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富良野，薰衣草 紫韵收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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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韵收拾了摔在地上的蛋，感觉全身又酸又痛，就躺进沙发休息。却无论如何静不下来。心里很是烦躁、难受，没有原因的。这是怎么了？
躺着不行，他又坐起来。岂料更不舒服。一阵强过一阵的心酸有如潮水般涌来，激化着一股哭泣的冲动。
这时候，那人进来了。
紫韵想问那人知不知道原因，那人却用诧异的目光望着自己。
[你怎么哭了？]
糟糕。没能控制住。紫韵赶紧用手去抹。
[没有的。就只是刚才很突然的想要哭，也不明白什么事情]（没有。只是刚刚突然觉得很想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刚刚？凌云立刻联想到适才来访的楼凤。莫不是，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若真是这样……
[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就想我想到哭？]
伸手一揽，凌云将紫韵抱了个满怀。
[你…什么…]
紫韵连忙挣开。
千万不能忘了这人极度轻浮，要随时保持警惕。他暗中告诫自己。
不过也因为这样，那些奇怪的感受统统消失了。
不经意间，在城堡的日子已有六天。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深夜，紫韵躺在床上想到这一点，就心情大好。口袋里掏出手机才要播放音乐，铃声响了。本以为会是紫竹，遗憾不是。是邱季。
[上次你说，要去看富良野的薰衣草。今天下午有位朋友告诉我，花开了。想不想去？]
想。紫韵当然想。只怕不能轻易成行。雨宫雅玲那里，短期内很难再告假。
[这样吧，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明天？！]
做事讲求有始有终，明天是最后一天，他断然走不得。
[你有事？]
邱季听出他为难。
[有一点点。我最近两天都没有在‘雨宫’，外面在办理事情]（有一点。我这两天都不在‘雨宫’，在外面办点事情）
[这我知道。就当是我的请求，陪我去行吗？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可…]
[就这么说定了]
通话结束。
难题留给了紫韵。去是不去？邱季用到了‘请求’，定是有什么重要事由。还是去吧。这边余下一天的事，等回来再说。
大清早，紫韵就收到邱季传来的简讯：出来吧。
他避开男仆、女佣，曲折迂回前进，费了点时间才走到别墅正门。
门外，正停着邱季的车。
逃脱顺利。车从别墅门口出发，直驶向国际机场。
机场大厅的班次列表上，却并无飞往日本北海道的航班显示。紫韵不解的望向邱季。
邱季冲他微微一笑，拉着他的手走向VIP专用通道。原是搭乘私人飞机。
[请吧。她该等得不耐烦了]
邱季抢先一步在前，打开机舱门。
她？紫韵带着疑问上了飞机。
是黎渊。安坐在一张轮椅上。左右，各有一医护人员守着。
[她睡了十年，太久没有外出走动了。所以这次，我想带着她一起去]
铺开毛毯，邱季轻轻为黎渊盖上。
紫韵没有接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空中没有太多的景色，紫韵看着看着生了困意，蜷缩在座位上睡着了。
醒来，是邱季告诉他，到了。
走出机舱，紫韵立刻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漫地的蓝紫色薰衣草，汇聚成一片波澜壮阔的海洋。
[不下来走走？]
邱季握着轮椅的扶手，等在下面。
紫韵欣然颔首，踏上这片向往已久的土地。
[我的一位朋友两年前接手了这片薰衣草种植园，为了往来便利就在种植园边上建了私人机场。这样我们才能一下飞机就看到满地的薰衣草]
邱季推着黎渊，走的缓慢。紫韵放慢步伐跟着。
呼吸间，都是淡雅温和的香气，甜而不腻，清新宜神。
紫韵就近摘下一株薰衣草，插在黎渊发间。邱季看着笑了，笑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上大学那会儿，你总说要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那样才算真正的活过。这里的薰衣草也不差呀，你看到了吗？]
[其实，不用看也能感觉到。花的香味。你不趁现在摘一些？薰衣草代表真爱，所以你说一定要薰衣草当捧花。现在不摘，将来可不要后悔]
都是邱季一个人在说，黎渊没有任何回应。也不可能有回应。
紫韵听着难受，于是慢慢走远。
走到一处木屋前，遇到一位在种植园工作的园丁。园丁眼尖认出了他，兴奋无比的索要签名。没有签名板，紫韵改签在了园丁身着的围裙上。
园丁又邀请紫韵进木屋小坐，送了他一些薰衣草的种子，包在一张牛皮纸里。吃着酸梅饭团，园丁告诉他后天会进行提炼精油的工作，要他如果有空一定来参观。不确定后天是否还会在，紫韵没有答应。
告别园丁与邱季会合，三人入驻提前预定的饭店。邱季呼叫客房服务，点了四份鳗鱼便当。而黎渊，医护人员给她打了葡萄糖液点滴，以维持她的生命体征。输液会导致体温下降，邱季备了热水袋垫在黎渊手下，水凉了马上更换。
下午。紫韵待在自己的房间，打算睡会儿。邱季来敲门，说附近有个温泉很知名，叫他一起去。正是北海道最大的温泉——登别温泉。
紫韵陪着去了。但并未泡汤，而是换了浴袍在汤池外的卧榻上等着邱季出来。
既然来到温泉，就少不得温泉馒头和清茶。紫韵尝了一个馒头，久违的味道。同样久违的，是一段往事。他那在日本的五年。如果没有那五年，不对，是如果没有邱季，就没有现在的他。
说人人到。邱季泡完汤出来了。紫韵把那碟馒头推向他。邱季连连摇头，说吃不下。
不愧是薰衣草胜地，装饰摆设都是薰衣草。紫韵随手拿了一株把玩。邱季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然而紫韵觉得出来，邱季是有话要说的。
回饭店的路上，邱季终于憋不住了。提议，再去薰衣草种植园走走。
[有什么话，就说吧]
走了一段，紫韵耐不住了。这不是平常的邱季。
[我能有什么话说，不过想多陪陪你。上午光顾着紫韵，冷落你了]
[还逞强。你就不嫌憋着难受？]
边上就是灌溉渠，紫韵一步一步走得小心，张开了双臂保持平衡。
[说吧]
[我…]
[小心！]
眼看紫韵就要一脚踩进沟渠里，邱季大力把人往身边拽。
拽的结果，紫韵撞进了邱季怀里。两人间，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紫韵甚至能清楚感觉到，邱季呵出的每一口气。
[对不起！]
邱季慌慌张张把人推开。
[你没事吧？]
[没事]
心跳，莫名的快了许多。紫韵扭过头，不想让邱季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一阵风吹过。薰衣草的香味，更浓了。
[还是北海道最棒。京都是繁荣，可太拥挤了。在街上一站，就算你不动，人群也会推着你向前走。不如这里宽广舒适]
[那当然。每次去京都公演，都挤得我喘不过起来]
邱季提到了，紫韵也就跟着抱怨两句。以前，他的抱怨可是更多。
[所以，当时的财务大臣特意为你在各个州县都建了流动舞台，省去你每次公演都要来回跑动的麻烦]
记忆的匣子，随着邱季的话语缓缓开启。
[当时？岸尾他辞职了？]
[不是辞职。转到外务省了]
[这样啊]
岸尾那大叔，虽然秃顶戴假发，讲话鼻音特别重，倒是唯一一个紫韵不反感的官员。实在，说话算话。
[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吧？]
兜了一圈，回到原点。
[我…我对黎渊太过执着，是不是不好？会不会太念旧？]
[当然不。你在说什么？]
[身边也常有朋友对我说，黎渊已经躺在床上痛苦了那么久，倒不如让她解脱，永远安睡。这样我才能告别过去，向前看，迎接未来。你认为呢？]
我认为？紫韵叹气。那不甘愿的神情，答案已经明摆着了。
[我怎么认为都无所谓，做决定的是你]
邱季的脸，陡然垮了下来。
忽的，他抓住紫韵。
[如果我没能对黎渊执着到最后，和黎渊以外的人在一起，你会怎么看我？]
[如果黎渊知道我毁约，背弃了她，会不会恨我？]
[如果……]
‘如果’有很多。紫韵只听懂一条：黎渊长时间的昏睡不醒，使得邱季丧失信心，害怕、不安。
[如果黎渊听到你方才的话，一定会恨你。你已经等了她十年。既然对她这么执着，为什么不能多给她点信任？相信她一定会醒来。为了你，一定会醒过来]
一阵颤抖，源自邱季。他放开紫韵。
[谢谢]
[你知道吗，薰衣草有着多重花语。其中一重是：只要用力呼吸，就能看见奇迹。上午在这里遇到个园丁，这是他给我的薰衣草种子，现在给你。回去把它种起来，每天对着它用力呼吸，说不定什么时候，黎渊就醒了]
[谢谢]
邱季深吸口气，然后呼出。一吐而快，他现在轻松多了。
[不需要道谢。这是你说的]
脚边，一株株蓝紫色的薰衣草漫无目的，随风飘摇。
气象预报富良野一带短期内会有寒流来袭。气温骤降，邱季担心黎渊承受不住，变更计划提前返回。紫韵大可独自留下。但他没有。代表着真爱与等待爱情的薰衣草，与他毫无关联。爱，他不需要，不拥有，不会说出口。
回程的飞机上，紫韵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大脑在思考，反复思考着，邱季说的那些话。假使邱季厌倦了等待，背弃了黎渊，和黎渊以外的人在一起；假使黎渊一直不醒过来，那他…他会怎样？他能怎样？
没有答案。因为，紫韵自己也不清楚，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 富良野，薰衣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