盯着自己看？难道易容失败？不可能，他对着镜子仔细确认过的。紫竹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打发时间整理起课桌，从容以对。
　　叮叮当当的铃铛声，进来一个穿着打扮都很中规中矩的年轻女性，手捧一摞纸，目标直指讲台。该是班主任了。
　　[感谢各位家长在百忙中抽空前来参加这次家长会。本人姓顾，是这个班的班主任。不耽误各位的时间，现在，就公布这次期中测验的结果。请报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取成绩单]
　　安静的教室开始有了小小的骚动。
　　从台上下来的学生，有的喜笑颜开，有的垂头丧气。小小的教室，竟也包含着人生百态。
　　轮到紫竹。他上台领了成绩单，面无表情的下台。回座位就把成绩单一揉，扔进桌肚里。紫韵哪会甘休，又把成绩单找了出来。
　　刺眼的，一绿四红。数学：100；语文：27；英语：44；历史：18；地理：11。
　　这成绩，简直太震撼了。
　　[你是怎么样测验的？！]
　　紫韵用吃人的眼神狠狠瞪着紫竹。
　　[就那么考呗。难不成闭着眼睛盲写？]
　　紫竹丝毫不受影响。
　　[你！]
　　紫韵积了满腔的怒火，只恨无处发泄。回去了一定把那些漫画书统统没收！
　　讲台上，班主任长篇大论说的什么，紫韵一概不知。他等到家长会散了，家长们都走了，才去找那位班主任。恳求她从试卷库中调出紫竹的几份卷子，带回去好好分析研究。
　　出校门，天完全黑了。路灯清冷的照着，将一前一后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我饿了，去吃点什么吧]
　　[要走回去？不坐车？]
　　[你今晚不用工作？]
　　不管紫竹说什么，紫韵就是默不作声，不予理睬。
　　紫竹也恼了，闷头只顾往前走。直到，他撞上某样物体。活物，是人。
　　[小子，总算逮到你了！]
　　被撞之人身材高大魁梧，一把揪住紫竹的衣襟，几乎要把紫竹提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我不和垃圾打交道，放手！]
　　虽处劣势，紫竹并不畏惧。
　　这时，又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大哥，这小子敢骂我们是垃圾！]
　　[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哥几个，教训教训他！]
　　人手，一支球棒。
　　[别冲动！老板不是常说，和气生财]
　　被称作‘大哥’的人，也就是紫竹撞到的人，亮出一张纸。
　　[小子，看清楚！这东西，你不会陌生吧？]
　　白纸黑字，是一张借条。
　　[是你自己写的，上面还有画押，别想赖啊！]
　　[我又没说不承认]
　　看到紫韵靠过来，紫竹把那张纸抢了。
　　[很好。已经一个月了，老板要我问你，什么时候能还？]
　　[等我有钱了，马上就还]
　　‘大哥’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品笑话。
　　[每个欠钱的人都这么说。小子，给我个准信！什么时候能还？]
　　紫韵抢先接过话。
　　[他亏欠你们多少？]
　　[呦，失礼了。美女！怎么着，你替他还？]
　　[他亏欠你们多少？]
　　[五千]
　　五千？紫韵皮夹里有。
　　[慢着。五千是本金，还有利息哪。算一算，统共一万零五百。看在美女的面子上打个折扣，一万吧]
　　用听的就能明白，高利贷。
　　一万现金，紫韵没有。不过有张价值两万的支票。抽出来就要给，紫竹拦住他。
　　[我自己会解决，不用你假好心！]
　　紫韵再按捺不住怒火，一巴掌掴在紫竹脸上。
　　[回去再来跟你算账！]
　　收到支票，‘大哥’的态度变了。
　　[这样就对啦！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一支支球棒，都藏了起来。
　　[美女，下次再见啦！我请你喝酒！]
　　捏一把紫韵的下颚，‘大哥’带人走了。
　　紫韵招来计程车，强行塞紫竹上车。
　　一场危机，化解了。另一场危机，正在酝酿。
　　追债成功。‘大哥’走在路上，边走边向几个手下炫耀自己的战利品——那张支票。每个欠债的都这么爽快、这么大方，那就好了。
　　几个手下来了劲，争相的，想要抢夺。
　　没有一个注意到，路中央站了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几位好像很开心。有什么好事？说出来大家分享]
　　‘拦路虎’主动出声招呼。
　　[小子，眼光不错！要不要跟着大哥一起混？大哥保你衣食无忧！]
　　‘大哥’重重一掌，拍在‘拦路虎’肩上。
　　[衣食无忧？我没兴趣。不如，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一早，就有了准星。
　　[大哥，这小子根本就是找茬的！]
　　几个手下形如露出了獠牙的猎犬，时刻准备扑向猎物。
　　[你能从我这底下窜过去的话，给你也无妨]
　　‘大哥’指指裆下。
　　[我说的是，无条件给我]
　　[那不行。这是兄弟们辛辛苦苦得来的。给了你，我怎么向各位兄弟交代？]
　　‘大哥’话音未落，身后附和声一片。
　　[真不给？]
　　淡粉色的头发。不错，‘拦路虎’正是凌云。
　　[不是不给，是不能给]
　　[亏得我好言相劝。真是遗憾]
　　凌云摘下墨镜。一对黑色的眸子，隐隐闪着光。锐利无比。
　　[怎么着？想来硬的？就凭你一个？]
　　‘大哥’仗着人多势众，不退反进。
　　[就凭我一个]
　　骨关节嘎啦作响。凌云在做最后的调适。
　　[不用客气了。兄弟们，上！]
　　‘大哥’一声令下。七八支球棒同时抡起，齐刷刷挥向凌云。
　　凌云纵身一个翻腾，跃至敌后。在对方转身之前，一脚横扫放倒了三人。其余几个见状，纷纷一拥而上，包围了凌云。
　　凌云寻到一个矮小的做突破口，夺了球棒。一棒，就打得人仰面朝天。有蠢蠢欲动者悄然转到凌云身后。偷袭不成，胸口反被球棒狠狠顶到，痛得直憋气。
　　球棒在手，凌云的应对显得游刃有余。
　　‘大哥’见形势不妙，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根钢管，对准了凌云头部砸下去。凌云猝不及防，匆忙间单手抵挡，紧紧握住了钢管。握力之大，竟让钢管断成两截。
　　几个手下惊呆了。自知并非敌手，开始且战且退。被凌云夺了球棒的矮个，甚至地上爬起来直接落跑。
　　凌云不打算放走任何一个。只稍稍运用一下自己的能力，所有人就都被定了格，动弹不得。
　　丢了球棒，凌云拾起断成两截的钢管，走近那几个手下。
　　[我不忍心杀人。可一个不死又让我不痛快。这样吧。你们说，让谁死？]
　　招牌式的黑色笑容，现在他脸上。
　　[大，大哥]
　　[大哥]
　　[你们说什么？！]
　　‘大哥’又气又急，直喘粗气。
　　[你既然是我们大哥，兄弟有难，大哥当然要多担待]
　　[大哥，大哥]
　　虽不是一声齐，但也没有杂音。
　　[决定了？那好]
　　调转方向，凌云走向那位‘大哥’。
　　[没办法。大家一致通过，让你死]
　　[你！你们…我，我把支票给你，放过我吧！]
　　‘大哥’求饶。
　　[所以世上不存在后悔药。现在，太迟了！]
　　一只手，凌云的一只手，眨眼间插进一具胸膛，又拔出。
　　‘大哥’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像被刀扎。再看时，一声嚎叫。胸口，他的胸口，被开了个洞！血，从洞口不断涌出，浸湿了他的衣服。那里，那个位置是，心脏！
　　[救护车！]
　　[快，快叫救护车！]
　　血，同样沾在了凌云手上。他轻轻一洒，洒出一地细细密密的残忍。
　　[永别了]
　　凌云不理会‘大哥’的叫喊，食指轻轻一戳，‘大哥’向后倒去。
　　脚步声，由快而慢，渐停。是方块（Diamond）闫倪。
　　[人都被你解决了，那我做什么？]
　　闫倪是被凌云用鬼王令召来的。
　　[把这些人带去交给溪漠，就说是我送她的礼物]
　　[明白]
　　交给溪漠的意思，就是实验活体。闫倪暗暗同情了这些家伙一把。但命令就是命令，必须贯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