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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不可替代之人 坐起,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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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起,一件衣服从身上滑落。银灰色,是那个人的。除了邱季外,又一个对自己好的?正要感叹,那个人出现了,带着许多的枝叶。他左腿的肿胀消退了些,但行走依然不便。哪有好的那么快。
两人隔了些距离,围着灶台而坐。凌云不断往火堆里加料。没有粗厚树枝垫底,烧不长久。紫韵盯着那散发出光和温暖的火焰,忽然觉得它很美。但碰不得。一碰。你瞧,灼烫感逼得手立马缩回来。有些美只能欣赏,只能观望,不能拥有。
眼里满映着红红的火光,很容易回到5年前那个火场。有人傻傻为他而死。他自己也死在其中。脸上早就治愈抹平,不存在的伤,开始流血,疼。他伸手去抚摸,什么,也没有。只是幻觉。
[你说,被火烧死会不会很疼?]
凌云先是一愣。继而,想到那个火场。
[总不会舒服]
[一定很疼。说不定会叫出声。那该有多可怜]
是啊。傻傻为他而死的人该有多可怜,死之前该有多痛苦。
[明明没有开口请求,为什么会有人主动对你好?对你好了,又不要求什么。很傻,不是吗?]
为他而死的人是这样。邱季,也是这样。
[他认为值得,就这么做;不值得,就不这么做。没有傻不傻]
[那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
紫韵像个孜孜好学的孩子,追问。
[每个人心里,都有评断标准]
凌云想起飞机上,雨宫雅玲曾问他:值得吗?
值得吗?他没有觉得不值。
[是吗?]
像是明白了,又像是糊涂依旧。
长时间盯着火堆,眼睛有些酸痛,便向旁偏去。
淡粉色头发的人同样望着自己。
天。对那个人,那个绑架了紫竹的敌对之人,自己说了些什么?!
透露心思,是最愚不可及的做法,指不定哪天就会要了自己的命。这样的训话,5年间他听了不下千遍。然而……
话题急促刹车,中止,转移。
[你总戴着墨镜,有什么特殊意义?]
[没有,只是戴习惯了]
凌云轻描淡写。
[睡觉也戴着,不拿下来?]
紫韵印象中,每次见到他都架着副墨镜。虽然,也才见过三次。
[我怕拿下来,会吓着你]
那双黑色眸子,透着狭光,蠢蠢欲动。
[你可以吓吓我试试]
人就是这样。无知的好奇心,无谓的冒险精神。
[免了]
还没,到时候。他的身份,还不能曝露。无论是鬼王,还是凌云。
两人运气相当不错。在荒岛上独处了72小时后,有一艘破旧的渔船经过,发现了他们。说那渔船破旧,是因为它的引擎:老土的柴油发动机。船上,只一对年近六旬的老夫妇。
紫韵用英文与那老妇交谈,得知这里是位于大西洋上一座名叫托列斯的孤岛,除了捕鱼,平时基本没人靠近。而凌云,利用渔船上简陋的无线电通讯设备,成功向外求救。熬过今天一晚,明晨,就会有人来接他们。
老夫妇为了捕鱼,要在海上停留两天。冷清的孤岛,终于不再寂寞。顾及凌云腿伤未愈,紫韵跟着老头拿着渔具去捕些今晚的食物。听到走在前面的老头说这一带海水营养物质充足,鱼的种类繁多,尤其有一种很罕见的‘飞鱼’,他的脸不禁红了一下。弯腰垂背忙活半天只叉到一条鱼的,是谁?
凌云坐在沙滩上帮着老妇整理紫韵搭建的灶台,以备生炊之用。正忙着,老妇顶了顶凌云的胳膊,向着几乎被海水没了大半个身子的紫韵努嘴。
[她是你女朋友吧?可真漂亮!要是我家那老头再年轻个几十岁,我可得仔细防着她别把人勾了去]
唇边的细纹簇拥在嘴角,一抹绵荡柔和的笑化在凌云脸上。
[别让他听见。他面皮薄]
老妇理解的笑。一会儿又停下手边的工作,扭头看紫韵。
[再怎么防也防不住吧?竟会有生得这么标致的人。小伙子,辛苦你了]
辛苦的意味明显:抵挡住一波又一波竞争者的攻势。
食物煮熟了。海味特有的香气蒸腾飘散开来。老妇舀了一碗奶白色的海味汤交到紫韵手上,要紫韵给凌云送去。也算是她老人家做了善事一桩,为这对小情侣添把火、升升温。
紫韵却有别的思考。过了今晚,明天就有人来迎接他们。到时候,如果那个人扣着紫竹不肯放,自己又当如何?他不要紫竹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一番挣扎,他在汤里加了东西。动作迅速,手脚干净利落。却全然忘了雨宫雅玲的交代:这位贵客,千万得罪不起。
凌云接过那碗汤,?了紫韵一眼。那一眼,犀利如剑。在这样的眼下,有什么是看不穿、刺不透的?
紧张、心虚。又好像只是自己过于敏感。他喝了,那碗汤。
熟睡中有人推他。是老妇。指指岸边,停泊的一艘游艇。迎接他们的人,来了。揉着眼起来,盖着的衣服滑落了。老妇替他捡起,为他披上。细微的重量差异,他马上辨出不是自己的风衣。银灰色,那个人的。
[你昨晚挨着火堆就睡着,连外套烧起来都不知道。是太累了吧?还好那个小伙子发现及时,帮你脱了外套,再盖上他的]
老妇言语中满是欢喜、赞许。对那个人的。
人在哪?游艇前,等着他呢。
看一眼那片残缺不全的火红,他的风衣,向游艇走去。
[小伙子对你挺不错,好好珍惜他!]
老妇在身后喊。
不错。不错到掌握自己的弱点对紫竹下手。说什么对自己感兴趣,感兴趣什么?这张脸吧。可笑它还是雨宫雅玲一刀一刀雕琢出来的,虚假面容。轻浮的人。虽然,相处这三天,他偶尔也会觉得那人不坏,甚至会被小小的感动。但也只是偶尔。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游艇上,除了驾驶者,其余几个都像是保镖。警觉性极高,几分杀意若隐若现的潜藏着,尺寸拿捏刚好。这加重了紫韵的好奇心。那个人,究竟是何来头?
一路上低头看着海水被激起的层层浪花,条条波纹,时间过得很快。到某一港口,紫韵下了艇。他在艇上联络了雨宫雅玲,派来接人的车就在不远处。回‘雨宫’?不,去见紫竹。紫竹已经回去了。那个人这么告诉他。倘若是谎言?不怕。他留了一手,昨晚那碗汤。
[敲个门不会呀?!]
冲进单间,对上紫竹一张没好气的脸。
[你,你…]
一直担着心,记挂着,想要见上一面。真见到了,却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结巴了?]
紫竹向后一躺,漫画书盖在脸上。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吧?](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被个怪人请去一栋别墅住了几天,还拿走我的手机不让我对外联系]
说到那几天的遭遇,紫竹现在还郁闷着。搞不懂。搞不懂那个怪人到底在想什么。强迫他住进别墅,禁止他与外界联系,又请佣人、管家照顾服侍他,最后恭恭敬敬送他离开。
[他,有没有过分的对你做事情?](他有没有对你做过分的事?)
[没有。倒是你,听得懂你讲话的人,绝对能列入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赶紧去申报,也算上我一份]
脸上盖着本书,紫竹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
[你,我是在心配你](我是在担心你)
紫竹的平安无事令他安心。可再一再二的被纠正、被嘲笑,让他有些憋屈。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对了,我的哨子让那个怪人拿去了。他说和你认识,你见到他帮我把哨子要回来]
[我…]
[你还是别开口了。那个哨子,是姐姐做给我的,千万别忘了]
紫竹侧了个身,漫画书落到床上。
想说,哨子在他手上。但沉默了,不再说话。他虽有心代替,拼尽全力代替,但终究是代替不了。‘姐姐’这个位置,不属于他。就像那生性狡猾奸诈的狐狸,再怎么往额头上写‘王’字,也无法取代真正的老虎,成为森林之王。
狭小的房间里,沉寂无声。连那高挂在墙上的挂钟,都停止了摆动。
[生气了?上次飞了的麻辣烫,还去不?]
紫竹又坐起来。
[好]
哨子,还是下次见面时再给。
去了一趟麻辣烫摊,使得紫韵回‘雨宫’的时间推迟到下午三点。迎接他的有雨宫雅玲,闫倪,和荥炀。不知怎的,没看到溪漠。是有工作?还是……他不愿朝那方面想。
三人一见着紫韵,眼神好似见着奇珍异兽那般惊奇,依依不舍围绕着他。
[你们看的什么?]
被上下打量了整整十分钟,紫韵耐不住了。
[奇怪,怎么没有?]
雨宫雅玲一脸的不可思议。
[就是,怎么会一个都不留下?]
闫倪深表困惑。
[也许,在隐蔽的地方]
荥炀做出总结和推论。
三个人,说着只有他们才懂的话。
[你们说的什么?]
不懂的,紫韵一个。
[没什么]
答得很是齐声。
三个人都不近视,一眼就看出紫韵身上那件银灰色外套,主人系鬼王,凌云。无端端穿了别人的外套回来,很容易联想到……
所以三双火眼金睛寻找的当然是,Kiss mark,吻痕。
当事人眨了眨眼。毫不知情,也不必知情。
晚上六点到凌晨两点,紫韵统共接待了八位客人,创历史新高。并非他勤于工作,而是补偿。离开了好几天的。拖着疲倦的身子进了卧室,他只想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