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报恩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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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洛来找他。报告说，溪漠出事了。地点，在黄金海岸大酒店。倦意一扫而空。还真被他猜中了！那个傻丫头！
黄金海岸大酒店，规格、档次最高的五星级酒店。酒店内，设有不亚于商务宾馆的客房部。等不及电梯下来，紫韵爬楼梯上去了。4楼，419。房间号码就让人犯恶心。
刷房卡进去，偌大的床上正躺着溪漠。紫韵一边靠近一边唤她。殷洛跟随在后。没有回应。昏过去了？手探到鼻下，还有鼻息。
咬牙，他掀开了覆盖着溪漠的被子。数不清第几次见到这样一具惨不忍睹的躯体：手腕、脚腕、脖子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勒痕；腰上、腿上一条条被鞭笞过的印记。这次更过分，一抹血红从她的□□流出。
[救护车！]
重新把被子盖上，紫韵冲着殷洛大吼。
他现在很愤怒。极度的。
一阵呼啸。救护车载着溪漠驶向医院。坐上车，他命司机去一个地方。怡然居房地产开发公司总部。
[小姐，请问您找谁？]
总服务台梳着高高发髻身着职业套装的小姐迎上来，微微一笑，礼貌周到。
[你们的总经理，在的还是不在的？叫他出来！]（你们总经理在不在？叫他出来！）
[总经理正在开会。请您稍等好吗？]
在就好。
[佟鑫！]
紫韵直接闯进去找人。不顾吓得面色大变的小姐阻拦。
会议室外的休息室。
[你找我？]
见是紫韵，被唤作佟鑫的人脸色沉郁下来。
一记响亮的耳光，代替了回答。
[要祝贺你的应该，业绩又再提升]（该祝贺你，业绩又提升了）
[多谢]
毫无愧色，接受的理所应当。
就是这毫无愧色，令紫韵恨得不行。
[我真的应该要杀了你！]（我真该杀了你！）
[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随时请便。她人呢？]
声音保持着可恨的平静。
[第一军属医院]
人匆匆走了。
紫韵冷冷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恨。这个利用他人的报恩心理来达成自己目的的男人，怎不令人憎恨？！
气。父母双亡从小受男人一家照顾，为了报恩什么都肯做的溪漠，那份倔强、那份执拗，多少次让紫韵气得直想吐血？
他要杀这个男人，佟鑫。他有充足的理由：对Poker的红心使者不敬。事实上，他也真的做过。然而溪漠用割腕的极端方式告诉他：杀了佟鑫，就等于杀了溪漠。
得罪了客户就把溪漠送去任凭对方处置，当做赔罪；有客户要巴结拉拢，就把溪漠作为第一份礼物送出。佟鑫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利用，利用溪漠报恩的心。溪漠清楚明白的知道，却甘之若饴。
叹。世上，真正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是这样经年累月的报恩，溪漠不自觉形成了双重人格。一面，开朗乐观甚至还带些调皮；另一面……
最恨是他自己。认识溪漠5年，当了5年的近距离旁观者，什么都不能做。无论他如何防范、如何干扰，佟鑫总能有办法联络到溪漠。报恩。报恩就能让人对被凌虐的屈辱与痛苦全部都麻痹？断不可能。报恩就没有一个尽头？有。溪漠告诉他：等我死了。
他还能怎样？对比溪漠，庆幸邱季是个温柔痴情的绝好先生，不会起利用他人的歹念？那他就不配替溪漠掌管那枚权力象征的红心令。
邱季、溪漠，身边痴傻之人一个接着一个。就没有例外的？有。脑海中浮现出一头淡粉色的头发。那个人。随即萌生出不安之感。隐约觉得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事必须去做，但记不起来。
回到卧室看见衣架上挂了一件银灰色不属于自己的衣服，终于想起。也不管时钟已然走到凌晨两点的位置，他坐到梳妆台前一层一层抽屉的翻找着。在一盒早就过了期的巧克力下，找到了。透明的封口塑胶袋里，装着些黄绿色粉末。他下在那碗海味汤里的料，袋中粉末就是解药。在药效发作前，得把解药让那个人喝下去。毕竟，紫竹没有遭到为难或是过分的对待，他也已经派了人在暗中守护。如此，倒像是都成了自己的错，对一个平白无辜之人下手。
紫韵对那个人知之甚少，只当他是‘雨宫’的贵客。于是假借生病之名只在台上做公演，完了推掉一切客人单单等着人来。诚意实足。
偏偏，一连四天，那个人都没出现。药效已经发作了？
到第六天，他再等不下去。去找雨宫雅玲。
[你找他？！]
雨宫雅玲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那几天里鬼王做了些什么？让情势扭转的如此之快。
[告诉他的地址给我]（告诉我他的住址）
手上，捧着那件银灰色外套。当初就那么穿了回来，现在成为登门拜访的正当理由。
一张橙色便利贴纸，雨宫雅玲在上面落下一行草草的字。
出门，有人拦道。是荥炀。
[闫倪已经在医院了，我留下等你。一起去吧]
还躺在病床上的，溪漠。
[我有事情。你自己先去]
[还不打算告诉我原因？为什么溪漠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一次医院？]
关心溪漠的，从来不止紫韵一个。
[人都会有时候进医院的]
溪漠的事，他说不出口。
按着便利贴纸上写的地址，紫韵找到了一栋别墅。确认无误，按下门铃。报上名字和来意，密不可分的两扇铁门缓缓开启。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向别墅主体建筑。大道两旁，是精心栽培的花圃，各色的花点缀其中，像极了一块调色盘。
进了别墅主体建筑的大门，面前是宽敞开阔的大厅。没过多的摆设，只是四周安置着一根根浮雕壁柱，有几分巴黎罗浮宫的味道。紫韵留心看了其中一幅浮雕，内容是希腊神话中，连成一体的命运三女神。她们中的第一个负责缠绕人的生命之丝，第二个负责决定生命之丝的长短，第三个负责剪断人的生命之丝。那傲然淡漠的神情，彰显着命运的残忍与冷酷。
穿过大厅，又走了挺长一段路，到后花园。这规模，绝不比邱季的别墅小。
说是后花园，却没有一朵花，只种着许多树，葱郁繁茂。鹅卵石铺就的路面，花基岩雕琢打磨而成的石桌、石凳。那个人就坐在一棵树下，全神贯注于手中的书。听到脚步声，略微抬头。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不是风，是衣服。银灰色的外套，物归原主。紫韵暗中打量着他，面色正常，看不出受过药性发作的痛苦。几天来紧绷的良心不安，松了下来。
[不请茶给我？]（不请我喝杯茶？）
[请]
书合，引得一片树叶飘飞，落到树下之人发上。
一张石桌，两张石凳，对面而坐。女佣端来茶，先宾后主递上。
紫韵品了一口。两叶柳眉上挑。这君山银针没泡好，又酸又涩。
[怎么？不合你口味？]
对面人观察入微。
[拿来茶具，我自己泡冲]
不多时，一整套茶具摆在了石桌上。醒茶、洗茶、淬茶、煮茶、沏茶，茶道的工序一道接着一道。操作者必须持有一份和敬清寂的心态，涤尽所有的凡尘冗杂，才能制作出一杯清绿明亮清香四溢的好茶。
茶道，紫韵在人前表演的次数很多，可谓驾轻就熟。然而这次，他例外的有些紧张。要把解药不为对面人察觉的加进去。
手一边动作，心里一边后悔着，不该下药的。尤其下的又是当时自己身上仅存的防身之药。荥炀把药给他的时候说过，这药太狠，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拿出来用。解的时候更是麻烦，得根据下药的剂量分六到十次下解药。今天才第一次。又不能放着不管，是自己惹出的事。
光顾着想，没留意手上，被沸水直接浇灌到了。本能反应，立刻把茶壶放了。却是没放好，摔到地上，碎了。那破碎声，格外悦耳动听。心中暗觉不妙。把人家东西打碎了。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算算了]
东西被打碎，主人的声线竟透着愉悦。
[算什么？]
[之前沉在大西洋底的私人飞机先不算，刚才那只茶壶，可是仁清生前最后一件作品]
仁清的壶？那只茶壶手感细腻温润，没有丝毫毛糙生硬，的确称得上是佳作。居然，是昭和时代仁清的作品？拍卖行里，一件有残缺的次品都能卖出上亿的天价。
[多少？]
认命，做好赔偿的准备。
[第一艺妓收入不菲，我知道你赔得起。但我不缺钱，也不要钱]
墨镜下，黑色的眸子闪烁跳动。
[那你要什么？]
毫无防备，紫韵进了圈套。
[我要你]
清清脆脆，三颗珍珠落了玉盘。
[你？！]
这人不仅是轻浮，轻浮的过分，简直是……
[或者，你来这里陪我一个星期也行]
那狡黠的笑，是如此令人磨牙、切齿。
拒绝？一个星期刚好够他把剩下几次的解药给下了，机会难得。无奈，举起一面白旗，投降妥协。
[茶]
心里恨死了自己的自找麻烦，手上动作随着粗鲁起来。
[谢谢]
加了解药的茶，凌云一口一口品着。相比紫韵，他心情大好。虽然计划曾一度被打乱，但事态正朝着他乐见的方向发展。一张巨网悄然撒开，只等慢慢收紧网口，捕捉到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报恩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