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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明争暗斗 “祝女士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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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桌肖池斜睨着江洛川微乎其微的笑脸,下意识摸了自己肿痛的下颚和脸颊。明明来之前已经冰敷过了,他怎么看出来的?
“我这一脸咤紫嫣红的,倒是让江少爷见笑了。家养的宠物脾气太暴躁了,时不时就给我来一拳,哈哈!对了,江少爷家里有养宠物吗?”
很巧妙地把问题重新抛给了江洛川,肖池起身朝他走去,顺手拿起桌角的Brunello di Montalcino,隔着软木塞闻了闻。
“肖少,Brunello di Montalcino最好醒一醒,口感会更好。”江洛川举起面前的高脚杯晃了晃,睨着他淡淡地说。
肖池起身走向小江总,不忘欣赏挽澜私人包厢的环境,眼睛扫到一旁的酒柜那边摆放了一排的桌球杆,令他感到稀奇。肖池笑着站到了江洛川身后,双手放在靠背上,感叹了几句。
“有一只蓝湾牧羊犬,叫淼淼,现在养在了澜山那儿。”江洛川似是察觉到对方的别有用心,红酒杯支在手心里,不经意间捏紧了些。
“腰上的束带倒是很别致。”
肖池此刻像只鬼一样站在江洛川身后,突然双手捂脸大笑,还装模作样地向后踉跄几步。瘆人的笑声完全被闷在手心里,听上去忽大忽小。
这一举动引得江洛川皱眉回头,下意识捂住了束腰带,这小小举动让肖池更加确定了。
肖池真的比他狗娘的爹还要难对付。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肖池挪开两根捂住脸的手指,露出里面那双邪恶又如同黑洞般的眼睛,盯得脊背发麻。可他面前坐着的江洛川只是懒懒地抬起眼皮,不甘示弱地回视他,你的眼睛比不上沈南枝的一丝一毫。
终究还是让肖池发现了端倪,只见他邪魅一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拽走了江洛川后腰挂着的小包,里面藏着的正是一把枪。
“这枪......”肖池掏出来,转在手心里打量着,冷不丁的俯视江洛川,“江少是打算拿来干什么呢?有点难猜啊。”
江洛川没回答,低着头,在肖池看不到的地方似是弯了弯嘴角。
就在肖池把着枪支顶上后脑勺的那一刻,一只大手猛然从前面绕过来握住枪身。江洛川的大拇指摁在枪口,脸上露出非常淡定的笑容,压低了声线:“有本事你就开枪。”站起来转过身对上肖池还替他亲自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挑衅:“开啊,我让你开枪!”
肖池握住枪把的手微微颤。很显然,他被江洛川这骤然的操作恐吓住。
原以为他是从小娇滴滴被宠大、金钱养出来的财阀少爷,可实际上却是个不怕死的。就算现在是他绑架了人质,面对数名警察拿枪对着他,说不准都要威胁他们开枪。
陷入思考中的肖池失去了视野焦点,江洛川趁机拽过那条手臂,借力越过他的背,狠狠扣住后脖把人死死地摁压在桌角边。
肖池握住枪把的手擦过粗糙的掌心,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知从哪出现的手铐将双手锢在身后。那把拿来虚晃的枪就此掉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原本就鼻青脸肿的侧脸被砸向冰冷的桌角,更是雪上加霜。火辣辣的痛感传遍全身,神经麻痹,动弹不得,只能够睨着眼看那半张惹人厌的脸。
早在被送来私人包厢前肖池就应该察觉到,不会就吃一顿饭这么简单。
江洛川表面说是把人好生请来晚澜酒店谈生意,可实际上却是要把他偷偷做掉!
“肖池,你早该想到了吧?”一想到这人把沈南枝伤害成那样,太阳穴那里就不断冒起一根根清晰可见的青筋。江洛川居高临下冷着脸,松紧扣的手铐不知不觉间收得越来越紧。
僵持不下,谁也不让谁,最后江洛川实在听不下去肖池满嘴的跑火车,前前后后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江洛川倒不是真的想就这样弄死人,他还没到那种地步。大脑稍稍恢复理智松开了手,但也没有立马给人解手铐,只退后了几步。双手插进裤兜里,面无表情、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盯着肖池狼狈模样。
西装与地毯摩擦,一声闷响,肖池憋坏了,难熬的一分钟里搞得他的脸和脖颈都是红红的一大片。在江洛川的视角里,肖池没说话双手覆盖住脖子上的手印,就知道刚才的力道有多大,没把他送走不错了。
“怎么?江少打算给他报仇?”肖池跪在地上,仰头大口喘着气,想到了那天在擂台上的场景,笑着问:“哦对,Kilig的眼睛还OK吗?当时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警察朝他妈天花板开了一枪。嘭——!脑袋上的聚光灯就这么砸下来。啧,眼睛里可全是玻璃碎片啊!那场面...够血腥的呢。”
那一瞬间,江洛川只能靠着口袋里紧握住的拳头抑制住杀人的冲动。于是他向前走近一步,抿唇,后悔,不止一次后悔那天自己先走了。“你不配喊他的名字。”
“不。”肖池动作极缓地支起身说:“Kilig只是他的代号,圈子里都这么叫他,还有沈老板。他不会没告诉你吧?也是,Kilig怎么会把自己的后背托付给别人呢?”
此话一出,被江洛川藏在身后的手猛地抬起,手里忽然就多了一把□□,果断朝他左侧的大腿根扣下扳机,鲜血猛地喷射出。肖池还没来得及捂住弹孔,右腿又是一枪,双腿垂直跪在地毯上,扑面而来的是一直挂在酒柜旁的台球杆。
肖池被江洛川强行重新摁回餐桌上,却因双腿中弹只能被迫接受,此时此刻他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脖子上架着的台球杆在悄然收紧,力道大得吓人。
两眼无神的看着紧握在台球杆的两只手骨泛着白,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肖池完全看不到江洛川此刻的表情。
他想把我做掉不……不是开玩笑的。
“我当然不怕做不成生意,但我怕留你这条命再去做出伤害沈南枝的事情。”力道依旧在收紧,耳边不断有“也是,Kilig怎么会把自己的后背托付给别人呢”在重复提醒着他,刺耳的耳鸣声盖住了肖池嘴里断断续续的求饶。
“哦~不对,你的命在我看来一文不值呢。”说话间一把冰冷的□□上了膛,枪口安装了消音器,狠狠顶住肖池的后脖。
台球杆摔落在地,肖池的两条大腿根部已经中了弹,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拖着两条大腿手捂住弹孔,前额的发丝被冷汗浸湿,全身都在紧张得颤抖,抬起脸恶狠狠地瞪向江洛川。
“肖池,你是真的不了解我。惹怒我的哪个有好下场了?更何况你动的是我的人。这两枪我替沈南枝还给你。”江洛川站在他面前缓慢蹲下,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疼得直冒汗,又毫不犹豫冲他耳旁开了一枪。
一瞬间,肖池感觉到耳膜撕裂般疼痛,紧接着血顺着耳道、耳垂滴落到肩膀。
最后江洛川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随后瞥了一眼地上濒临死亡的肖池,再次露出浅尝辄止的笑容,把枪别在了后腰,满意的转身离开了包厢。
“叮”一声电梯到了,江洛川站在镜子前瞅了眼自己。镜框、眼角、下巴,甚至发缝中都残留着某个人的血迹。
江洛川嫌弃地整理了下凌乱的刘海,抹了抹脸后便不再盯着镜子,走出电梯。他路过酒店前台抽取了几张纸,摘下眼镜擦着。
只是在大理石台面点了点手指,前台小妹马不停蹄地放下手中的座机电话,来到江洛川面前低头弯腰礼貌说:“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江洛川没有开口,低着头自顾自地擦镜框,随手把那团带血的纸巾放在了前台的一边,正好在前台小妹的面前,把她吓得一怵,头不敢抬。
重新戴上眼镜后,江洛川双手插兜,似笑非笑道:“上班辛苦了。麻烦加个班,帮1120右边最里面的私人包厢那位叫个救护车。顺便帮我扔下垃圾,谢谢。”转身的那一刻,没人看到江洛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里的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眼的恶心。
繁华的市中心城区,有家小而精的街角咖啡店。从远处的马路口朝这看过来,温暖的光亮洒满了整座店铺,营造出了一种宁静的氛围,还有悠然的钢琴声轻轻飘荡。
推开精致木门,咖啡师正熟练地操控着咖啡机,很礼貌的对待每一位前来光顾的客人。他一看是江洛川,笑着迎面:“江少!裴总在老地方等您呢!”
江洛川微微颔首,笑着回应他:“一杯冰美式,谢了。”
“好嘞!”
再往里走,一处被绿色植物包裹着的角落,裴晏左手端着浓郁的咖啡,右手熟练地在Mac上码字,抬头扫了一眼便收回眼神,合上。
“你就这么不遮不掩的过来了?”
江洛川挑眉,坐下,手臂搭上扶手,精疲力尽,閤眼。
“不然呢?回市区姓江的要问个没完,回老宅又要被老头数落。”
“所以为什么大晚上约我来这?裴总不是一向很忙吗?”
“我忙吗?”裴晏反问道。
“忙啊。”江洛川侧过脸盯着裴晏,了然轻笑:“忙着带小孩啊。”
裴晏没反驳,反而调出一条视频扔给他看。
“看看。”
江洛川其实看都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瞥了一眼后就还给了裴晏。神色自若,捏了捏鼻梁,淡定自如:“早就猜到了。”
裴晏语气轻飘飘,抿了抿咖啡:“嗯,所以有什么打算?沈南枝那边呢?”
提到沈南枝的时候,他神色间透露着一股淡淡的失落,仿佛失去了某样重要的东西。江洛川靠坐在那与时间定格在一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祝女士要回来了。”
深夜,医院的急诊大堂依旧灯火通明。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来来往往的人群尽显疲态。
江洛川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穿过走廊,路过的护士们一靠近他就闻到了血腥味,纷纷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但他都一一拒绝了,因为这并不是他的血,他也没有受伤。
我不会受伤的,不会受伤的,也许吧。我受伤了吗?我会的吧。
走过一道道长又寂静的路,就快到光照亮的地方了,脸上才有了些许变化。
伸手扶上门把手,江洛川低头看了两眼。手掌处有细微的茧,但算不上粗糙,只是虎口处裂了道小口子。
从来不会疼的他,这秒却觉得这道小伤口很痛,痛得心如刀割。
病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位皮肤依旧白皙,丝毫不露衰老的夫人出现在江洛川的面前,温柔的喊了一声“洛洛”。
目光短暂停滞,瞳孔轻轻收缩,唇瓣微颤,一股多年来积攒的负面情绪开始波动,幅度越来越高涨,直至涌上心头。
“妈妈以为你会一直在病房里。你这是去哪了?衣服都皱巴巴的。”祝玺媛轻轻握住江洛川攥紧的拳头,在温热的手心里慢慢揉搓,软得化开才上下仔细打量他。
“对不起。”江洛川的声音有些发颤,头低着快要被自责淹没致死,下意识的想要收回那只手,瞒着内心拒绝来之不易的亲情。
江洛川只好重复:“对不起。”
一张脸宛如白纸,面色惨白,默默的把衣袖从胳膊挽回到手腕,像以前一样藏起来,只有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