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起跑线》蜃阁百叶窗

5、第 5 章 万岳是被陆

　　万岳是被陆泉月叫醒的，早上一睁眼就见到跟以往不同的景象，这还是让他很恍惚。
　　陆泉月让他去洗漱吃饭，然后去叫万宁了。万岳隐约听到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探出窗外一看，庭院停着好几辆卡车，有好多人从车上搬下东西，送进万岳记得是仓库的地方。不晓得那些都是什么，看着跟搬家似的。
　　万岳和万宁一起下楼时，就看到厨房里有个忙碌的身影，万宁一见到那个人就跑过去抱住，惊喜地喊：“庆嫂，你回来啦！”
　　庆嫂回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宁宁，我不在这几天，你吃得还好吗？”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都快饿死了！”万宁摇晃她的手臂埋怨道，“陆哥也有事出去了，这里只剩我一个人，幸好今天你和杭叔都回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
　　万宁看到万岳，想起来给庆嫂介绍：“庆嫂，这是万岳，你就和我们一样叫小岳就好了。”
　　庆嫂也注意到了万岳，笑容和蔼地说：“我是在这里负责做饭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就尽管和我说。”
　　万岳点点头，庆嫂让他们坐下吃饭，她去给杭叔搭把手。
　　万宁看庆嫂离开，拍拍桌子提醒万岳：“先说好啊，我是姐姐你是弟弟，其他人不在的时候，我就是最大的，你得听我的。”
　　万岳觉得这没什么好争的，乖乖地点头：“姐姐。”
　　万宁很满意，喜笑颜开地把一碟酱牛肉推到万岳面前，“哎，多吃点。”
　　陆泉月指挥完外边那些人搬完货，进来时就看到万宁和庆嫂在给万岳试校服，他走过去问：“怎么样，合身吗？”
　　“有些大，但还行。”她们试完校服，又拿来一堆鞋给万岳试，万岳没见过这阵仗，迟疑地说：“这不是随便穿就可以了吗……？”
　　“怎么能随便？这是你作为万家人的第一次亮相，而且还是在高中！”万宁叉着腰说，“这可是高中出道！”
　　万岳向陆泉月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陆泉月表示爱莫能助：“你们慢慢试吧，别迟到就好，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我去上班了。”
　　虽然知道他不能一直跟着陆泉月，陆泉月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也得学会自己行走，但心里还是免不了忐忑。他和万宁一起坐上杭叔的车，杭叔是他们家的专属司机，看起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太好接近的样子，万宁在路上这段时间给万岳说重点注意事项。
　　“你知道你的班级在哪吧，我和你不在一个班，待会儿你得自己去上课，上课跟普通学校是一样的，这个你不用太担心。注意要是别人给你送东西，绝对不能收，不管是不是吃的，不管认不认识，都不能收，只有老师给你的才能收。还有别人叫你去什么地方，千万别去，特别是不要去没有监控的地方……”
　　万宁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听得万岳汗流浃背，寻思学校不是学习的地方吗，为什么要这么处处小心，当初视频连线那三个人不像是能这么紧绷的人，他们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度过来的？
　　虽然听着夸张，但入学的时候万岳体感还是挺正常的，老师让他介绍完了后，找了个教室最后排的座位给他坐。同学们时不时投来好奇探寻的目光，万岳刚一落座，坐他前面的同学就转过来，迫不及待地要找他搭话，只是还没开口就被老师警告，只得转回去安分听课。
　　课本文具都准备得齐全，万岳听着老师的讲课，不仅能跟得上，甚至还觉得比以前的老师讲得更容易理解。他把自己以前学过的简单梳理了一下，找了几个比较大的问题点，打算下课就去向老师请教，没想到刚一下课，他就被同学们团团围了起来。
　　“万岳同学，听说你是万宁的弟弟？”一个女生问他，她脸上化着不显眼的妆，万岳觉得她似乎有点夹，但是他没说出来。
　　万岳点点头，又有另外一个人问：“你的病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乍一听到这句话万岳还有点懵，然后很快就想起来，陆泉月和他提过，为了不让他的出现显得突兀，万家给他安排的解释是，他从小就患上了很严重的病，一直在家里养着，没出来见过人，现在病治好了他们才安排他来上学。当然他们只给了大致的设定，具体的细节就由万岳自由发挥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虽然是一出生就那样了，但家里其他人都没有得这种病，可能就是我特别倒霉吧。”万岳说。
　　其他人追问道：“到底是什么病？”
　　这种问题越解释只会露馅越多，万岳尝试转移话题，他做出一副自嘲的样子：“我的病已经好了，不会传染给你们的，不用担心。”
　　追问的同学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女生则高兴地说：“意思就是说，你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和我们一起玩了，是吗？”
　　万岳反问：“你们想玩什么？”
　　“你还没有去过迪士尼乐园吧？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玩吧！”
　　万岳的听力很敏锐，此时他就听到自己后方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非常不屑：“真不懂怎么这么多人捧着他，不就是个私生子吗……”
　　万岳扭头一看，几个男生在那边凑在一起，脸上都还带着不忿，万岳当着面就问他们：“你们说什么？什么私生子？”
　　围着他的人见势不妙，想要劝阻他，“别理他们，他们就喜欢乱说话……”
　　那几个男生见状也有些慌乱，但其中一个男生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说你就是个私生子！别以为能骗过我，以前从来没听万宁说过你的事，什么病要瞒着别人那么多年才能治？肯定是以前都不知道或者不愿意承认私生子的存在，现在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万家承认你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很好的推论，至少比养病说听起来有逻辑多了，但很可惜没有推理到真相。推理需要逻辑，但现实不需要。
　　“说到底也不过是你的猜测，你有证据吗？”万岳说。
　　其他人怕他俩起冲突，连忙过来把他们两边拉开：“等会儿就要上课了，别让老师看见……”
　　万岳也懒得和他们争吵，看得出来他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偏见的人。
　　这里的课业比万岳想象的要轻松得多，没有拖堂，甚至还早早地就放学了，万岳坐在座位上一时还很茫然，周围同学又过来问他要不要去哪里玩，万岳还记得万宁说的不要乱走的嘱托，应付了她们一会儿，没过多久万宁就过来抓人了。
　　“别聊了别聊了，我们要回家了。”万宁拉起万岳就走，完全没搭理其他围观的人。
　　刚跟万岳发生过口角的那个人看到万宁，阴阳怪气地说：“你怎么这么护着他？”
　　万宁则莫名其妙地回击道：“关你什么事？”
　　“你看不出来他是什么人吗？还是说你觉得无所谓，就算他抢走了你的东西？”
　　“我们家的事你少管。”万宁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会他，拉着万岳干脆地走了。
　　那个人看着他们走远，愤恨地低声说：“你等着，你一定会后悔的！”
　　万岳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在意他们之间的事，等到走远后，万岳问万宁：“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
　　万宁冷哼一声：“不认识，我又没惹过他，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来找我麻烦，烦死了，别提他。”
　　“哦。”看样子万宁不想提，万岳也就没再提过这件事。
　　第一天的经历就是这样，在接下来的几天，情况也没有多大的改变。万岳逐渐发现了班里的男生都不太喜欢搭理他，反倒是女生们很喜欢来找他搭话。
　　不好说是不是受到了排挤，万父万母问他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要说被排挤的话，女生们对他其实挺友好的，班级活动什么的也会积极地来找他互动，要说没被排挤的话，男生们都对他唯恐避之不及，态度很差，他至今都不知道男生们叫什么名字，除非是从女生口里得知。
　　万岳只能说过得还行。
　　一开始万宁还保持每天来找万岳的习惯，但她本身并不是有耐心的人，没几天就放弃了，这天就发消息给万岳说她要和同学出去玩，让万岳自己回去。没有了万宁，万岳对女生们就有些难以招架了，或许是因为养母也或许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他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对那些被他划进“好人”范围里的人。
　　万岳好不容易才避开她们，结果走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偏僻的地方，说起来他还没有好好逛过这所学校，这所学校也有那种很多学校都会流传的校园传说鬼故事，虽然他本人并不信那种怪力乱神，但对于那些能传出奇怪传闻的地方，他还是很好奇的。
　　这时从假山后面传来隐约的啜泣声和呵斥声，万岳探头一看，几个人围着一个小胖子在说着些什么，小胖子缩着肩膀抹着眼泪，显得很无助。再仔细一听，那几个人想让小胖子交出什么东西来，但小胖子交不出来，他们几个人越说越急眼，狠狠推了小胖子一下，眼看又要上手，万岳觉得这样实在不对，就站出来说：“你们在干什么？”
　　他们几个人没想到会被人撞见，色厉内荏地说：“少管闲事，滚一边去！”
　　“你们这样我要告诉老师了。”万岳面不改色地说。
　　其中一个人看着万岳，忽然脸色一变，对看起来是为首的一个人耳语：“他不就是那个……”
　　那人迟疑道：“真是他？”
　　“不会有错！”
　　他们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没再继续纠缠，推推搡搡地走了。
　　万岳问小胖子：“你没事吧？”
　　虽然给小胖子解了围，但小胖子却并不领情，“别管我，这跟你没关系。”说着他又抹了一把脸，撇开万岳，一个人埋头跑走了。
　　这群人都离开得很突然，让人莫名其妙。而令万岳更想不到的是，他这次无意之举后来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陆泉月接到了一个电话，“哦对，是我……啊？……”
　　然后一般路过普通员工就被陆泉月塞了一手文件，“这些工作你先帮我顶着，我出去一趟。”
　　“诶？陆哥你去哪儿？”
　　陆泉月神色复杂难明：“……我去开个家长会。”