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紫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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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正进行到紧要关头，殷洛拿进来一封快递，收信人是紫韵。外观上看不出什么玄机，就拆开了。信封里，静躺着翠竹雕琢而成的一个哨子。哨子的外面，涂了一层艳丽的紫。还有一张纸条，条上写着简洁的两行字：今晚七时前来迎接。哨子的主人在等你。
溪漠就挨着紫韵，看到了字条的内容，问：[哨子的主人是谁？]
紫韵握紧了那个哨子，指节发白。他没啃声。紫色的翠竹哨子，代表了我。第一次见面时，紫竹就告诉他。哨子的主人，是紫竹。应该好好挂在紫竹胸前的哨子，现在到了紫韵手上。有人绑了紫竹？！
纸条借由溪漠传递给闫倪和荥炀。三人的意见比较一致：谨防有诈。打Poker的主意，甚至直接对Poker下手的人不在少数。紫韵黑桃女王的身份，很危险。
然而这劝，紫韵怕是听不进。紫竹的手机始终处在关机状态，派人去学校、住处、所有紫竹可能去的地方严密搜寻，都未果。种种迹象表明，紫竹是真的被绑了，又或者被绑的可能性极大。
会是谁干的？紫竹只是个孩子，不可能存在仇家或是与人结怨。如此推算，多半是冲着紫韵而来。鉴于他的双重身份，目标范围就大了去了。只有等，等晚上七点来接他的人。
溪漠主动留下帮忙，闫倪和荥炀也表示愿助一臂之力。都被紫韵回绝。纸条上虽未写明，但已有暗含：若是轻举妄动，不敢保证紫竹安全。他必须独自前往。没了紫竹，就没有他存在的必要。
七点．华灯初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雨宫’门口，开了一扇车门。紫韵毫不犹豫坐进去。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一人，都是陌生脸孔。那人用黑色丝绒布蒙了紫韵的眼睛。蒙好之后，车启动了。
眼看着车开走，溪漠就要叫人追上去。雨宫雅玲阻止了她。知道她和紫韵关系好没那么容易放弃，又给她瞧了一样东西。
[鬼王令？！]
不自觉的，寒意侵骨。
[要是去打搅了，真会被送去地狱。进去吧]
雨宫雅玲拖着溪漠，往回走。
车载着紫韵一路到了机场。给紫韵蒙眼的人扶着他下车，送他上了一架私人飞机。紫韵并不知情。他是听到飞机那特有的轰鸣声，感受到高空明显低于地面的气温，做出的判断：自己在飞机上。静坐良久，又察觉不出身旁有人的气息，他自主解下蒙眼的黑色丝绒布。
窗外一片漆黑。只机身各处的夜航灯亮着彩色的光。松开安全带，紫韵在不大的机舱内走动。转了一圈，没发现半个人影。究竟是谁绑了紫竹？又是谁把自己弄上的飞机？
带着这些疑问，紫韵走进最前方的驾驶室。驾驶室里，只一人。全神贯注操控着飞机。那一头淡粉色的头发…
他冲向驾驶席。果然！
[怎么会是你？！]
那个雨宫雅玲口中金贵的一塌糊涂的贵客！
[为什么不能是我？]
凌云盯紧眼前一排排仪表仪器不敢懈怠，只给了紫韵一个侧脸。
[紫竹呢？！]
他拿出了紫竹平日吼自己的架势。
[等到了目的地，你就能见到他]
路程已经过半，就快了。
[目的地？哪里？！]
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
[到了你就知道]
故作神秘。
这在紫韵看来，更加可疑。
[紫竹呢？！你把他怎么了？！我要见他！]
[你别乱动……]
一架庞然大物偏离预定航道，在空中做了半周转体运动，加速向下俯冲。敞开怀抱迎接它的，是漫无边际，宁谧的碧蓝。
海面上，降落伞随着海水的波动起起伏伏。海滩上，一红一灰两道身影。两个人都横躺着，尽情呼吸空气。海水中的一番求生大作战，几乎耗尽他们所有精力。庆幸，他们都会水。
[哈哈，哈哈哈…]
想到驾驶室里紫韵的冲动胡来，凌云按耐不住发笑。而这，也直接导致了飞机失控下坠，两人无奈跳伞逃生。
[你，你笑什么？]
从坠机到跳伞再到泅水，一幕幕令人心惊肉跳的场景，缓过来需要时间。
[没。只是没想到，端庄优雅的第一艺妓会有那么出格的举动]
凌云还止不住笑。
脸上有些臊热。关心则乱。那时候，只担心着紫竹，的确有点…
对了！紫竹！
[你把紫竹弄哪儿去了？！他怎么样了？！]
爬起来，借着暗弱月光，居高临下瞪着横躺的人。
[他很好。本来是要带你去见他的，不过现在…]
深夜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寒意凛人。
[这里是哪儿？！]
凌云沉默。
又一阵海风吹来。紫韵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人在海水里泡了个透，通讯设备统统报销，联络不能。这样的现状，真是再糟糕也没有。
[把衣服脱了，不然很容易感冒]
衣物摩擦的梭梭声。凌云身体力行。
紫韵敏感的走远些。
[你不动手，是要我代劳？]
纯粹戏谑的口吻。
[不必！]
一片云彩适时出现，把月亮藏了起来。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没了顾忌，紫韵开始褪身上冰冷潮湿的衣服。
之后，两人都再没说话。很有默契的静候天明。一夜无眠。
终于，天微微泛白。紫韵穿上被海风吹得半干的衣服，借着微弱的晨光，踩着湿软的沙子，对自己的所在地进行勘察。
勘察的结果，令人绝望。这里是一座岛，四面环海的孤岛。岛上杂乱的生长着一些灌木植被，连棵像样的大树都没有，更遑论人烟。一言以蔽之，这里是座海上荒岛。
回到原地，凌云略显吃力的起身，问他：[怎么样？]
[荒岛求生]
四个字，无奈、绝望、抓狂…种种全囊括在内。
盘旋在上空的海鸥寂寞的几声鸣叫。它在寻找同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超乎了凌云意料，更打破了原先的计划安排。他身上的通讯设备同样浸泡过海水，不能用了。只能碰运气看何时有船经过，呼救。
眼下要解决的问题是，食物。昨晚到现在，他的肠胃已经空了。相信紫韵也是如此。咬咬牙，朝最近的一棵比他高不了多少的歪脖树走去，准备折了树枝叉鱼。海边，最丰富的资源就是鱼。步姿有些怪。他的左腿在昨晚匆忙跳伞时被机舱门夹到，淤青发肿了。
[你坐着。我去]
紫韵了解他的意图，也注意到他腿上的伤，就在他吃力起身的时候。
涨潮。海水一波接着一波涌上岸。脱了靴子，卷起裤腿，拿着刚折的树枝，他踏浪而去。
叉鱼是个技术活，紫韵弯腰努力了很久，也只叉到一条。海岸边的收获倒是不小，横行的鳌蟹和埋在沙滩中的各种贝类。思忖着不能生吃，于是来回搬石头捡枝叶，搭建了一个最原始的灶台。荒岛上石头多，又挑了两块合适的擦出火花来，给灶台生火。烤鱼、烤鳌蟹、烤海贝。
凌云看着紫韵走来走去忙活，忍着那股越来越浓的枯焦味，面不改色接过一团黑无法辨认形态的食物，始终沉默着。一来是了解艺妓的生活自理能力差，二来是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至于食物，为了充饥，什么东西不能吃。
紫韵的脸上添了几抹黑。烤东西的时候弄上去的。凌云看了觉着好笑，伸手，想替他抹掉。他不明就里，本能的闪躲。
闪躲间，一样随身物品掉落。凌云手快，捡了去。
[这是什么？黑桃…]
紫韵夺了回去。
[我的私人物品，与你无关]
黑桃令。黑桃女王权力的象征。被不相干的外人看到，有些秘密泄露的惶恐。
凌云也不深究，指着他的脸。
[花了]
花了？手一摸，果然，一条黑。
赶忙跑到岸边，借用海水洗脸。
洗的时间比较长。他在原路返回的途中，意外发现了还未到花期的木芙蓉。如获至宝，摘了许多木芙蓉叶。
叶子放到灶台的石块上，再用一块轻巧的石头砸。砸出汁液了，捧在手心向凌云走去。
凌云不解。
[木芙蓉的叶能消肿解毒，用来外敷刚刚好]
将信将疑，凌云接受了这份好意。砸烂了的叶肉与淤青发肿的部位直接接触，竟是火烧般的疼痛。
[忍忍吧，为了你的腿不废掉]
得感谢紫韵通医理。否则…
[一会儿日语，一会儿英语，中文又那么差劲。你到底哪国人？]
敷着药，凌云拿紫韵开涮。
[和你无关。倒是你，究竟什么人？为什么对紫竹下手？！]
又从英语转换到了日语。只要不说中文，言语就是流利的。
你到底哪国人？之前，紫竹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我是什么人，你迟早会知道。紫竹，听说他是你朋友的弟弟？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只好请他帮忙]
[你！他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紫竹，紫韵控制不住的激动。
[你很关心他？]
[我为他而活]
脱口而出，不假思索的。
为他而活。凌云料想中的答案。然而现在，他图求改变。
[他很好。我感兴趣的，只是你]
坦率的，就像是告白。
[为什么？]
不可思议的，这一问不含怒气。
为什么？凌云也想知道。
最便捷的答案：你的脸。整容前后的两张脸，都堪称绝色。再没人及得上。凌云没有说。因为那并不是真正的答案。
[你不回答我，我也有权不回答你]
太阳渐渐升起，爬高，给这座海中荒岛带来光明，带来温暖。一夜未眠的紫韵，率先挨不住这份温情，睡去。接着是凌云。
也不知睡了多久。清醒的时候，紫韵发现天全黑了。月悬当空。灶台上生着火，暖暖的，一跳一跳的。却不见那个人。紫韵已经懒得称呼他为贵客。这里并非‘雨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紫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