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心签 毕业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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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特别篇
中考完的最后一天里，教室里的气氛总是沉闷闷的，就好像刚开学的那场煦风，带走了他们三年的炽热。
班主任交代完事情之后，放手说自由交流，走出教室时还忍不住抹了一把泪。
一些人开始向别人递出同学录，再拿回收藏，有些人的校服上签满同班同学的名字，有些相机里装满了和挚友的合照。
季延在班上没有什么朋友，只有于宿，所以他的校服上，现在还只有他和自己的两个名字。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仪式，但不能获得，还是会感到遗憾。
程封一直以来都很受欢迎，他的手里已经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同学录内页，桌面上摆满了来自不同人的纯白校服外套。
他不喜欢热闹这一点还是没有变，所以每一个向前送去的签字笔都被一双刚劲的手推开，侥幸的话，能得到一张板着脸的程封生图。
季延坐在座位上，看着被狂热粉丝围住的程封。
他一手托腮，撑在课桌上，望着程封出神。
于宿倒坐在季延的前桌，把玩着黑色签字笔。
“你怎么坐这呢”
季延随口问了一句。
“你看看那堆人里，林绚时和莫琳都在呢”于宿小声嘟囔，说着还往程封那方看了几眼。
“不怕她生气吗？”季延问。
“管她呢！季延，我这字可太好看了，再给你签一个吧！”
于宿打开签字笔的大头，认真在季延的校服上创作起来，此时那上面已经有了三个“于宿”。
“你也别太伤心了，不签是他们的损失啦”
于宿创作完，合上笔盖，安慰地拍了拍季延的肩。
于宿偶然转头看向窗外，却发现了一群生面孔朝着季延座位的窗口处走来。
“哎哎，季延！”于宿还没说完，窗外那行人就开了口。
“季延同学！”
领头的女生小心地攥着校服，眼里闪着星星似的看着季延，脸上还有一抹羞涩的红。
季延疑惑的转过身，看见了她们。
她慢慢把校服递给季延，好像在捧着一件宝物，正在等待圣人点亮。
“可以……签一个你的名字吗？”
女生用细小的声音问。
季延顿了顿，转而温和的笑起：
“当然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在我的校服上也签下你的名字吧！”
窗外的姑娘们顿时都沸腾起来，一件叠一件的校服上烙下季延的名字，他甚至觉得站在窗内不方便，索性走出教室，在教室外的墙壁上签名。
他的校服也开始变得充沛，他的样貌也留在在很多人的相片里。
但，校服上总有一块空缺，无论谁签字时都会避开那处。
“好啦，这样漂亮吧”
季延笑着挠了挠头，拿起最后一位同学的校服，他刚刚签完名字。
“嗯嗯！谢谢季延同学！”
他挥手告别那位同学，看向自己搭在窗台上的校服。
他微微皱着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总觉得有些地方空空的。
“我呢？”
程封从季延背后冒出，拿起他捧在手中的校服，侧脸在他耳边低语。
暖暖的热气吐到季延的耳朵边，有点痒痒的，他下意识向旁边退了几步。
程封撇了撇嘴，把刚从季延手中拿来的校服铺在墙上，打开随身带着的马克笔大头，落笔在其上。
“你的呢，不让我签吗？”
季延赌气式的质问，凑到程封的身边。
“等等～”
程封懒洋洋地答。
几秒过后，程封将校服递还给了季延，随后从窗口处拿出自己绘的花花绿绿的校服，抖了抖，展开呈现在季延面前。
季延翻看着刚签过程封名字的校服，寻找着他留下的痕迹。
在空虚的那处，被程封的名字填满了。
在心脏的位置，红色的“程封”二字占据了整个板块，在末尾处有一个红色的爱心。
季延不明所以的红起了脸，他转过身拍了拍脸，才敢回身看程封。
“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吗？”季延小声的嘀咕，“她们找你的时候你都挺不耐烦的”
“嗯……人少的时候，也还能接受吧”程封顿了顿，把展开的校服收起，搭在季延的胳膊上，“等会给我送来。”
季延还没反应过来，程封就已经回了教室，8班教室的走廊外空荡荡的，周围闹哄哄的人群，让他显得格格不入。
他展开手臂上程封的校服，查找着那上面出现过的名字，却在同一位置上看见了一片空白。
那上面有一个红色的爱心，里面刚好能写下一个名字，但却是空着的，而周围都被填满了，像是刻意为之。
没有地方可以签了……
季延脸上的温度还没褪去，仿佛火焰又重新烧起。
刚才他的手里被程封塞了那根红色的马克笔，黑色的已经被程封抢走了。
说来奇怪，他在那上面发现过很多颜色，譬如绿色，黄色，蓝色，就连和红色较像的的玫红也在，但就是没有正红色。
有一笔差点签下的正红，但被斩断了，只留下笔画“横”——林绚时
季延正愣神观察着，却被催促声打断：
“季延！你快过来！”
于宿撑在窗台上，看着满脸通红的季延发呆。
“哦哦，等等啊！”
他才回过神来，匆匆在红色爱心里下笔。
“靠”
他太过着急，导致最后一笔偏歪了，滑出了爱心边框。
来不及补救，于宿的催促声还未断绝。
他稀里糊涂卷起程封的校服，赶忙跑到于宿身边。
“咋了咋了”
他焦急的观察着于宿的身边，莫琳正站在他的身后盯着一张拍立得照片出神。
于宿招了招手，季延凑到他身边，他压住季延的背，低声说：“我要跟我女神拍照，只好借用一下你了，我的好兄弟。”
季延听完嫌弃地推开他，皱着脸说：“你直接和她拍啊，喊我干什么”
“啧”于宿说，“你说呢！”
季延叹了口气，还想着刚刚糟糕的那一笔。
“签好了？”
程封突然从他背后冒出，下巴轻轻搭在季延头上，伸手拿起他右臂上的校服。
季延有点心虚地回应了一句
“嗯……”
“好了好了，程大佬，你的小情人先借我一用啦，你们等会再甜甜蜜蜜去。”
于宿一把将季延揽到怀里，戏谑性地说。
“什……什么小情人，你说什么呢”
季延挣开束缚在他胸前的手，转过身，气愤的说。
身后突然噗嗤一笑，他又转身看去，接着于宿也跟着笑起来。
“喂，被我说中了吧，大佬自己也笑了”
于宿邀功似的说。
“造谣违法”
程封收起笑脸，一脸严肃的说。
“对啊，别乱说”
季延也跟着附和。
于宿拉起季延的胳膊，向前走了几步，拍了拍还在沉浸观赏照片的莫琳。
她抬起头，冲着于宿盈盈一笑：“你好啦？刚刚要说什么事？”
他突然正经起来，拿起桌上的拍立得，把季延推到莫琳面前，却在说话时变得结巴：
“我……我们，拍张照吧！”
他颤抖着，连带声音都变得细腻。
莫琳愣了愣，随后笑出了声：
“当然可以啊”
她又指了指季延：
“我们仨吗？”
于宿还保持的严肃的表情：
“是的，如果……如果你觉得不妥的话，我可以再去找几个同学一起拍的！没关系！”
“不用了不用了，你要提前拍毕业照吗？”莫琳捂着嘴笑，“喂，你平时可没这么死板啊。”
于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有，拍毕业照在今天下午，我是怕你不好意思。”
“哪有啦，来吧！”莫琳拍拍于宿的肩，领着他走到讲台边。
“没想到你正经起来是这样”
季延用手肘推了推于宿。
莫琳靠在黑板上，准备着拍立得。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女神呐”于宿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又整理了一下衣领，侧头挑眉，“怎么样，帅吧！”
季延憋着笑，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
“衰。”
“滚”于宿翻了个白眼。
莫琳冲季延笑了笑，没让于宿看见，又低头捣鼓。
“哎好啦，你们过来吧”
莫琳的视线还没离开相机，就先招手示意二人过去。
季延推了于宿一把，他一脸懵的回头看着季延，季延只接过了莫琳手中的拍立得，回应了莫琳的那个笑。
“什么情况？”
于宿僵硬的站在莫琳身边，焦急的用唇语表达。
“准备好了啊”季延故意没有理会于宿，食指抵住按键。
“来摆个pose，傻站着干嘛”
莫琳催促起。
于宿慢吞吞地比了个“耶”，莫琳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按下快门的前一刻，莫琳挽住了于宿的胳膊，头微微靠在他的肩上。
于宿感到全身惊起一身冷汗，继而滚烫的灼热感涌上了脸部。
他顺势向莫琳那方靠靠，轻轻覆上莫琳的手背，但不敢实实切切地贴上。
“很完美！perfect！”
季延拿着渐渐显影的照片，小心翼翼地递给莫琳。
她双手捧起，相片已经完全显现。
照片上，她青涩的笑着，他呆呆的看着她，嘴角列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身体站得笔直。
“什么啊，你搞得这么正式，一点都不好看。”
莫琳叹了口气。
于宿正想道歉，莫琳却笑着对他说：
“再来一张啦”
“3，2，1”
“茄子！”于宿和莫琳的大声喊出，如同咆哮一般，两人相视一笑，两行热泪纷纷落下，划出一道美丽的痕迹。
“毕业快乐！”整齐合一的呼声朝天冲去，回声还在操场上飘荡，参观过校园里的所有痕迹。
快门键按下的轻轻一声，跨越了三年的界限，它挥别幼稚，风把他们带去了一个新的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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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天台上，木质小桌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五个人围桌而坐。
“天台上是真热”
于宿用手扇了扇风。
“得了吧，这还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20：00之前还得走。”
季延接过话头。
于宿点了点头，拿起装满的橙汁，送到嘴边时停顿了一会儿。
“今天过后，咱们……就要各走各路了”
他猛的闷下一杯，满是惆怅。
“心里有我们，还怕见不到吗？”莫琳说。
季延给于宿重新倒满，顺势和他碰了杯。
“你舍不得吗？”
程封把杯子凑过去，和季延碰杯。
他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不是所有。”
于宿还等他继续说下去，但没有等到下文。
“啥意思啊？”于宿问，“不是所有？包括我吗？”
季延笑了笑，举起玻璃杯，没有说话。
“干嘛故作高深呐”
于宿佯装生气的说。
季延将杯子推到于宿面前，又碰了个杯：“都在橙汁儿里！”
围桌的五个人都站起来，举起装满自己喜欢饮料的杯子，叮叮当当碰起杯，一句一句祝愿的话脱口而出，随后又坐下，开始闲聊。
“程封同学，敬你。”
林绚时向程封偏偏玻璃杯，从下往上扫了他一眼。
“嗯”
程封没有看她，只把杯子递去。
她杯里的液体不小心在程封杯里洒落了一些，一股浓郁的酒味散开。
程封皱了皱眉：“你喝酒？”
林绚时心不在焉的抽回手，抿了一口，回道：“味道还不错，你要来点吗？”
程封看了看杯里和季延一样的橙汁，婉拒了林绚时的邀请。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出声：“有女朋友了吗？”
程封没回答她，身体转了个向，随后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早恋不太好”他顿了顿，“管别人的事也不太好。”
林绚时尴尬的笑了笑，自顾自地补充：“当然，长得这么帅，还这么优秀，有女朋友应该挺不可思议的”
说完她又扭头和莫琳讨论起毕业以后旅行的计划。
季延这边，在小声密谋。
“哎？”季延凑到于宿身边，“你今天拍完照说什么来着。”
于宿顿时红了脸，明知故问：“什么？不记得了。”
说完，拿起杯子一口喝完。
“啧”季延又帮他满上，“能不能斯文点，小口小口，那样才讨女孩儿喜欢。”
于宿差点一口喷出来，看到右边正在和林绚时交谈的莫琳，又憋了回去。
“哪学来的”于宿问。
“你管我”季延说，“你说话到底作不作数？”
“啊！我不敢！”于宿压低声音，怒声说。
“不去看不起你”
“……”于宿沉默了几秒，倏然站起身。
季延一惊，本能的往后一靠，被程封稳稳托住。
“谢……谢了”
季延离开程封的掌心，看着站在莫琳身旁慢慢蹲下的于宿。
“你俩不是坐一起吗？”季延小声嘀咕。
“什么？”程封凑过来。
“啊……我自言自语。”季延尴尬的笑了笑。
于宿拍了拍莫琳的肩，她终止了和林绚时的谈话，转身低头看向于宿。
“怎么了？”莫琳问。
“我有话跟你说。”于宿憋红了脸。
“表白吗？”林绚时随口一问，她隐隐听到了于宿的声音。
被猜中心思，于宿很不好意思，他只能说不是，拉着莫琳走到不远处。
季延一副“一场好戏”的表情，看着于宿红着脸跟莫琳说着什么。
“我也有话跟你说”程封轻轻揽过季延，“毕业快乐”
程封把手伸到季延眼前，张开了掌心，露出一个手串。
里面有一只金的小狗，向右抓着一只小猪。
“金子？这很贵重的。”
季延微微推开程封的手。
“对我来说很容易得到，不要有心理负担”程封安慰道，“你属小猪吧，有时候有点笨笨的。”
季延不好意思的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程封想了想：“我想不到送什么了”
“可是我没给你准备啊”季延抿了抿唇。
“我送你不是为了得到回报，放心收下。”
程封看着季延的一脸愁容，拍了拍他的肩：“不要过意不去。”
“谢谢”季延戴上手串，仔细端详着。
“呼——”于宿叹了一口气，缓缓走过来。
季延察觉到他，抬头问：“还顺利吗？”
于宿坐下，失魂落魄地靠在季延肩上：“她说，如果能上一所高中，就和我……在一起。”
季延双手抓起于宿的肩膀，摇了摇他：“这是好事啊”
于宿又重新倒下：“我怕……”
季延明白了于宿的顾虑，安慰道：“相信自己。”
于宿突然坐正，坚定看着季延：“对！”
“上面几位同学，八点快到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门卫大叔拿着喇叭，在楼下大喊。
其他三人已经开始收拾垃圾。
季延拍了拍于宿的背，站起身一同整理。
没过很久，天台已经很干净了。
城林中学又恢复了宁静。
一张八班的毕业照留在易建林的办公桌上，清一色的白色校服之上，是不同的笑脸。
第三排靠近C位处是程封所在的位置。
在第四排的C位处，季延紧紧靠在程封的身后。
留在程封书桌上的，是他们靠在树边的合照。
程封比着和他格格不入的剪刀手，季延拘谨的背着手，身后只有阳光的灿烂。
离开时的季延最后一句话，是对程封说的。
“毕业快乐”
“这份友谊，就是我送给你的，毕业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心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